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難兄難弟
“小心點，這家夥力氣很大、皮糙肉厚。”唐屍陀提醒時渺然，聲音依舊中氣十足，身上的傷似乎並不礙事。
時渺然一臉輕鬆，背對著唐屍陀等人，擺了擺手：“回去早點休息，葉皋他們中的毒，慢慢就能自行解除，你好好養傷。”
葉皋等人都對時渺然充滿好奇，這個來曆不明、行為怪異的男人，身上藏了太多的秘密，他時而與摧植會為敵，時而阻撓異事所辦事，如今卻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主動攔下壯漢與巨石妖，著實讓人搞不明白他的立場。
“上車，撤離！”杜方催促道。
風北水拉著阿離率先上車，杜方神情複雜地看著車旁的葉皋，猶豫片刻才沉聲道：“快點！”
葉皋在與杜方對視的時候，捕捉到了杜方眼中的複雜表情，一時間弄不清楚杜方在想什麽。
“這小夥子，眼中閃過一絲怨恨，似是對我頗為不滿……”葉皋心道，並迅速上車。
壯漢發出一聲怒吼，示意巨石妖前來阻擊，巨石妖翻滾著來到車前，還沒等它堅硬的身體撞在車上，唐屍陀有了動作……
唐屍陀快速閃身來到車前，左手並指為劍，驟然點在巨石妖這張生出五官的臉上，狠狠戳在其雙眼的位置，巨石妖吃痛，登時向後翻滾，唐屍陀眼疾手快，猛地拔出嵌在巨石妖身體中的人靖刀，又對著不遠處壯漢身後一揮手，其身後不遠處的地瞳劍也飛回他的手中，奪回自己的刀劍後，唐屍陀飛身從車窗進入前排副駕駛。
唐屍陀透過車窗看向時渺然與壯漢，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這個過程中，壯漢被時渺然阻攔，沒有機會對唐屍陀出手。
杜方不作他想，一腳油門踩下，後視鏡裏恰巧看到，壯漢與時渺然已經動起手來……
經過蹇南山和無塵子特殊改裝的五菱車提速極快，短短幾秒鍾就看不到時渺然他們的身影，杜方不敢大意，仍舊把油門踩到底，隻想盡快離開這裏，葉皋、唐屍陀等人皆是一言不發、表情凝重，就在這個晚上，異事所麵臨了巨大的考驗，若非時渺然的出現，後果將不堪設想。
同時葉皋也在想，唐屍陀剛剛敏捷地奪回刀劍，似乎意味著，他還遠遠沒有到強弩之末的地步。
“小唐是異事所的無敵戰神，我們趕來的時候，他雖受傷不輕，但看起來，他還沒有落敗……麵對強敵宮千野與那壯漢，他依舊有所保留嗎？”葉皋不禁心想。
葉皋探著腦袋觀察唐屍陀的側臉，卻見唐屍陀麵無表情，似乎既沒有把今晚的戰鬥放在心上，又沒有在乎時渺然的死活……
“在不使用靖瞳與眾生之力的前提下，果然有點被動。”唐屍陀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自語道，聲音小到連身後的葉皋都沒聽到他在說啥。
異事所的車輛跑遠了，壯漢怒不可遏，在杜方剛發動車子的時候他就準備上前攔截，卻被時渺然攔住，他剛一飛起來，就被時渺然一把攥住腳踝，猛地從半空中拉扯回地麵，隻能眼睜睜看著異事所眾人逃離。
可當壯漢進攻時渺然的時候，時渺然又開始閃轉騰挪不斷躲避，就是不肯跟壯漢硬碰硬，而且他躲閃的速度極快，壯漢全力以赴仍沒法追上……
宮千野看著上躥下跳的壯漢與身形靈動的時渺然，搖了搖頭，喃喃說：“這家夥，空有一身蠻力，卻連人家的衣角都碰不著，有個吊用啊！”
壯漢與巨石妖夾擊之下，時渺然仍舊能夠遊刃有餘，不過實際上，時渺然的內心是頗為震驚的，雖然保持著高速移動的他，沒有被壯漢、巨石妖碰到，但對手身上發出的罡風已經多次命中他的身體，以致於他的速度逐漸變慢。
“難怪唐屍陀說這貨力氣很大，這特麽何止是很大啊……”時渺然叫苦不迭，每次雖能堪堪避開對手的猛攻，卻難免被壯漢、石妖的罡風掃中。
壯漢殺紅了眼，隻想一記鐵拳轟碎時渺然的腦袋，石妖是由他種下的妖種催化而生，與他心意相通，然而他倆聯手，卻遲遲沒能拿下時渺然，這不禁讓壯漢深感憤怒，拳來腳往更加賣力，而且他已經察覺，時渺然的速度正在下降……
