異事件調查所之離詭

第275章 重要線索

在葉皋與杜方討論時渺然以及小唐對此次行動的急切態度的時候,隔壁房間裏,無塵子正坐在桌前,仔細端詳著手中的畫作。

這是他師父賈道士的畫像,畫像是無塵子等人從時渺然入住的房間裏發現的,那時候,眾人刨根問底追問時渺然畫像的來曆,時渺然卻是一問三不知,還說畫像是他在一家賓館門口撿到的,但是很顯然,時渺然是在撒謊。

無塵子始終認為,師父賈道士的畫像的來曆,跟時渺然的身份有密切關聯,而時渺然,又似乎與摧植會、廖專員所在的秘密機構都有聯係……

“師父,您老人家身在何處,現在還好嗎,徒兒不孝,這麽多年都沒有您老人家的音信,就憑這麽一幅畫,徒兒上哪找您去?”無塵子望著畫像,不禁感慨道。

“老道士,別感慨了,今天開會的結果,我也不想接受,你說咱們進了異事所就是一家人,同生共死這麽久了,現在馬上就要跟摧植會決一死戰,怎麽還分成兩撥了?”四郎開口道。

“貧道也很是不解,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說著,無塵子湊到四郎耳邊,低聲耳語。

“啥?”聽著無塵子的話語,四郎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說,“你說這是小唐跟北水姐合演的一出戲?”

“你能不能小點聲!”無塵子連忙捂住四郎的嘴巴,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開完會後,無塵子就覺得很奇怪,今天這場會,不像唐屍陀和風北水他們以往的風格——按照大家的性子,不論刀山火海,都會並肩作戰,但這一次,唐屍陀卻明確表示,願意隨他出征迷魂氹的就跟他去,不願意的就留下來,然後風北水等人選擇留下,不再與唐屍陀一同奮戰。

經過一番思索,無塵子想到了一種可能,所謂的會議,不過是將計就計的一場戲,目的就是迷惑摧植會的耳目,讓摧植會誤以為異事所內部出現分歧和矛盾,從而掉以輕心,唐屍陀未必當真會去迷魂氹,更有可能的是,留在燕雲異事所附近,躲在暗中,引蛇出洞——引摧植會殺手露麵,進而關門打狗、奪取主動權。

被無塵子捂住嘴巴後,四郎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指了指房間的牆壁,意思是隔牆有耳……

無塵子鬆開手,四郎憨厚一笑,撓撓頭說:“老道士,我懂,我懂的。”

“別亂說話,貧道隱隱感覺,咱們跟摧植會的角逐已經白熱化,就像當初的隱者,最終一戰很快會到來,這次你和杜方、小唐遠赴川西南,必將危機重重九死一生,貧道跟葉皋他們,會在家裏等你們,活著回來啊!”說著,無塵子的眼眶紅了,雖然這些話是說給附近可能存在的監聽者聽的,但他所表達的感情卻是無比真摯的。

“說話就說話,咋還哭上了?放心吧,雖然沒了常青寶刀,我依舊是康區第一快刀手,小唐找人幫我鍛造的刀就快做好了,到時候,我就和杜方、小唐,一起端掉摧植會老巢,宰了他們首腦,弄死魔刀宮千野,解決害死大壯和廖專員他們的凶手!”四郎豪情萬丈道。

無塵子微微一笑,重新回到桌前,繼續看賈道士的畫像,許是剛剛跟四郎說的那些道別的話,觸動了他的內心,看著鋪在桌上的賈道士的畫像,他的眼眶越發濕潤,情緒越發激動,禁不住抽泣起來。

無塵子背對著四郎,四郎隻聽到他輕微的啜泣聲,當下問他又怎麽了,無塵子畢竟是異事所名義上的負責人,自然不想讓四郎看到他落淚的一幕,便拿起畫像,跟四郎說了聲沒什麽,就出了房間,來到走廊盡頭的窗邊,靠著窗戶點上根煙,溫柔地摩挲著畫像。

就在這個時候,無塵子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他猛然轉過身,一遝子符紙順著道袍滑到手中,已然做好戰鬥準備,卻看到,不遠處楊靜正迎麵走來。

“是你啊,貧道還以為是摧植會的雜碎呢。”無塵子開口道,畫像還放在窗台上,符紙還攥在手中,並未放鬆警惕。

楊靜隨口應了一聲,一雙眼睛盯在窗台上賈道士的畫像上,表情逐漸變得複雜,繼而說:“道長,他的畫像怎麽會在您手中?”

“你說啥?”無塵子反問道,下意識回頭瞄了一眼賈道士的畫像,隨即拿起畫像,小跑著來到楊靜麵前,又說,“你剛剛說‘他的畫像’,你認識這畫中人?”

“不認識。”楊靜說。

無塵子臉上的興奮一閃而過迅速消失,歎口氣道:“哦,沒事了。”

“但我見過他。”楊靜又說。

無塵子再次興奮起來,雙眼放光,急迫地問:“你見過家師?什麽時候見的,在哪裏,他老人家還好嗎?”

