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親王
第七章 親王
離開了克裏夫暫時設立在波爾的官邸，我登上了自己的馬車，向城外行去，準備回到駐紮在城外的獸人軍營中。~~~~
獸人和精靈族的十二萬大軍是不可能在波爾城裏安營紮寨的，遵照我的命令，他們停留在了波爾城外的平原上。在獸人軍團的將領中，卡特大多時間都呆在我的身邊，軍中的事務一般都由副將，現年二十五歲，雷龍長老和他的兒子克萊斯負責處理，而精靈族方麵，則由布萊德全權負責。
我安穩地坐在克裏車子上，除了這輛車的豪華舒適程度和克裏夫的那輛車相差甚遠外，我現在的感覺和克裏夫倒差不了多少。感覺著車輛走在大塊石板鋪成的道路上，偶爾有些小坑，使得車子微微震動，而我的心情，也如這輛車子一般，微微有著起伏。
人類社會可真是複雜多變啊！！！低低地苦笑著。
剛才與克裏夫的談話，令我直覺地感到，在消除了迫在眉睫的危險後，比斯特帝國的權貴們已經把目光對準了獸族大軍，對準了我。但更令人擔憂的，還是在自己這邊的陣營中，在外表平和下似乎還有不平靜的暗流緩緩流動。
自從布萊德聽從族長傑拉德率領精靈戰士加入我們以來，他始終覺得自己是個難得的人才，而我也很認同並一直很器重他，今天一大早布萊德就從波爾城內到了獸人軍營，我對他秘密傳達幾道密令，隨後，他馬不停蹄地又去了克裏夫那邊，可見我已把他當作了心腹。但從剛才的情況來看，布萊德的個性卻稍顯張揚了些，他努力想讓精靈戰士成立獨立的軍團。雖然看不出克裏夫對此有什麽想法，但也正因為如此，才猜不透這個心深如海的軍務大臣是不是會趁機拉攏這個聰明卻單純的年輕人。
我的心情微微有些煩躁，拉開了車子的窗簾，向外看去，隻見路旁人來人往，十分熱鬧。這時，正好路旁有個小孩看了過來，見到了我們獸人那略帶猙獰的麵容，嚇了一跳，尖叫一聲，忍不住哭了出來，一時引來了路人紛紛駐足觀看。
苦笑一聲，放下了窗簾，但車廂外竊竊私語聲仍傳進了車子裏。閉上了眼睛，歎了一口氣。獸人族想要和人類和平共處，這條路似乎比自己想像的還要長啊！但在這時，車子卻忽然停了下來。愛上小說網我眉頭一皺，道：“什麽事？”趕車的是個人類軍人，名叫伊維爾，是我顧慮到獸人在城中行走不大方便而向克裏夫特意要求的，此刻，隻聽他低聲道：“雷大人，前麵有幾個人擋住了路，看樣子來頭不小啊。”
我紅色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走出車廂，向前看去，隻見前方站著十幾個人，披著一色的黑色大衣，很明顯是一起的。這時卡特也來到了他的身後，低聲道：“看他們的衣領。”我眯著眼睛，看過去，果然看見這幾個人的衣服上都用金絲繡著一隻雄鷹。心中一凜。
這是當今比斯特帝國皇帝的叔叔奧蘭多親王的家族標誌。
對麵人群中，站在最前麵的一人向我伸了伸手，靜靜地說道：“請問您是獸族族長雷大人嗎？”
我點了點頭，道：“我是，你們是？”我明知故問的道。
那人臉上露出笑容，道：“哦，我們是奧蘭多親王的部下，久聞您的大名，今天聽說您路過這裏，親王十分高興，特地派我們請您去敘敘。”
雖然早料到了是這個結果，但我心中還是一震，口中卻說道：“哦？親王閣下要見我？那真是我的榮幸啊。不知殿下找我有什麽事嗎？”
那人一笑，用手一指前麵不遠的地方說道：“殿下就在那兒等您，為什麽不自己去問問他呢？”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在路旁不遠處，聳立著一座豪華的建築，我一眼就認出那是波爾城城主府。微微皺眉，又看了看對麵的那些人，隻見那些奧蘭多親王的手下，個個麵目含笑，和藹可親，一臉欠揍的表情。人卻齊齊的攔在路上，沒有絲毫讓開的意思。我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什麽，轉身向那座房子走去。
