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誰是受害者
方瑜的腳步釘在原地，像被無形的鎖鏈勒住了她的咽喉。
她緩緩轉身，華美的禮服在燈光下流轉著冰冷的光澤，與她此刻的眼神如出一轍。
她看著台上那個狀若瘋狂的男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竊竊私語：“葉楓，等你處理完外麵的‘鶯鶯燕燕’，再和我們方家談。”
這話看似給了葉楓一線生機，實則將他和阿月的糾葛徹底釘死在了“風流債”上，暫時將自己和方家摘了出去。
而在宴會廳不起眼的角落，方瑜的父母——方父方瀚海和方母林婉，正承受著內心的巨大煎熬。
他們看著台上那個巧言令色、顛倒黑白的身影，眼中是無法掩飾的厭惡與深深的無力感。
林婉緊緊攥著丈夫的手臂，保養得宜的臉上血色盡失，聲音帶著顫抖。
“瀚海，我們……我們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小瑜跳進這個火坑嗎？那個葉楓，分明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你看他，連懷了他孩子的女人都能如此狠心汙蔑，小瑜嫁給他，這輩子就毀了！”
方瀚海臉色鐵青，額角青筋隱隱跳動。作為方家的掌舵人，他何嚐看不出葉楓的卑劣？他比妻子更清楚葉楓那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和聲名狼藉的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胸腔翻湧的怒火，聲音沙啞而沉重。
“我知道！我比你更想衝上去給他兩耳光！可是……婉婉，小洪還在他們手裏啊！京城霍家……那是我們能抗衡的嗎？葉楓現在就是他們擺在明麵上的棋子，我們不認下他，小洪怎麽辦？”
他痛苦地閉上眼，仿佛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犧牲小瑜的幸福，去換小洪的命……我這個父親，做得失敗啊……”巨大的無奈和自責幾乎要將這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男人壓垮。
他們舍不得女兒，卻也放不下兒子，葉楓正是拿捏住了他們這致命的軟肋。
林婉的眼淚無聲滑落，她看著遠處女兒僵直的背影，心如刀割。
而方瑜，依舊站在原地，麵無表情。父母那壓抑著痛苦和無奈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她背上，與弟弟方洪生死未卜的擔憂交織在一起，像兩塊巨石壓在她的心頭，讓她無法輕易邁出離開的腳步。
葉楓看到方家人的糾結，立刻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
他臉上的憤怒瞬間被一種混合著痛苦與深情的表情取代，他快步走到台前，目光灼灼地看向方瑜，又掃過全場賓客，聲音沉痛而有力。
“小瑜，各位！事到如今，我不能再隱瞞了！大家剛才聽到的那些，根本不是我自願所為！都是她——這個南洋來的妖女！”
他猛地伸手指向被保安扭住、形容枯槁的阿月，眼神裏充滿了“後知後覺”的憤怒與“被操控”的悲哀。
“是她用邪門的蠱術控製了我！操縱了我的心智！我才像失了魂一樣，做出那些連我自己都無法原諒的事情！包括和她……和她有了孩子！那些害人的勾當，全都是在她蠱蟲的影響下完成的！我葉楓，也是受害者啊！”
他言辭懇切，甚至眼眶都微微泛紅，仿佛真的承受了巨大的委屈。
說完，他竟真的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我要報警！楓葉國際大酒店宴會廳，這裏有一個來自南洋的危險人物，涉嫌使用非法手段控製、傷害他人，並且威脅我的人身安全！對，請立刻出警！”
這一連串的操作行雲流水，顛倒黑白的能力讓在場許多見慣了風浪的人都為之咋舌。
阿月徹底懵了，她難以置信地瞪著葉楓，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想過葉楓會否認，會斥責，卻沒想到他能如此狠毒、精準地將所有汙水反扣在她身上，利用她無法自證的“蠱術”來將自己塑造成完美的受害者。
“你……你血口噴人！葉楓！你不得好死！”她嘶啞地尖叫，卻因為情緒過於激動和身體的虛弱，猛地跌坐在地上。
阿月的小腹傳來一陣隱痛，讓她臉色更加蒼白。失去了蠱術，她在這個男人麵前，真的隻剩下任人魚肉的份。
就在這時，陸川緩步走到了阿月身邊。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平靜無波，聲音低沉隻有他們兩人能聽清。
“哭喊和咒罵救不了你，更保不住你肚子裏的孩子。如果想自保，想留下翻盤的籌碼，你需要真正的、無法被‘蠱術’借口推翻的證據。錄音，不夠。”
阿月猛地抬頭，渙散的眼神因為“孩子”兩個字凝聚起一絲光，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急促地低語。
“證據……我有！我知道他電腦的密碼，他別墅書房裏，有一個隱藏的保險櫃，裏麵……裏麵有他這些年所有見不得光的交易記錄，還有……包括他指使我給顧老爺子下蠱的詳細記錄！”她之前留了一手，並未將所有底牌都交給陸川。
顧相宜也走了過來，擔憂地看了一眼被保鏢緊緊製住、幾乎要昏厥的阿月，輕輕拉了下陸川的衣袖，低聲道：“是你幫她出來的？可光靠她一個人，恐怕……”
陸川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台上正在表演受害者的葉楓，以及台下雖然停下卻依舊冷眼旁觀的方瑜，嘴角勾起一絲冷峭：“一枚棋子自然不夠。但若這棋子能引出更多的棋手呢？”
他們的低語被淹沒在現場的嘈雜中。
葉楓掛斷電話，看著被製服的阿月，眼神陰鷙，對保鏢厲聲道：“看緊這個妖女！等警察來了，交給警方處理！她和她那些邪術，必須受到法律的嚴懲！”
宴會廳內的局麵，因為葉楓的果斷“反殺”和報警，似乎又被他強行扭轉。
賓客們麵麵相覷，真假難辨，但看向阿月的目光已然帶上了恐懼與嫌惡。
葉楓誌得意滿，以為憑借“蠱術受害者”的人設能夠徹底扭轉乾坤時，他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瞬間綻放出難以抑製的喜色，甚至帶著一絲受寵若驚。
他刻意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周圍人都能聽到的、故作沉穩實則難掩激動的語調接通了電話。
“喂，孫特助？……是，是我，葉楓。我現在在楓葉國際大酒店……對，訂婚宴現場出了點小插曲，不過已經處理好了……啊？您讓我等著？好好好！我一定等著！恭候您的大駕！”
掛斷電話，葉楓臉上的陰鷙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膨脹的得意。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色西裝領口，仿佛剛才那個狼狽不堪的人不是他。
他踱步到依舊僵立原地的方瑜麵前，壓低了聲音，語氣卻帶著一種隱秘的威脅和炫耀。
“小瑜，你也聽到了。京城的霍司令，派孫特助親自來恭賀我訂婚！這說明什麽？說明我葉楓在霍司令那裏是掛了號的！咱們弟弟方洪的事情，牽扯那麽大，恐怕除了霍司令，這海城……不，這整個華國裏，也沒幾個人能擺得平了。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現在該怎麽選。”
“我該怎麽選？！”方瑜眉頭緊皺，低聲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