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虛無之海
“簡而言之,你先進入一方特殊空間,那裏隻有你自己,你把那兒命名為‘虛無之海’,並將自己看作虛無之海的主人,後來,隱者也進到虛無之海,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隱者就在虛無之海欺負你?”四郎問。
時渺然露出無奈的笑容,回應說:“可以這樣說,他闖入了我的地盤,在我的地盤,把我按在地上摩擦,欺負完了就跟我聊天,聊一陣子又開始欺負我。”
“那你怎麽會從虛無之海回到我們所處的現實世界呢?”四郎問。
時渺然:“四郎,平心而論,你覺得我實力如何?”
四郎搖搖頭道:“不太確定,但你肯定比我厲害,盡管我在藏地覺醒了強大的力量、實力大幅提升,我依舊不是你的對手,至於你說的時之束縛,我沒領教過,不知道那玩意兒的厲害……非要我說的話,我認為,在我們這些人當中,你的實力僅次於小唐。”
“不見得,”時渺然又點上一根煙,“高手對決,眨眼間便可以定勝負,如果時之束縛能夠影響到小唐,哪怕隻給我一兩秒鍾時間,我也有機會將他擊殺。”
四郎沒有反駁時渺然的話,卻悄悄翻了個白眼——唐屍陀可是異事所的無敵戰神,是四郎的偶像,四郎自然很不喜歡聽時渺然說出這樣的話。
“我跟隱者在虛無之海中不斷地戰鬥,雖然每一次都不是他的對手,但我卻不肯服軟認輸,畢竟,早在五百年前,我就是人類中最出類拔萃的修行者!憑著一股子越挫越勇的勁頭,我跟隱者持續戰鬥著,最後一次交手之際,我孤注一擲,毫無保留地出手,終於在那一戰中,我倆打成平手,他沒能在招式上、神通上勝過我分毫,而後,我們開始比拚靈力,當時我已抱了必死的決心,因為我的靈力不如他深厚,但我沒有退讓,還是選擇了那種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與他對決!”時渺然有些興奮地說,說話的時候,眼中閃爍著光芒。
四郎、葉皋以及唐屍陀等人全都陷入沉默,身為修行者,他們都知道一旦進入靈力比拚的階段,那意味著什麽——兩名實力強大的修行者進行靈力比拚,幾乎是不死不休的戰局,因為在那種戰鬥狀態下,雙方都不可能主動撤去靈力,一旦撤去靈力,就會麵臨自己靈力的反噬,以及對方靈力的侵襲,雙重作用下,撤掉靈力的一方定然會身死道消。
過了一陣子,四郎才開口道:“虛無之海中隻有你跟隱者,你倆進入了靈力比拚的戰鬥狀態……你回到現實世界,難道是,隱者被你弄死了?”
時渺然搖了搖頭,表示否認:“隱者絕不是會主動撤掉靈力的人,不管他跟我再怎麽惺惺相惜……他就是個瘋子,到了那個階段,他不會收手,我也不想他讓我分毫。”
“那是怎麽回事?”四郎不解地問。
“我和隱者的靈力比拚,造成了虛無之海的空間破裂,而後,我回到現實世界,而他,則繼續留在那裏。”說罷,時渺然忽然露出了落寞的表情。
“你和隱者進行靈力比拚,強大的靈力波動,最終撕裂了那方空間,所以,你回到現實世界。”唐屍陀說。
“正是,而今虛無之海,應該隻剩下隱者一個孤魂野鬼……而憑他自己的實力,不可能再次撕裂空間,換言之,他回不來了。”時渺然回應說。
至此,時渺然終於將自己的來曆、與隱者的關聯講述清楚,葉皋等人思索著時渺然說的話,感覺他沒必要說謊。
葉皋轉頭看向身邊的賈道士,又看向時渺然,恍然大悟道:“隱者跟你聊天的時候,說起過賈道士。”
“沒錯,他曾說過,如果我有機會回到現實世界,求我幫他一個忙,你們應該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時渺然說。
“他讓你幫他找到賈道士,並帶賈道士去虛無之海。”葉皋說。
時渺然點了點頭,說:“我答應了,我這個人吧,談不上是什麽好人,但總算說到做到,因此,剛回到現實世界,我就來到異事所,找到你,讓你幫我找賈道士。”
“為什麽是我?”葉皋問。
時渺然:“因為,隱者絕對有能力幫阿離徹底治愈受損的魂魄。”
“而阿離是我的軟肋,為了幫阿離治愈頑疾,我會幫你找賈道士。”葉皋又說。
“是啊,剛回到現實世界,我一個人勢單力薄,聽聞當今術士界最牛逼的組織是異事所,才會找你們幫忙……當然,單說能力的話,小唐甩你幾條街,但小唐這人不好說話,我擔心他不幫我,才找到你,你的本事,一般般,但畢竟是異事所的人,你幫我,就意味著異事所也會為我提供幫助。重申一下,我跟摧植會可沒什麽瓜葛,你們老是懷疑我跟他們有勾結,純屬小人之心。”時渺然撇撇嘴,說道。
葉皋拍了拍時渺然的肩膀,事實證明,時渺然的確不是摧植會的人,他來自另一個世界,他來現實世界,最主要的目標就是找到賈道士……
