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原地等待
葉皋並不確定蔣玄是不是楊靜口中真正的殺招,但根據他對蔣玄的了解,蔣玄雖然曾是茅山派天賦異稟的大弟子,可是其實力遠遠沒有達到楊靜所說的那種程度,根本不足以對葉皋等一眾好手構成嚴重威脅……
“除卻蔣玄,摧植會中還有更厲害的高手嗎?”葉皋感到有些困惑,楊靜那番話,絕不是無稽之談……
“大家耐心等等吧,相信小唐他們很快就能破陣而出,跟大家匯合,依我看,這迷魂氹也好、八卦迷魂陣也罷,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四郎頗有信心地說。
風北水依舊憂心忡忡,四郎卻不以為然,在他看來,身為摧植會首腦的楊靜人都死了,不會掀起什麽風浪,至於八卦迷魂陣,似乎也沒想象中那樣可怕,憑借唐屍陀等人的本事,定能輕鬆破陣,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和風北水陷入的是八卦迷魂陣中的震卦陣,八卦陣中,震卦屬木,而他和風北水乃至宮千野,全都是用刀的好手,五行之中金克木,他們能夠破陣,從一定程度上來說,宮千野也幫了忙,盡管這可不是宮千野的本意。
“北水姐、葉哥,楊靜是摧植會的首腦這件事,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之前咱們可都看過她身上那些可怕的傷口,有些陳年傷疤,估計都十年往上了吧,那個,我覺得有點說不通吧……”四郎若有所思道。
風北水卻搖搖頭,開口道:“討論楊靜身上的傷,並沒有多少意義,在異事所的廢墟中初見楊靜之時,我就覺得這人很不一般,她的心機和城府屬實太深了。四郎,你說的沒錯,她身上的一些傷疤的確超過十年,這恰恰能夠說明,她早在十多年前就開始謀劃一場陰謀。”
“不是,北水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也聽葉哥說過,摧植會早在十多年前就開始活動,但問題是,楊靜何必要在那個時候就開始自殘?她那時候的自殘,有意義嗎?興許日後根本用不到啊!”四郎說。
“四郎,你想得太簡單了,”風北水語重心長地說,“她在十多年前就開始謀劃一場未必能夠派的上用場的苦肉計!這說明,楊靜為人非常陰暗,哪怕有很小的可能性,那樣的苦肉計可能在日後有用,她都會毫不猶豫地去自我摧殘。”
聽完風北水的話,四郎陷入沉思,他本就是心思單純之人,盡管在二十二道班一戰中,他回憶起了前世福常青福大人的一生,卻仍不可能按照福常青那樣的方式來思考、來行事。
葉皋亦皺起眉頭,久久不說話,在乾卦陣中、楊靜出手偷襲之際,他深切感受到了楊靜對他和阿離(支離)的恨意,也更能體會,為何楊靜在十多年前就做出那樣的行為——為了複仇,在楊靜看來,滅族之仇,不共戴天,從蜀中楊家滿門精銳犧牲殆盡的那一刻起,楊靜的生命,就被仇恨填滿,楊靜活在世上的使命和目的,就是報仇。
風北水與四郎討論楊靜之際,阿離忽然一臉委屈地插言道:“爹爹,那會兒在乾卦陣中,楊靜說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話,她好像特別恨我,一直罵我是賤人,還說十幾年前我怎麽怎麽著,可是阿離在十幾年前才剛剛出生啊,根本不認識她……”
風北水轉而看向阿離,拉著阿離的手安慰道:“楊靜是條瘋狗,亂咬人的,阿離別在意她說了什麽。”
葉皋連忙附和,稱風北水所言極是,風北水卻用眼角的餘光瞄了一眼葉皋,眼中閃過複雜的神情。
葉皋的臉微微一紅,裝作不在意地取下腰間的錫製酒壺,漫不經心地喝了口酒。
葉皋的這番反應,風北水看在眼裏,卻沒有深究。
何驚鴻癱坐在地上,將近虛脫,破開艮卦陣、重新回到迷魂氹的過程,實屬不易,此次不顧上級命令、擅作主張來到洪雅,不光犧牲了他那四名兄弟,也透支了他的靈力,身上所帶的靈力子彈全都打光,靈槍也無法繼續使用,他對風北水等人聊的話題並不關心,他關心的,隻有一個人——時渺然。到現在,時渺然還沒現身,這讓他心緒淩亂……
眾人一致決定,要在原地等待唐屍陀等人,也趁著這個工夫,休整一番,以應對後續可能遇到的麻煩。
……
無塵子表情凝重,懸浮在半空,俯瞰著下方的陌生世界。
在他身邊,是重逢不久的賈道士,以及他很不喜歡的時渺然。
三人並排飄浮在半空,在他們的腳下,是一片汪洋,不,稱之為“汪洋”並不準確,因為這片大地上沒有太多的水,隻有一汪一汪接連不斷的小水潭,水潭上分布著零星的、低矮的濕性植物——這是沼澤!