身後的卡特猶豫了一下，正要跟上，卻忽然現前進的路已被人擋住，還是當先的那個男人笑著道：“這位大人，不如就在這裏歇息一下吧。”
卡特正要作，心中突然明白今天的事情大不尋常，低聲吼道：“你們想幹什麽？”
那男子目中精光一閃，臉色不變，還是微笑的道：“你太多心了，大人！我叫瓦爾登，是奧蘭多親王的貼身侍從，現在隻不過我們尊貴的奧蘭多親王久仰雷大人的威名，想要和他單獨談談，並沒有別的意思，不如我們一起在這裏等，你看怎麽樣？”
卡特還要再說，我已經說道：“卡特，你就在這裏等我。愛上小說網”
卡特見我說話，卻還是忍不住地道：“族長，您要小心啊！”
微笑著望了望他，點了點頭，向前走去。
走進這座寬敞的房子，隻見屋裏擺設華貴，家具放得整整齊齊，卻沒有人，一條木梯在正對門處，通往二樓。也不猶豫，徑直向樓上走去。
二樓充滿了清新氣息，沒有一樓奢華,感覺卻比一樓舒服了許多。在靠窗的地方擺了一張桌子，桌麵擺著豐盛的酒菜，桌子旁邊坐著一個人，正望向窗外，正是親王奧蘭多殿下。
奧蘭多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見是我，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站起身，抬手說道：“雷！親愛的族長，幸會了。”
我彎腰還禮，道：“殿下！！！”
奧蘭多笑道：“不必多禮，請過來坐吧。”
我向他走了過去，口中道：“多謝殿下。”
奧蘭多注視著這個一個月來以勇猛善戰聞名的獸族領袖，他的身材在人類中算是高大的，但與身為獸人的我相比，卻還是矮了半頭，淺褐色的皮膚，血紅的眼睛，輕巧的戰甲，氣度威猛。
隻是現在奧蘭多親王卻沒有絲毫傳說中他暴戾粗魯的氣息，反而是彬彬有禮地為我倒了一杯酒。待兩人坐定，奧蘭多舉起酒杯，對我道：“族長，從貴族與我們比斯特結盟以來，我就一直久仰您的威名，沒想到一直到了今天才有機會相見，真是不容易啊。”我微笑道：“親王大人公務繁忙，我又常常戰事纏身，碰不上麵，這也是難怪的。愛上小說網”
奧蘭多豪爽的一笑，英氣勃，仿佛令人看了也精神一震，道：“是啊，族長你軍務繁忙，我怎麽好意思去打擾。隻有趁著這次波爾大戰之後，才請族長前來敘敘，應該沒有耽誤族長的事吧？”
我輕輕擺手，道：“當然沒有，不過殿下找我，有什麽事嗎？”
奧蘭多沒有直接回答，隻看了我一眼，然後裝作不經意地問道：“族長，這次波爾會戰，貴族兵力損失大嗎？”
我麵對奧蘭多的目光十分坦然，說道：“我們和軍務大臣克裏夫大人配合很默契，軍力還算完整，沒受什麽大的損傷。”
奧蘭多麵有欣慰之色，道：“那就太好了，貴族每損失一名士兵，我都會十分難過的。”
我微微欠身，道：“多謝親王大人關心了。”
奧蘭多點了點頭，道：“那就最好了，不過在我看來，貴族在人力上似乎還不是很充裕吧？”
我在心裏冷冷一笑，心道這不是明知故問，但表麵上仍裝出悲哀的神色，輕歎了一口氣，道：“殿下說的是，我獸人族經過十年前的那次變動，如今正在為全族上下生存問題而奮鬥。”
奧蘭多臉上浮現出了大有深意的微笑，緩緩道：“族長，那你可想過如何才是貴族繼續生存，並能展壯大的最好途徑嗎？”
我眉頭一皺，紅色的眼中有一絲精光閃過，道：“請殿下賜教。”
奧蘭多道：“賜教不敢當。不過我倒是對你們獸族目前的處境有一些想法，想和族長探討一番。”
我道：“公爵大人請直說！”
奧蘭多目光直盯著我的臉，道：“族長，獸人族從波爾城戰役中一戰成名，之後就一直跟隨著克裏夫，為我們比斯特帝國效力，立下無數功績。愛上小說網而你們這樣做的原因，是要得到一塊屬於你們獸人族的肥沃土地，讓你們可以遠離荒原，是吧！”
我沒有半分猶豫，道：“是。”
