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道心不穩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至清劍氣如破竹之勢,猛然間將飲歲的劍擊飛,隨後餘勁不減地擊中了飲歲,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
整個場地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江若離也愣住了,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不可思議。
劍指還僵在半空中,微微顫抖著。
她真的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實力不俗的飲歲,竟然會如此輕易地被她一擊打敗。
如果天璣在這裏,或許就不會感到如此驚訝了。
在東方界的時候,江若離就已經展現出了驚人的實力,她曾獨自麵對過魔域主那樣的強者,並且成功脫身。
如今,與同輩弟子的對練對她來說,自然是遊刃有餘。
旁邊的三位長輩也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江若離的劍氣凝練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她這個修為應有的水平,再加上在傾天峰的錘煉,她的劍意幾乎發生了質的飛躍。
然而,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想到江若離竟然能夠如此輕易地擊敗飲歲。
結果,飲歲就這樣倒在了地上,口中吐出了鮮紅的血液。
他苦笑了一聲,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和敬佩:“不愧是師叔祖……”
江若離的這一招並沒有對準他的要害,所以雖然看起來傷勢嚴重,但實際上並沒有生命危險。
隻是那至清劍氣入體之後,傷口不斷有鮮血湧出,很快就染紅了地麵。
飲歲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還無法支撐起這樣的動作,一陣劇痛傳來,頭昏眼花的暈了過去。
“你你你沒事吧!”
江若離神色慌張,連忙衝上前去,雙手有些顫抖地想要將飲歲扶起來。
眼中滿是擔憂與愧疚,顯然對於這次切磋的結果感到十分意外和不安。
以往的戰鬥要麽是越階挑戰,要麽是生死相搏,她根本不適應這種點到即止的比試,下手時自然也就沒了分寸。
想到飲歲還是自己師兄好友的徒孫,她更是感到一陣內疚湧上心頭。
一旁的天策道人、玉影和穆修雲三人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天策道人快步上前,從江若離手中接過飲歲,他手法嫻熟地在飲歲的傷口處點了幾下,止住了不斷湧出的鮮血。
以他們三人的閱曆和修為,自然能夠一眼看出飲歲的傷勢並不嚴重,隻是皮外傷而已,因此並未顯得太過緊張。
尤其是天策道人,更是顯得格外從容不迫,仿佛這種小場麵他已經司空見慣了。
然而,江若離卻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得不輕。
呆呆地看著暈過去的飲歲,臉上寫滿了六神無主和手足無措。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劍氣會如此淩厲,更沒想到會因此傷害到自己人,尤其是這人對自己是心存善意的。
玉影和穆修雲對視一眼,無需多言,便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他們無聲地交流了片刻後,玉影緩緩點了點頭,示意穆修雲先帶著天策道人和飲歲去客房休息。
隨後,玉影轉過身來,目光嚴肅地看向江若離,沉聲道:“阿離,你隨我來。”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讓江若離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她愣愣地點了點頭,乖乖地跟在了玉影的身後。
一路上,江若離的心中都充滿了不安和自責。
玉影帶著江若離,一路穿行於,直至抵達了那風雪呼嘯、劍氣縱橫的峰頂。
此處,與山下截然不同,劍氣之狂暴,仿佛能撕裂天地,風雪之猛烈,幾乎要掩蓋一切生機。
若非玉影以深厚的修為在兩人周圍布下了一層堅實的護體靈氣,江若離深知,以自己目前的實力,一旦置身於這漫天風雪與劍氣交織的絕境之中,恐怕會瞬間被那無盡的劍氣所吞噬,化為虛無。
畢竟她平時便是鍛體修煉,也隻能抵達半山腰,那裏是她的極限。
站在峰頂,玉影的目光穿透了紛飛的風雪,仿佛能洞察世間萬物。
他緩緩開口,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沉穩:“阿離,你雖入九天玄宗不久,但體內至清劍氣之純粹,卻非一朝一夕所能練就。想來在下界之時,你便已得到了仙尊的傳承。能得傾天一脈的傳承,我和修雲都深感欣慰,也一直認為你天賦異稟,心思通達。在修行上,你確實展現出了驚人的進步,但我們卻疏忽了你的道心。”
江若離聞言,低下了頭,心中五味雜陳。
她深知,自己在修行上的確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但道心……她原以為自己的道心堅如磐石,追求長生大道,從未有過動搖。
然而,此刻麵對玉影的質問,她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自責。
“讓掌門師兄失望了。”她的聲音細若蚊蚋。
玉影的目光柔和了幾分,他垂下眸子,仿佛能洞察江若離內心的每一個角落:“阿離,我不知你在下界究竟經曆了什麽,但我能感受到你內心的掙紮和不安。若你不能真正體悟、了解自己的力量,失手傷人之後,又無法穩定自己的心神,這些都是道心不穩的表現。修行之路,不僅是修為的提升,更是心性的磨礪。”
江若離聞言,心中一震。
她明白,玉影所說句句在理。
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上一世的記憶如同枷鎖,讓她在這個新的世界中格格不入。
本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卻沒想到,還是被玉影一眼看穿。
或許,其他兩位長輩也早已察覺,隻是未曾點破而已。
“是我錯了。”江若離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堅定,她知道自己必須麵對這個問題,不能再逃避。
玉影輕輕歎了口氣,他的目光中既有責備,也有期許:“阿離,這些日子,你就留在傾天峰思過吧。好好想想自己的道心,學會如何控製自己的力量,直到你真正明白自己的內心為止。”
說完,玉影甩袖轉身,身形在風雪中逐漸模糊,最終消失在原地。
隻留下江若離一人,站在那狂暴的劍氣與紛飛的風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