無邊無盡的沼澤。
以無塵子的眼力看去,腳下的沼澤沒有邊際,目之所及,沼澤與陰霾的天空連接起來。
泥濘不堪的沼澤地,散發出腐臭的味道,無塵子三人雖在空中,還是被這惡心的味道所籠罩。
“國內沒有這麽大的沼澤地吧?師父,雖說瓦屋山中沼澤密集,也不至於這麽誇張啊……”無塵子疑惑地說。
他們的遭遇,與其他陷入八卦迷魂陣中的人無異,前一秒還處在巨大的八卦陣盤中心,後一秒,伴隨著陣盤內圈中心陰陽雙魚圖上迸發出來的可怕力量,他們三人所處的環境發生巨變,從迷魂氹那片密林來到這無盡的沼澤中,剛察覺到身處環境發生改變後,無塵子就意識到腳下踩著的不是結實的地麵,而是會讓人越陷越深的泥潭,於是,他便拽著身邊的賈道士一躍來到半空,而那個時候,時渺然已經在他身後。
無塵子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麽,賈道士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這位衣著普通、氣質非凡、遺世獨立的謫仙人,就這樣飄在半空,低著頭、默默注視著下方的沼澤。
“道長,您可是道門中人,還看不出如今我們所處的局勢嗎?”時渺然開口了,言語之間似乎有些嘲弄之意。
無塵子老臉一紅,剛要辯解,忽然想起他們來到這裏之前的時候唐屍陀說過的話——八卦迷魂陣,真假難辨、虛實難分……
“切,”無塵子撇撇嘴,立馬有了思路,接著說道,“這便是昔年張道陵布下的八卦迷魂陣之兌卦陣,八卦之中兌卦為澤,五行屬金,這方天地雖未見到一絲一毫的金屬器物,但僅憑這無盡的沼澤地便可以判斷出來,這就是兌卦陣。剛剛貧道腳踩泥潭的時候,明顯感覺到泥潭在下陷,並非幻覺,這也正應了小唐說的,八卦迷魂陣中,真假難辨。”
時渺然微笑著點了點頭,回應說:“既然道長已經看出我們身處兌卦陣中,想必也通曉破陣之法吧?我不是你們道門中人,對八卦迷魂陣沒什麽研究,要想離開這裏重返現實世界,還需仰仗道長的神通。”
無塵子輕捋胡須,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表情,心裏卻在想,老子雖有道號,但嚴格來說還算不上道門中人,師父從沒教過我一丁點的道法,在今天之前,我更沒聽過什麽八卦迷魂陣,我咋知道如何破這兌卦陣?
見無塵子沒有接話,時渺然又說:“道長,您說說該如何破陣,需要我怎麽配合?您隻管說,我一定全力以赴!”
“別急,貧道正在等待破陣的最佳時機!”無塵子一本正經道。
“最佳時機?難不成,要破掉這兌卦陣,還需要特定的時機?”時渺然故作好奇地問。
“那可不,這可是張道陵張天師布下的法陣,你以為隨時都能破掉?不懂就少說幾句,別幫倒忙、擾亂貧道的思路。”無塵子又說。
時渺然哈哈一笑,忽又說道:“好吧,道長,我也不囉嗦了,等你所說的破陣最佳時機……隻不過,我得提醒一下,在破陣之前,咱們是不是應該先把對手解決掉?”
此言一出,無塵子臉色微變,他早已仔細觀察過這方天地,並以靈覺探查過下方的多處沼澤區域,並沒有發現除了他們三人之外的生命體存在。
看到無塵子的反應後,時渺然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並伸出手指,指向下麵東北方的一片水潭,壓低聲音說:“喏,瞧見沒?”
無塵子順著時渺然指向的位置努力看去,卻什麽都沒看著,時渺然發出一聲失望的輕歎,並快速移動手指,指向西北方另外一片小水潭,這一次,無塵子看得更加認真,看得眼睛都有些酸澀了,正準備眨眨眼睛休息一下的時候,他恍惚間看到時渺然指的西北方的水潭之下,有一道很不真切的黑影一閃而過……
無塵子猛然轉過頭,看向身邊的時渺然和賈道士,卻見時渺然一臉慵懶地打了個哈欠,而賈道士,則自始至終低著頭,目光並未聚焦,也不知他看的到底是哪裏。
“師父,剛才那個黑影,您看到了嗎?”無塵子開口問。
賈道士緩緩抬起頭,溫柔地看著無塵子,終於開口:“你不該來的,不光是你,你們都不該來……”
“來都來了,師父你別怕,我這就想出破陣之法,帶您離開這裏!”無塵子用堅定的語氣說。
“啊?道長您還沒想到破陣之法嗎?那我給您提醒過的對手,您應該看清楚了吧?”時渺然陰陽怪氣地說。
“你閉嘴!”無塵子不悅道,從第一次在時渺然那兒找到了賈道士的畫像,無塵子就對時渺然懷有成見,來到迷魂氹後,這樣的成見越發明顯。
時渺然果然不再聒噪,優雅地掏出香煙來點上,無塵子也氣呼呼摸出皺皺巴巴的煙盒,點上根煙,一邊抽煙,一邊繼續認真觀察下方的水潭,試圖找到剛剛那個不知是不是幻覺的黑影所在。
“師父您放心,我一定會帶您離開這裏,不管藏在沼澤中的是什麽玩意兒,不管這兌卦陣有多少危機。”無塵子信誓旦旦地說。
時渺然在一旁觀察著無塵子的側臉,良久,才試探性說:“道長,一定要帶賈道士走嗎?”
“廢話。”無塵子沒好氣道。
“唉。”時渺然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無塵子的注意力集中在下方沼澤上,並沒有聽到時渺然的歎息,也沒有留意到,時渺然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