奧蘭多對我的反應似乎很滿意，點了點頭，道：“好，族長果然快人快語。據我所知，克裏夫許諾給你們的土地現在不正用於戰爭麽？”他平靜地說著，但在“用於戰爭”幾個字上，卻特別的、極為露骨的加重了語氣。
我沉默了，過了一會兒，才平心靜氣地道：“是的，事實的確如此。”
奧蘭多目光一閃，反問道：“那麽我有一事不明，希望族長閣下賜教？”
我道：“殿下請說。”
奧蘭多道：“族長以為，以我們比斯特帝國目前的國力狀況，要到什麽時候才有可能收回，或者說是攻占所有梵特人占領的國土呢？”
我淡淡一笑，道：“我曾向克裏夫大人保證，一個月內完成任務。不過，在這期間，我們獸人一族隻考慮全心全意為比斯特帝國和陛下效力盡忠即可，其他的就不多想了。”說到這裏，我深看了奧蘭多一眼，道：“而且我們獸人一族舉族上下都十分信任陛下的，想必他老人家必定不會忘記了對我們的承諾。親王大人，您認為是這樣麽？”
奧蘭多大笑，笑聲嘹亮，盡顯男兒豪邁之情，道：“族長說的再對不過了，正是如此。哈哈哈哈……”我看著他的笑容，也跟著笑了起來，但在他紅色的眼睛深處，卻有深邃難明的光芒。
奧蘭多笑了半晌，慢慢停了下來，端起麵前酒杯，向我敬了一杯酒，我回禮，一飲而盡。
奧蘭多看著我喝完這杯酒之後，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終於還是下了決心一般，道：“族長，容我問一句冒昧的話：在你心中，我奧蘭多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我心中一震，臉色也微微一變，隨即又恢複如常，笑著說道：“殿下說笑了，當今世上，誰不知道殿下勇猛善戰，堅毅豪邁，是人中之龍”
奧蘭多苦笑一聲，道：“族長過獎了，我可實在擔當不起。愛上小說網不過既然族長如此看得起我，那我也有幾句心裏話，想和族長傾訴幾句，不知到族長可願聽嗎？”
我向奧蘭多看去，隻見他古銅色的臉龐上一副誠懇之色，不由得在心裏歎了一口氣，道：“殿下說哪裏話，有請說。”
奧蘭多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道：“族長認為，皇帝陛下在期間，還有興複國威的可能麽？”
我身子一震，一時說不出話來。
奧蘭多把我的神色看在眼裏，歎了口氣，拿起酒壺替我把酒杯加滿，又把自己麵前的酒杯倒滿，然後才道：“族長可能會以為我這樣說是大逆不道，其實說實在話，我也知道為臣子的，這樣說確不好。可是……”他很誠懇地對我道：“可是，我一想到那個昏庸的侄子，就為比斯特的未來擔憂啊，那麽對於獸人族的許諾，甚至對於獸人族的將來，不免就要蒙上了一層陰影啊！”
其實長久以來，我心中未嚐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但他所考慮的卻還有更多的因素夾雜其中。不過即使是這樣，聽到了奧蘭多突然說出了這番話，我心中仍是大震，臉上也顯露了出來。
奧蘭多又道：“族長，其實你也知道，在獸人族和人類這兩個種族之間，並不是很和諧融洽的，我也可以告訴你，就在我們比斯特王族之中，也有著對獸人族心存歧視的人存在，而他們之中，甚至還有些人可能成為我們比斯特帝國王位的接班人。到時萬一出現了最壞的情況，恕我直言，獸人族隻怕會有滅族之可能啊！”
他的聲調越來越高，語意也似乎越來越是淩厲。
隻是，我聽了之後，不知怎麽回事，卻鎮定了下來，微微低下了頭，沉思片刻，道：“多謝殿下指點。那麽以殿下之見，我們該怎麽做呢？”
奧蘭多大笑一聲，把麵前的烈酒一口喝幹，目光如刀，淡淡道：“我希望你們獸人一族能支持我登上王位！！！”。
早就料到了是這個答案，我仍對奧蘭多如此大膽的表達方式感到了一絲驚訝，在觀察了這個自信的親王好一會之後，我才緩緩地道：“那麽請恕我大膽，請問我們獸人族支持殿下，能夠得到什麽回報呢？”
