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沒有騙人
“三百八十三、三百八十四……”唐屍陀聽到,阿離還在認真數著數。
“阿離,好好數,你數好了,你爹才能早點醒來。”經過阿離身邊的時候,唐屍陀低聲說。
阿離再次認真點頭,雖然之前有些反感唐屍陀,但現在,隻有唐屍陀告訴她,她親愛的爹爹何時能夠醒來,因此,她對唐屍陀的態度才有了轉變。
“那個……你叫什麽來著?”無塵子發動車子,赫然發現門口還站著個人——杜方。
“杜方,有什麽指教?”杜方說。
“你去哪,跟我們一起唄,貧道送你一程,話說,大壯家那些飛刀都是你射出的吧,你的飛刀技巧純熟,應當是師出名門?”無塵子又開口道。
“不敢班門弄斧……既然道長有心相送,那我就厚著臉皮蹭你們的車了。”說著,杜方拉開車門,坐在最後排,前麵是昏迷的葉皋和抱著他的阿離、風北水,最前排是無塵子和四郎。
無塵子主動要求要送杜方,是因為看中了杜方的身手,他們到達現場的時候,杜方以飛刀斬斷一根根觸角的場麵,給無塵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無塵子有心拉攏杜方加入異事所,以更好地應對王鶴鳴占卜出的末法之日、亂世開啟,另一方麵,今晚杜方已經與摧植會結怨,無塵子擔心杜方一個人勢單力薄而遭遇摧植會的報複。
杜方給他的感覺,要比神秘兮兮的時渺然好得多,最起碼,杜方看上去就挺踏實、正派,說話也不那麽陰陽怪氣。
回去的路上,無塵子將拉攏杜方入夥的想法說了出來,杜方聽後,陷入沉默。
“杜方,你該不會是看不上咱異事所吧?”無塵子催問。
“容我考慮一下,多謝道長的認可。”杜方回應說,語氣中卻聽不出多少情緒上的波動。
“也對,這種事的確應該認真考慮,畢竟異事所每天打交道的,大都是今晚上咱們見識過的妖魔鬼怪,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這活兒可不是每個修行者都能擔當的。”無塵子又說道,試圖以激將法來打探杜方的意圖。
然而杜方壓根兒沒搭理他。
無塵子搖搖頭,也不再多說,他想拉攏杜方,一是求賢如渴、異事所又在用人之際,二是擔心杜方遭遇摧植會報複,三呢,則是作為道門中人,無塵子本身就懷有除魔衛道、匡扶正義的誌向,便推己及人,認為正經的修行者就該跟他們一樣,從事降妖伏魔、保護蒼生的事業,而異事所,恰好能給修行者提供這樣的優良平台……
杜方之所以不立即表態,是因為他有自己的想法。
風北水沒有多言,她雖也看到杜方俊俏的身手,但她不知道杜方的底細,因此不想貿然將這個萍水相逢的男子拉攏到異事所中,萬一杜方是摧植會派來的奸細,那不是引狼入室嗎?
同時風北水也不禁想,無塵子這個老道士,說話做事都不夠穩妥,比唐屍陀、蹇南山差遠了,然而唐屍陀多半不會親力親為這種拉攏旁人入夥的事,蹇南山又遠在南美,隻能任由無塵子做主了。
……
唐屍陀沿著警方車隊來時的道路,仔細檢查著,一路來到老彭提到的他們迷路的街道上。
淩晨三點的街道,又臨近郊區,人跡罕至,車輛鮮有。
唐屍陀將靈覺探出到極致,仔細感受著附近的風吹草動,很快便皺起眉頭,喃喃說:“時渺然,是你幹的?”
