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八卦迷魂
看到眼前這一幕,葉皋不禁感覺有些想笑,因為無塵子在其師父賈道士麵前的表現和反應,讓葉皋覺得既溫馨又滑稽,一把年紀的無塵子,在幾十年後再遇恩師之際,全然沒有了平日裏的仙風道骨形象。
四郎也咧著嘴笑,風北水等人亦為無塵子師徒的重逢而開心,雖然此次出征迷魂氹,並未與摧植會的主力交鋒,沒能幹掉摧植會的殺手、替那些枉死者報仇,但總算成功解救出賈道士,而且賈道士的狀態看上去很不錯。
賈道士一邊撫摸著無塵子的臉,一邊往外走,而無塵子則牢牢掛在他腿上,被他拖著往外。
葉皋忍不住笑出聲,賈道士就這樣一步一步,拖著無塵子出了牢籠,出來之後,賈道士環視眾人,輕聲說道:“教徒無方,見笑了。”
“師父,我好想你啊,你這些年都跑哪去了,也不回乾清觀看我……”無塵子哭得稀裏嘩啦,葉皋等人卻笑得一塌糊塗,這一刻的無塵子,實在太可愛了。
“老道士,別哭了,咱師父都沒說啥,你能不能像我一樣,成熟一點穩重一點?”四郎湊到無塵子麵前,一本正經打趣道。
“羞羞,這麽大年紀了還哭鼻涕,阿離很小的時候就不哭了。”阿離也學著四郎的樣子,過來調笑無塵子。
風北水為無塵子遞上幹淨的手帕讓他擦拭眼淚鼻涕,葉皋等人也紛紛過來勸說和安慰無塵子,師徒重逢本是喜事,無塵子這性情中人卻難以控製情緒,才會哭成這樣。
“您哭什麽,您跟您師父在分別多年後重逢,有什麽好哭的,我丈夫人都生死未卜,我還沒哭呢。”楊靜忽然冷冰冰說道。
無塵子老臉一變,接過風北水遞來的手帕,擦了擦鼻涕眼淚,漸漸停止哭泣,抬起頭來,衝著賈道士露出笑容。
“又笑又哭,打水喂豬。”見無塵子不再哭泣,阿離朝他扮了個鬼臉,調侃道。
林道長、尹襄等人,皆跟賈道士行禮問好,按照輩分,賈道士絕對是他們的前輩,連武當的元陽子,跟賈道士比起來,都晚了不知道多少輩……
葉皋亦是對賈道士充滿尊敬與好奇,在他看來,賈道士宛如被貶人間的謫仙,雖遭人囚禁於迷魂氹的牢籠之中,但卻異常淡定,眾人前來將其救出,其也沒有情緒上的波動。
單說這份定力,賈道士就不在唐屍陀之下。
“賈道士,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非我等凡夫俗子能夠比擬。”葉皋拱手抱拳,認真說道。
賈道士微微一笑,謙遜地說:“劣徒無塵子的心性向來不夠成熟,還請諸位多擔待……隻是,你們不該來這裏。”
“為什麽?”葉皋不解地問,雖然迷魂氹是摧植會的老巢,但這周圍看起來似乎並沒有埋伏,大家來到迷魂氹已經很長時間,也沒與摧植會的殺手們正麵遭遇,葉皋甚至懷疑,摧植會那幫人見異事所一方兵強馬壯,避而不戰……
賈道士並未繼續解釋,而是將目光轉向時渺然,與此同時,時渺然亦在盯著他看。
“閣下身上有他的氣息,未請教?”賈道士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問道。
時渺然從兜裏掏出煙來,點上煙優雅地抽起來,輕吐煙圈,透過煙圈看著賈道士,回應說:“我叫時渺然,沒錯,我的確見過他,還跟他大戰了三百回合。”
“他們所說的‘他’,又是何人?”葉皋心想。
“隱者長孫霞。”唐屍陀開口了。
葉皋點了點頭,明白了唐屍陀的意思,賈道士和時渺然所說的“他”,便是隱者,長孫霞。葉皋也聽過有關隱者的傳言,相傳一年多前,燕雲出現了一個實力逆天的強者,其雖是鬼魂狀態,卻無視十殿閻羅與陰司鬼差,就連五方鬼帝都奈何不了那厲鬼……
相傳,隱者在燕雲乾清山,與異事所、陰間的大能展開激戰,以一敵多,仍舊全方位碾壓,並將眾人困在神器誅神帳中,卻最終因實力過於逆天,而遭到天道排斥,待唐屍陀以無上神通破掉隱者的神器誅神帳後,眾人從誅神帳中回到乾清山的現實世界,隱者已然消失於三界六道,並在雪地上留下一行字:吾負於天道,功敗垂成;然天道之下,吾再無敵手,能克吾者,唯天道爾!
憑這些零星的信息和線索,葉皋也能知道,隱者的實力有多可怕——為天道所不容者,已然無敵於天道之下。
而時渺然說,他曾見過隱者,並與隱者大戰三百回合,這是不是意味著,時渺然的實力與隱者在伯仲之間?
想到這裏,葉皋不禁對時渺然生出更多好奇,時渺然究竟是何許人,竟然能夠跟天道之下第一人鬥個旗鼓相當?而時渺然一門心思要找賈道士,又是為何?