奧蘭多長笑一聲，不加思索，顯然是早已考慮清楚，直接說道：“如果獸人族支持我，而我又登上王位，到時我必然不會虧待獸人族。先，在趕走梵特人之前，我就會把整個戈爾曼行省撥給你們，讓你們在那裏居住，並且在驅逐梵特人之後，依然把這裏劃為你們獸人族的領地。你是知道的，戈爾曼行省是一片比較富饒的土地。同時，我會把獸人軍團編入波爾城守衛軍，作為我的親信部隊。”
“對於族長你，我也會封賜公爵名號，你的子孫可以繼承你的爵位，到時候你手中權力，絕不在現在的克裏夫之下。你看怎麽樣？”
我盡管心裏有了準備，知道奧蘭多會提出優厚條件，但仍然被這些誘人的條件所震動。
他低頭沉思，望向窗外，然後抬頭望天。
天空，一片蔚藍，萬裏無雲。
美好的夢想，一生的理想，在遠方輕輕揮手，
隻是這其中的路途竟有這麽多條，到底哪一條才是正途？哪一條通向深淵？
有沒有睿智的眼神，可以看穿這世間所有！
奧蘭多一臉的自信，道：“我敢說再沒有人可以開出比我更好的條件了，這些比起克裏夫許諾給你的，應該優越的多吧！”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殿下厚愛，我在這裏先代表全體族人謝過了。”
奧蘭多沉聲道：“莫非族長對我這些條件還是看不上眼，或者說是信不過我奧蘭多嗎？”
我搖了搖頭，道：“殿下您誤會了，隻是事關重大，我一定要仔細考慮。請殿下給我一些時間，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的。
奧蘭多現在不但是聲音低沉，就連臉色也陰沉了下來，一雙明亮的眼中更是散著銳利的光芒，仿佛一頭噬人的猛獸。我甚至感覺出了他在平靜外表下憤怒的心情。
半晌之後，久得讓我幾乎誤以為這個世界都靜止了的時候，奧蘭多卻忽然笑了起來，而且笑聲中竟帶了愉快，片刻之前的憤怒已不翼而飛：“那我就等族長你的好消息了。”
說著，他站了起來，來到我的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無比誠懇地道：“其實我之所以要對族長你說這些話，無非都是為了獸人族的將來著想，請族長你一定要理解我啊！”
我也站起身，臉上帶著感激的神色，但心裏卻有一陣厭惡，微笑道：“我明白的，我知道殿下你都是為了我們好，殿下大恩，我們一定會記在心裏的。”
奧蘭多看著我紅色的眼睛好一會兒，重重點頭，然後放聲大笑，對我一拱手，返身走向樓梯，口中道：“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我目送奧蘭多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後，緩緩在桌子旁邊坐了下來。不多時，樓梯上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卡特匆匆忙忙地跑了上來，向四周一張望，見我獨自一人坐在桌子旁邊，愣了一下，走過去，有些擔心地問道：“陛下，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中卻忽然浮起一個念頭：奧蘭多身為當今皇帝的親叔叔，如今身處高位，手握重兵，權勢炙手可熱，已經到了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位置，為什麽還要費盡心力的去搶奪皇帝的位置呢？難道真是所謂的憂國憂民麽？
那一天，在我從波爾城回到城外軍營的路上，心裏，一直在想著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