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記憶偏差
但是當他揉搓完了眼睛、定睛看去的時候,卻又發現,窗邊空無一人,偌大的辦公室裏,就隻有他和蹇南山、風北水三個人。
“奇怪,剛剛那個一閃而過的背影,是怎麽回事?”四郎皺起眉頭,努力思索。
隨後,他用力搖了搖頭,腦海中也有個背影,隱隱約約浮現……
那是一個很單薄、消瘦的背影,似乎是年輕男性的背影,穿著白色的襯衫,在四郎的腦海中,這道背影始終沒有轉過身來,四郎無法看到他的模樣,卻下意識感覺,對這個人很是熟悉。
“蹇總、北水姐,你們記不記得一個穿白襯衫的人,年輕的男人……有印象嗎?”四郎不解地問道。
蹇南山與風北水對視一眼,二人同時搖搖頭,蹇南山說:“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快去休息,一會兒還得幫你換藥,爭取今晚趕赴龍虎山,別魔怔了。”
四郎卻霍然站起身,然後蹲在地上,雙手扯著自己的頭發,痛苦地說:“蹇總、北水姐,你們好好想想啊,真的不記得有個穿白襯衫的人?我好像……好像失去了一些記憶,關於那個白襯衫的記憶,但我隱約記得,他對我們很重要,特別重要!”
蹇南山和風北水都被四郎的反應嚇了一跳,在他們看來,四郎平日裏的確有些毛躁不穩重,但不至於在這個檔口有如此反常的反應啊……
“四郎,”蹇南山連忙跑到四郎身邊,試圖將四郎扶起來,“別這樣,你冷靜點啊!”
此刻,四郎的情緒相當不穩定,他不斷重複著類似的話語,說什麽白襯衫、消瘦背影……
四郎用力推開試圖扶他起來的蹇南山,而後一屁股坐在地上,悲痛地說:“蹇總、北水姐,我求你們了,好好想一下,一定有個白襯衫,一定有的,很重要,他……他原本應該在我們的合影上,他是我們的一員,但是我記不得他叫什麽名字,也不知道為啥會忘了他……”
腦海中一閃而過的穿白襯衫的消瘦背影,如今卻在四郎的心頭反複重現,但正如他所說,他壓根兒不記得這背影是誰,他隻是感覺,對方很重要。
“忘了,我忘了,蹇總我忘記了,我……我腦子不好使,記不住了,他是誰啊?”說著,四郎的眼眶中流下兩行熱淚,隻感覺內心壓抑至極……
無論蹇南山和風北水怎麽安撫四郎,都於事無補,但不管四郎如何苦苦回憶、哀求蹇南山和風北水幫他回憶,都是徒勞……
蹇南山、風北水都不知道四郎說的白襯衫是誰,蹇南山隻以為,四郎的腦袋出了些問題。
“是不是上次出征迷魂氹的時候,葉皋、阿離、無塵子、杜方等人的犧牲,給你帶來了太沉重的打擊?”蹇南山試探性問。
四郎無力地搖搖頭,並不認可蹇南山的想法。
“別胡思亂想了,回房間休息會兒吧,這段時間壓力太大……”風北水柔聲對四郎說。
在蹇南山和風北水的繼續勸慰下,四郎終於木然地站起身,被二人攙扶著回了自己的房間。
回到房間、在**躺了一小會兒,確定蹇南山與風北水已經走遠後,四郎才爬起來,來到窗戶邊上,落寞地望著窗外。
“一定有個白襯衫,很消瘦的年輕男性,他是我們的一員,是異事所的一員……”四郎自言自語說。
四郎眼中的熱淚持續滑落,身體不斷顫抖,難過、悲傷的情緒,在他心頭蔓延開來,難以平複。
他取下腰間的錫製酒壺,猛灌一大口白酒,並學著蹇南山、無塵子等人的樣子,點上根煙,賣力抽著,嗆得涕泗橫流。
“不是,不是蹇總說的那樣啊,為什麽我記不起來了,他們也完全不記得呢?”
“是不是,有人把我們的記憶篡改了,抹殺掉了我們關於那個白襯衫的記憶?”
四郎感覺自己都快要崩潰了,他不斷告訴自己,有關白襯衫的記憶,被某種神秘而未知的力量,抹殺掉了。
“對,一定是這樣,有什麽力量,抹殺了我們的記憶,關於白襯衫的記憶。”
四郎得出結論,而後大步流星邁出房間,朝辦公室走去。
走在半路上的時候,四郎的眼中忽然迸射出精光!
就在這一瞬間,他的腦中響起一個聲音……
“白衣怒馬最疏狂,丹心鐵骨震八方;九州板**末法日,晦黯遮天我為光!”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清脆而有磁性的男聲。
聽到這個聲音後,四郎笑了,大聲說道:“沒有完全抹殺,也不可能完全抹殺!盡管辦公室的合影上沒有他的照片,盡管蹇總他們都不記得他,盡管會議記錄裏沒有關於他的內容,盡管宿舍樓裏沒有他的房間,但是,我還是隱約記得他,無論多麽強大的力量,都不可能完全抹殺他存在過的痕跡,不能消除我對他的記憶!”
說話間,四郎已經來到辦公室,蹇南山和風北水不明所以,問他怎麽不在房間休息。
四郎朗盛吟誦出腦海中響起的詩句:“白衣怒馬最疏狂,丹心鐵骨震八方;九州板**末法日,晦黯遮天我為光!”