不過,相比起時渺然的身份和來曆,葉皋更在意的是時渺然曾經說過的話——他說,找到賈道士,他就能跟賈道士聯手,徹底治愈阿離的頑疾。
不過,當下人多嘴雜,除了異事所的成員之外,還有何驚鴻及其三名手下,以及時渺然、尹襄、海哥等人,因此,葉皋並不打算現在就讓時渺然幫阿離療傷,再者,他們身處迷魂氹,摧植會的地盤,實在不適合在這時候替阿離治療。
“時先生果然器宇不凡,當屬人中之龍,難怪能跟他交手並全身而退。”賈道士讚許道。
“哈哈,全身而退……您怕是對這個詞有什麽誤會吧,我特麽差點被他打死!那家夥太可怕了,活該他被天道所排斥,唉,他被排斥就排斥吧,還特麽闖入我的地盤,把老子給趕出來了。”時渺然憤憤不平說道。
葉皋看了一眼唐屍陀,隻感覺聽得一頭霧水,按照傳言,隱者是消失於三界六道,可時渺然卻說,隱者闖入他的地盤,把他趕出來了……
“你的地盤在哪,隱者霸占了你的地盤?”葉皋不解地問。
時渺然連忙搖頭,裝作若無其事地抽著煙,說自己隨便說的。
如此一來,葉皋的心裏卻更加疑惑,實在想不通時渺然跟隱者的交集是怎麽回事。
“時先生過謙了。”賈道士笑著說。
“不瞞您說,老賈,我來這裏就是為了找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時渺然說。
“嗯,我懂,他這個人就是如此執拗,一千多年過去了,還是不肯釋懷,他找到我又如何,都回不到從前了。”賈道士感慨道。
無塵子一聽,立馬不高興了,怒氣衝衝指著時渺然,嗬斥道:“喂,時渺然,你想幹啥,你是說隱者在找我師父,你是幫他找的,嗯?我跟你說,有我在,絕不可能讓你帶我師父去見那個瘋子!”
無塵子的激烈反應,時渺然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他卻沒有直接反駁,而是順著無塵子的意思往下說:“既然道長如此反對,那我看這事就算了吧,反正隱者待在我的地盤也出不來,我不幫他帶賈道士過去,也沒什麽,好了好了,道長消消氣,咱們都是自家人,再說了,眼下也不是跟我吵架的時候,咱們得想辦法出去,這迷魂氹,進來容易出去難。”
時渺然明顯話裏有話,葉皋感覺他似乎知道一些有關迷魂氹的秘密,剛準備開口詢問,楊靜就吵著要去找她丈夫。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葉哥,我丈夫是你兄弟,你總不能救出賈道士就不管我丈夫的死活吧?”楊靜拉著葉皋的胳膊說道。
“那肯定的,蔣玄曾多次助我,我怎麽可能不管他。”葉皋回應說。
“時先生說得對,迷魂氹進來容易出去難……這位姑娘,你丈夫也在摧植會手上?”賈道士看著楊靜,問道。
楊靜連忙點頭,哭哭啼啼訴說她跟蔣玄被摧植會囚禁的痛苦遭遇,賈道士聽罷,微微皺起眉頭,問:“你丈夫有什麽特征,長什麽模樣?”
“他叫蔣玄,長得挺斯文,其實也沒什麽特征。”楊靜說。
賈道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並說道:“我在這裏倒是見過一個豐神俊朗的男子,他的腰間別著一把軟劍,身負道門氣息。”
一聽賈道士說的人身負道門氣息,葉皋立馬想到在海洲鎮的時候,那條邪龍說過,有個道門弟子去找過他……
“蔣玄,你跟摧植會,究竟有沒有關係,楊靜,你是在我們麵前演戲,還是真情流露?”葉皋心想。
“您什麽時候見過他,您描述的人,跟我丈夫很像。”楊靜說。
賈道士卻不再回應,隻是發出一聲歎息,對眾人說:“不該來的……”
這已經是賈道士第三次說這樣的話了,葉皋等人雖也知道迷魂氹是摧植會的老巢,但到現在大家還是沒有遇到摧植會的襲擊,這讓葉皋他們都覺得很奇怪。
“賈前輩,您也知道這裏布置了什麽樣的法陣,對吧?青衣神塚,天師傳道之處,法陣異常強大。”唐屍陀麵色凝重地說。
賈道士將視線轉向唐屍陀,盯著唐屍陀看了幾秒,才開口說:“閣下便是唐屍陀吧?”
唐屍陀微微頷首,承認自己的身份。
“人類之光。”賈道士說出這樣四個字,作為對唐屍陀的評價。
四郎咧嘴一笑,無塵子的師父、與隱者同時期的人物賈道士,能對他的偶像男神唐屍陀作出這樣的評價,讓他覺得很驕傲……
“前輩過獎了,接下來,我們研究一下如何破陣吧。”唐屍陀說。
“小唐,這裏布下的究竟是什麽法陣,會讓你都覺得緊張?”葉皋問。
“八卦迷魂陣。”賈道士回答了葉皋的問題。
“八卦迷魂陣?”葉皋重複道,他從沒有聽過這個法陣,故而也不明白這個法陣的威力和可怕之處。
“昔年五鬥米道的祖師爺張道陵入蜀傳道,難以避免地跟本地的巫教、五猖會等本土宗教發生衝突,為了防止其他教派的高手前來影響他傳道,他才會選擇川西南瓦屋山、青衣神埋葬之地,這等隱秘之處進行傳道,可盡管他已經選擇了很偏遠的瓦屋山傳道,本土的其他宗教還是不斷前來騷擾,那些教派的高人,隔三差五就會來找張道陵的麻煩,類似於踢館,意圖是將張道陵和他的五鬥米道趕出川蜀大地。”說到這裏,唐屍陀停下來,看向賈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