沒有人回應他,實際上,他也沒有感受到時渺然的氣息,但他從空氣中嗅到了一絲味道,那是與時渺然入住酒店的前台服務員身上同款的沐浴露香味,而且,唐屍陀曾見到,那名服務員進入時渺然的房間,徹夜沒有出來……
因此,唐屍陀推測,老彭他們的車隊迷路、導致警方大部隊沒能及時趕赴現場,是時渺然在搞鬼。
可是讓唐屍陀感到不解的是,如果時渺然有心對付異事所,那晚上完全可以對四郎遭遇伏擊的事置之不理,而且時渺然也沒有必要去老張的鍾表店暴露身份,他更應該躲在暗中,給異事所使絆子。
但時渺然沒那麽做。
時渺然先是高調地去老張鍾表店,緊接著,老張店裏出現怪事,求助異事所,異事所前去查看,從監控中發現了時渺然的身影,時渺然暴露在眾人的視野;隨後,無塵子等人在盤問時渺然的時候,發現了賈道士的畫像;而跟蹤時渺然的四郎失去目標,遭遇白淨殺手的伏擊,時渺然則出手救下四郎;時渺然私下約見葉皋、阿離,表示能替阿離修複魂魄,前提是葉皋幫他找尋賈道士;葉皋沒有跟唐屍陀和盤托出他跟時渺然見麵的經過,但卻默認了唐屍陀的話——時渺然通過表現某種神通,讓葉皋相信其有能力治好阿離的病;今天晚上,導致老彭的警方車隊迷路的人,極有可能還是時渺然……
從這一係列的事件來看,時渺然時而幫助異事所,時而阻撓異事所與警方會師,其行為與立場都充滿矛盾。
想到這裏,唐屍陀給時渺然打了個電話。
“時先生還沒睡呢?”唐屍陀開口說。
“啊?哦,是你啊,異事所的唐屍陀……我這不睡得正香嘛,怎麽,有事?”時渺然迷迷糊糊說。
“你要不是摧植會的人,就別摻和異事所與摧植會的戰爭,明哲保身便是,你要找賈道士,我不會過多幹涉,可你要是想著在異事所和摧植會開戰的時候趁火打劫,那我奉勸你死了這條心,我唐屍陀說到做到,你救過四郎,並不代表你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對你的容忍是有限的。”說罷,唐屍陀徑自掛斷電話,迅速趕回異事所。
電話那邊的時渺然,緩緩點上一根香煙,脫下外套,他才剛回到酒店房間,他並不在乎跟唐屍陀撒的謊。
“唐屍陀,好大的口氣喲,不過,我可不是那些傻乎乎的山魈,嗬嗬,還能任你宰割不成?”時渺然自語道,**的姑娘睡得正香,沒聽到他說的話。
……
“杜方,我們把你放哪?”正在開車的無塵子問,他們已經到了市區,距離中華街不遠了。
杜方:“去市醫院,我朋友還在那兒。”
回來的路上,杜方已經給小付發了信息,告訴小付,張明遠受傷住院的事,小付和錢薇趕到醫院。
無塵子將杜方送到市醫院門口,便返回異事所,快到異事所的時候,葉皋緩緩睜開眼,入眼看到的就是阿離這張異常俊美、帶著幾分稚氣的臉龐。
“四百六十三……”阿離還沒數到五百,葉皋果然醒來。
“爹爹醒啦,原來白襯衣沒騙人,阿離還沒數到五百呢,爹爹就醒了。”阿離高興地說,迫不及待跟風北水姐姐分享她的喜悅,同時,她對唐屍陀的印象持續轉變,如今已經對他有了些許好感——從唐屍陀的身上,她感覺到幾分與她爹爹相似的地方,比如,不騙人。
“葉皋,你可算醒了,把我妹妹擔心壞了。”見到葉皋醒來,風北水開口道。
“阿離乖,爹爹沒事……這是在哪?”葉皋探著腦袋看了看所處的環境,開口道。
“車上,馬上回家了。”風北水說,“家”這個字眼在她說來、在葉皋聽來,有特殊的意義。
前排的無塵子和四郎同時詢問葉皋的情況,葉皋表示自己沒有大礙,並問唐屍陀的下落,他還記得,在失去意識前一秒,是唐屍陀拔地而起、在半空中接住了他。
車子駛入異事所的院內,無塵子剛停穩車,就看到一身白衫的唐屍陀出現在門口,便對葉皋說:“這不剛回來嘛。”
葉皋點點頭,見自己身上的傷口已經塗滿各種藥膏,便知道阿離、風北水等人已經幫他上過藥了,朱紅色的藥膏,是治療雷擊傷的特效藥,其他顏色的藥膏,則是異事所的外傷藥。
葉皋感覺到,藥膏中散發出溫和的靈力,正在迅速修複他的各種傷勢,心知異事所的外傷藥效果非常好。
葉皋讓阿離幫他取下腰間的錫製酒壺,灌了一口烈酒,他向來愛喝酒,隻是酒量不佳,喝了這口酒後,他才感覺狀態好了一些。
下了車,阿離扶著葉皋,跟隨唐屍陀等人來到辦公室。
葉皋注意到一個細節,雖然這次他傷得很重,但阿離的情緒似乎不是特別的慌張。
“看來阿離的確長大了,若是以前,肯定哭鼻子哭得眼睛都腫了。”葉皋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