“不過,就算能找到賈道士,你又該如何將賈道士帶去虛無之海呢?再來一次白日飛升?”葉皋問。
時渺然無奈地搖搖頭,說:“其實我也沒想好該怎麽帶賈道士去虛無之海,再來一次白日飛升,那自然是不可能,但總之,答應了隱者的事,我得去做啊,得先找到賈道士啊。”
“那麽,無塵子的死,可跟你有關?”唐屍陀盯著時渺然,一字一句道。
時渺然沒有立馬回應,而是抬起自己的衣袖,看著衣袖,鄭重其事道:“大敵當前,孰輕孰重,你該分得清。”
唐屍陀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隨即發出一聲頗為無奈的歎息,同樣抬起右手的衣袖,看著袖口,喃喃說:“是啊,時間不多了,時先生,接下來還得仰仗您的神通。”
“你不用陰陽怪氣,我有能力逼得隱者與我比拚靈力,就有手段製衡蔣玄。”時渺然幽幽說道。
聽了唐屍陀與時渺然的對話,葉皋不禁起了疑心——無塵子的死,很可能與時渺然有關,甚至葉皋懷疑,是時渺然在八卦迷魂陣中,出手害死了無塵子……
但是,正如時渺然所說,大敵當前,應以大局為重,唐屍陀已經自認難以憑借誅神帳解決掉使用了兩張貞白符的蔣玄,要想擊敗蔣玄,還得依賴時渺然的手段。
因此,葉皋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異事所中與無塵子關係最好的四郎,還沒反應過來唐屍陀跟時渺然所講的話,故而也沒有深入追究。
不過讓葉皋覺得費解的是,賈道士的態度,在葉皋看來,賈道士明明是無塵子的師父,無塵子在這林中見到被囚於牢籠裏的賈道士後,激動得痛哭流涕,賈道士看向無塵子的眼神亦是充滿溫柔,師徒情深做不得假,可是,賈道士似乎絲毫沒有因為無塵子的死而怨恨時渺然,甚至他還幫助時渺然作證,證明無塵子的死跟時渺然無關、是那摧植會的惡賊夜魔侯所為。
就在葉皋疑惑之際,唐屍陀的表情赫然變得異常凝重,隻見他抬起右手衣袖,隨後一陣疾風襲來,緊接著,他右手的袖子便碎裂開來……
下一刻,一道青煙自唐屍陀破碎的右手衣袖中鑽了出來,飄到距離眾人較遠的牢籠前停下,而後,青煙化作蔣玄的形象,唐屍陀的長袖襯衫,則變成了破破爛爛的短袖。
蔣玄的狀態卻要比唐屍陀更差,他劇烈喘息著,身上、臉上出現了諸多肉眼可見的傷口,握住寒光劍的手也在瑟瑟發抖,嘴角掛著尚未幹涸的血跡,看上去是受了不輕的傷。
很顯然,誅神帳沒能擺平蔣玄。
雖然蔣玄在誅神帳中受了傷,但他身上的氣勢依舊駭人,葉皋等人隔得較遠,都能感覺到巨大的威壓,他一臉憤怒,死死盯著唐屍陀,幾秒鍾後,厲聲道:“唐屍陀,我說過了,失去了眾生的信仰之力支撐,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對手!剛剛對付我的手段,是隱者留下的大殺器、誅神帳對吧,隻可惜,你實力太弱,完全無法發揮出誅神帳的真正威力!”
唐屍陀不置可否,隻是微微點了點頭,手一揮,斷成兩截的靖瞳的上半截便飛到他手裏,他看著蔣玄,冷冷說:“若是被陶弘景祖師爺知道,他的後輩門人淪為摧植會的殺人機器,並憑著他留下的兩張貞白符大開殺戒,卻不知道他老人家會作何感想?”
“住口!”蔣玄一聲暴喝,隨後身形一動,宛如一道閃電朝唐屍陀撲過來。
唐屍陀手持半截靖瞳,毫無畏懼地迎了上去,二人瞬間戰成一團,葉皋等人隻能看到他們二人戰鬥時候留下的殘影,就如之前,再也看不到他們的真身。
時渺然一臉沉重,目光灼灼注視著戰場,四郎在一旁催促,催促他快點使用時之束縛,他隨口應下,對著激鬥的戰場高呼一聲:“時之束縛!”
話音落下的同時,葉皋驚訝地發現,原本他看不清楚蔣玄,但現在,蔣玄的形象卻忽然變得真切起來——因為,激鬥中的蔣玄猛然停下攻勢,一動不動站在原地。
“成功了!”葉皋心頭大喜,心知是時渺然的手段奏效了,蔣玄才會停下動作。
蔣玄停下了,唐屍陀卻毫不含糊,手持半截靖瞳,猛地刺向蔣玄的胸口,就在這把破損的神兵即將刺穿蔣玄的胸口的時候,異變突生!
唐屍陀的靖瞳,在蔣玄胸口前幾公分處驟然停下,並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而後,唐屍陀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甩在地上。
葉皋等人看得真切,蔣玄身體周圍,有一層肉眼難見的保護屏障,正是這道屏障,擋住了唐屍陀的雷霆一擊,並將唐屍陀反震出去。
下一秒,蔣玄忽然恢複行動,足尖點地飛向唐屍陀,唐屍陀也迅速站起來、穩住身形,再次跟蔣玄戰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