蹇南山一臉茫然,問:“四郎,這首詩是……你從網上找的?”
四郎連忙搖頭,解釋道:“不是,是他留下的!”
“他?誰啊,我怎麽從沒聽過這首詩?”蹇南山又問。
風北水也拿出手機,在搜索引擎上輸入四郎吟誦的詩句,卻沒有搜索到跟這首詩有任何相關的網頁鏈接。
“這詩是你寫的?”蹇南山看著風北水的手機搜索結果,問四郎。
“不是,蹇總,是他,白襯衫!雖然我忘了他的名字,但我確定,我還記得他存在過的痕跡,他並沒有被完全抹殺!”四郎興奮地說。
蹇南山和風北水卻都無法理解四郎在說什麽,也不知道四郎為何時而低落時而興奮,至於四郎所謂的白襯衫,他們更是一無所知——因為,四郎口中的白襯衫,已經被抹殺掉了,關於他存在過的線索、蛛絲馬跡,也都被抹殺……
看到蹇南山和風北水的反應後,四郎感到有些失望,經過一番思索,他不再試圖跟蹇南山他們講述有關白襯衫的事情,而是老老實實回到屋裏,閉目養神……
當天晚上,四郎從房間出來,身上的傷已經不礙事,靈力也恢複了七七八八,他沒有打亂既定的計劃,而是跟隨蹇南山一同趕赴龍虎山,為龍虎山的同道提供強有力的支援……
兩天後。
青海都蘭,血渭大墓。
夜涼如水,寒風瑟瑟,月光傾灑在這片土地上,大墓入口處,忽然冒出兩個人影,人影是從墓穴裏麵出來的,出來後,二人相對而立,左邊的男子相貌平凡、毫無特色,右邊的男人儀表堂堂長相周正,不過,二人的模樣看起來都很狼狽——身穿破衣爛衫、臉上身上傷痕累累,滄桑、疲倦。
左邊的男子名叫姚忠,右邊的是時渺然,二人剛剛才從血渭大墓中出來,雖吃了不少苦頭、都受了傷,卻總算是全身而退。
“太爺爺,讓你受苦了。”姚忠開口道,月光照在二人的臉上,姚忠表情淡定,時渺然則是怒氣衝衝。
“不遠千裏來到這鬼地方,沒想到還是讓那兩個叛徒跑掉了,操。”時渺然罵罵咧咧說道,說話間,姚忠幫他點上香煙,讓他消消氣。
“唉,人算不如天算啊,太爺爺,不過從妖塔第九層遺留下來的戰鬥痕跡可以說明,那兩個叛徒的確來過這裏,且進過第九層,第九層牆壁上的刀削痕,極有可能正是傳說中的軒轅劍所造成的的,西北局的至寶,與軒轅黃帝有關,莫非正是軒轅劍?那倆混蛋團滅了西北局、搶走軒轅劍,又來九層妖塔放走囚禁於塔底的大妖,卻不知所圖為何?”姚忠若有所思道。
時渺然狠狠吸著香煙,點頭表示讚同。
而後,二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抬起頭來,警惕地注視著夜空。
夜空中,月明星稀,看上去沒什麽異常。
“太爺爺,你剛剛可有感覺到什麽?”姚忠壓低聲音問。
時渺然回應說:“被監視的感覺,說不太清楚,監視者似乎就在上空,但認真看去,卻又察覺不到對方的存在。”
姚忠應了一聲,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片刻過後,他低下頭,自語道:“太爺爺,我好像忘記了一些事、一些人……怎麽會有這種感覺?”
時渺然聽聞,臉色微變,並附和說:“奇怪,我也有類似的感覺,就好像記憶出現了偏差,有斷層。”
二人驚詫地對視著,因為他們有著完全一樣的感覺——喪失了一部分的記憶。
須知道,時渺然、姚忠,可謂是當世頂尖的修行者,但二人竟然同時察覺到,丟失了一部分記憶,這樣的情況,前所未有。
“什麽樣的力量能夠消除你我二人的部分記憶?我們喪失的那部分記憶,是否是相同的?”時渺然說。
“太爺爺,您見多識廣學識廣博,連您都搞不清楚,我又上哪去知道呢?要不咱們去燕雲,找異事所那幫老朋友問問吧……唉,來血渭大墓一個多月了,也不知道外麵是什麽情況。”姚忠說。
說罷,姚忠掏出一部小巧的備用手機,撥通了機構內部的內線號碼,跟機構取得聯係、了解外界動向。
很快,他掛斷電話,情緒失落地將自己打聽到的消息告知時渺然——就在他們進入血渭大墓後不久,外頭亂了,各路妖邪橫行、正道式微,生靈塗炭,世道不安、天下動**……
“太爺爺,王鶴鳴占卜出來的讖語應驗了,末法時代完全開啟,天下大亂,摧植會跟眼下的亂世相比起來,根本算不得什麽,異事所的情況也不容樂觀……”姚忠擔憂道。
時渺然長出一口氣,丟掉煙頭後,催促姚忠離開這裏,盡快趕往燕雲,去跟異事所匯合、共商大事。
幾個小時過後,二人順利來到燕雲,一路上,還順手解決了幾個在外麵為禍蒼生的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