楊靜卻麵露疑惑,稍加猶豫後,說:“道長,您說畫中人是您師父,開玩笑的吧,他看上去比您年輕多了。”

無塵子老臉一紅,從外表來看,賈道士的確比他年輕多了,但實際上,賈道士從乾清山上野獸口中救下他的時候,他才是個小娃娃,而那時候的賈道士,就是畫像中的樣子,這麽多年來,歲月並沒有在賈道士臉上留下痕跡。

無塵子馬上跟楊靜解釋了他師父賈道士當年在山上救他、收養他的經曆,並告訴楊靜,他師父賈道士已經杳無音信多年,隻有這幅畫,是最近的跟賈道士有關的線索。

“原來是這樣,不好意思,道長,是我唐突了,沒錯,對修行者而言,駐顏有術並非難事,十幾年前我認識葉哥的時候,他也跟現在差不多模樣……幾年前,我曾見過您師父賈道士。”楊靜說。

“在哪見的?不對吧,幾年前你不是應該在川西南迷魂氹,被摧植會囚禁嗎?”無塵子疑惑道。

楊靜解釋道:“沒錯,我就是在迷魂氹見到的賈道士他老人家……大概是五六年前,摧植會的妖磐和颯姐等幾名高手,押著賈道士進入迷魂氹,恰巧經過我和我丈夫被囚禁的牢房外,賈道士雖被人擒住,但風采絲毫不減,就跟畫像中一樣,我當時雖不知道賈道士的身份,卻已經被他那股遺世獨立、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氣度所折服,今天才知道,原來他是您的恩師,失敬失敬。”

聽了楊靜的話,無塵子的眉頭頓時皺起,又很快舒展開來,因為楊靜這番話讓他感覺喜憂參半——喜的是,這麽多年了,他總算有了賈道士的消息,憂的是,賈道士早在五六年前就落入摧植會之手……

“他們押著貧道的恩師去了哪裏?”無塵子問。

楊靜:“具體去了哪裏,我也不清楚,摧植會關押人的地方應該不止一處,我估計,他們是押著賈道士去了迷魂氹的更深處,從迷魂氹逃出來之後,我沒敢深入其中,就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

無塵子一邊思索著楊靜說的話,一邊暗自祈禱賈道士安然無恙,心想,希望師父跟楊靜、蔣玄夫婦那樣,被囚禁在迷魂氹,卻沒有性命之憂……

從楊靜口中得到了賈道士的消息後,無塵子便不淡定了,之前開會的時候他還選擇站在風北水這邊,並推測這場會議就是唐屍陀跟風北水合演的一場戲,為了引摧植會出手,但現在,他的想法動搖了。

“師父,縱然迷魂氹是龍潭虎穴,徒兒也要闖上一闖!”想到這裏,無塵子迅速來到葉皋的房間外,先後敲開葉皋、風北水他們的房間門,將眾人集中到自己屋裏,並說明了他從楊靜那裏得到的信息。

聽完無塵子的敘述,葉皋等人陷入思索,無塵子拉著四郎和杜方的手,堅定地說:“貧道決定,與你們同行,三日之後,一同出征川西南、迷魂氹!”

“道長,你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但這件事咱能不能從長計議?”葉皋輕咳一聲,質疑道。

從他們趕到異事所對上鄧鐵翁到現在,幾乎所有的跟摧植會有關的秘密,都是楊靜一個人口述的,而今連失聯已久的賈道士的消息,也是楊靜所說,這不得不讓葉皋對楊靜更多了幾分懷疑。

但葉皋也不好明麵上質疑楊靜,畢竟楊靜是他老友蔣玄的妻子,而且楊靜身上那些新舊不一的傷疤也不是作偽,再者,楊靜手刃鄧鐵翁時表現出來的那種極端的恨意,也不像是裝出來的。

為了避免冤枉好人,葉皋說話很是小心。

可就在這個時候,葉皋的電話響了,拿起來一看,是時渺然打過來的。

“喂?”葉皋開口道。

“葉皋,既然已經有了賈道士的線索,那你還猶豫什麽?阿離魂魄受損,我雖竭盡全力幫她治療,卻始終無法根治她這種少見的頑疾,別看她現在還能自行吸納靈力,但這沒法長久,你大概已經察覺到,近日來,阿離的實力明顯退步吧?”電話那邊,時渺然用強硬的語氣說道。

葉皋微微一愣,沒料到他們才剛剛得到賈道士的線索,時渺然就打過電話來,更沒想到時渺然會說出這種帶有明顯威脅語氣的話,但是,正如時渺然所說,阿離的頑疾並未根治,阿離自行吸納靈力的本事,隨時有可能失去,那樣的話,葉皋又要像以前一樣,隔三差五幫阿離灌輸靈力,還有一點,葉皋也感覺到,阿離最近的實力正在退步……

“怎麽不說話了?不必在意我是怎麽知道消息的,我隻問一句,你準備什麽時候動身,前去找尋賈道士?迷魂氹危機重重,但比起那些危險來,你更在乎的是阿離吧?”電話裏,時渺然繼續說道。

葉皋迅速思索著,短短幾秒鍾後,就感覺一陣頭暈目眩——倒不是他的身體出現了什麽問題,而是他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

有關迷魂氹以及賈道士的消息,是時渺然從唐屍陀口中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