時渺然的速度越來越慢了，壯漢認為，時渺然已經堅持不住，當下打算一鼓作氣，準備一拳幹掉時渺然，這一拳，他揮舞得幅度格外大，蓄起的力量格外猛，已然不亞於之前打斷唐屍陀胸骨的那拳的威力。
“去死吧，讓你特麽多管閑事！”壯漢心想。
時渺然似乎被嚇傻了，竟在壯漢的鐵拳攻過來的時候，一動不動站在原地，身後，則是同樣皮糙肉厚力量十足的巨石妖，巨石妖淩空飛起，對準了時渺然的後心，誓要一擊將時渺然的腰椎胸椎撞斷。
此時，宮千野終於坐起身來，瞪大眼睛目不轉睛盯著戰場，赫然想起之前在巷道裏，他揮舞魔刀砍向時渺然時候的畫麵，現在的場景跟那一晚上是如此相似……
停在原地的時渺然瞄了一眼腕上不走時的老上海表，而後，臉上露出微笑。
遠處的宮千野，隻看到大刀闊斧發起全力一擊的壯漢妖磐，與巨石妖在同一時間戛然而止、停止了他們的動作，巨大的慣性在他們身上，似乎不複存在。
沒錯，壯漢保持著揮拳的動作，拳頭卻在時渺然腦袋旁十幾公分外驟然急停，巨石妖飛到半空，眼看就要狠狠撞在時渺然後背，卻也停了下來，就這樣詭異地懸浮在空中。
時渺然卻優哉遊哉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然後從兜裏掏出煙來點上，衝著呆若木雞的壯漢、身後的巨石妖分別吐了煙圈後，低聲說：“時間可以靜止，嘻嘻……”
遠處的宮千野沒有聽到時渺然說了什麽，壯漢、巨石妖愣在原地，對時渺然的話毫無反應。
而後，時渺然才轉身離開一人一妖的夾擊範圍，不緊不慢朝遠離戰場的黑暗中走去……
宮千野依舊坐在地上，本本分分“目送”時渺然離開，直到時渺然徹底消失在黑暗中，他都沒敢開腔。
他大概已經猜到，壯漢、巨石妖的處境。
此時，壯漢一臉驚恐四下張望，他發現自己不知怎麽回事，竟來到一方完全陌生的空間中，或者說是虛空，除了他之外，周圍看不到任何實質性的物體，像是飄浮在宇宙外太空，他甚至不能確定，這裏到底有沒有光，而且，他失去了對時間的概念，完全沒法通過呼吸、心跳等生理節奏來測量時間，又或者，這裏根本沒有時間，隻有一片虛無，以及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裏的他。
“怎麽會這樣，這……這就是老宮提到的，那方虛無空間嗎？我特麽怎麽進來的，我特麽怎麽會進來？是時渺然幹的嗎？”壯漢腦中閃過無數個想法，當然，最主要的是驚慌無助。
殺人如麻的妖魔鬼怪，也會對這種未知的處境感到本能的畏懼，至此，他終於理解了宮千野對時渺然的忌憚……
唐屍陀再怎麽厲害，壯漢尚且能夠與之正麵一戰，並將之重創，可是麵對時渺然，壯漢始終都沒有真正觸碰到他，自己卻忽然離開了現實世界，來到這麽一個奇怪的空間中。
不過，當時唐屍陀已經經曆了與宮千野和那些殺手的激戰，靈力消耗巨大，且壯漢、巨石妖聯手對付唐屍陀，唐屍陀的絕地狀態也到了尾聲，綜上種種，唐屍陀才會被壯漢所傷。
現實世界中，宮千野呆呆望著突然靜止下來的壯漢、石妖，完全沒看懂時渺然是如何將他們“靜止”的，盡管他一直全神貫注留意著戰場。
宮千野隻感覺，時渺然擁有的神通，超乎了當代修行界能夠理解的極限。
他屏氣凝神，手表指針“滴滴答答”作響，在現實世界的時間過去剛剛好一分半鍾的時候，靜止的戰場忽然發生巨變。
壯漢、巨石妖一同恢複了行動，登時對撞在一起，壯漢的鐵拳狠狠捶在巨石妖的“臉”上，巨石妖的棱角則撞在壯漢的肚子上，而後，伴隨著一聲巨響，雙方各自倒飛出去。
而且，宮千野還注意到，壯漢與巨石妖恢複動作的時候，各自的力量與他們陷入靜止之前的力道，是一氣嗬成的，換言之，一分半鍾之前失去作用的慣性，在這一分半鍾之後，重新恢複作用，他們的力量都沒有減弱。
回想了自己的經曆，再對比了壯漢和巨石妖的遭遇，宮千野得出一個結論：時渺然擁有一項特殊的神通，能夠在千鈞一發之際，將對手“靜止”，處於靜止中的對手，會自我感知到去了另外一方空間，可是實際上，他們的肉體還在現實世界，而且，時渺然這項神通靜止對手的時間，很可能是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