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慷他人之慨
“別看了,該走了,要去找住的地方,否則天就要黑了。”
江若離輕輕拍了拍飲歲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她怎麽會看不出來飲歲對舒綰的好奇與留戀,但世界上的事情便是這樣,遺憾居多,他們作為修仙之人,本身就不好插手凡人的命運,何況是這個身價昂貴、身處複雜環境中的女子呢?
沒有能力改變,還不如不要想,也不要去了解得太深。
江若離自認為不是聖人,也做不成聖人,能夠護住身邊之人已經是難得了。
飲歲這才回過神,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不舍,但最終還是跟隨著江若離的腳步離開了湖邊。
一路上,飲歲難得地沉默著,沒有像往常一樣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江若離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是默默地走著。
他們之前用靈石在畫舫上換了一些金銀,以便在凡間使用。
租了一處臨湖的小院,風景宜人,舒適安靜。
但此時,兩人都沒有困意,便來到庭院中的湖邊觀景。
這個院落風景極佳,四周綠樹環繞,枝葉間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增添了幾分生機與歡愉。
院落中布置得錯落有致,幾叢鮮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淡淡的香氣,讓人心曠神怡。
一條曲折的小徑通向湖邊,沿途是精心修剪的草坪,踩上去軟綿綿的,如同走在綠色的絨毯上。
站在院落的湖邊,敞目看去,隻見湖中心那艘燈火闌珊的畫舫宛如一顆璀璨的明珠鑲嵌在湖麵上。
畫舫上燈火輝煌,映照著周圍的水波,波光粼粼,美不勝收。
那燈火與天空中的星辰相互輝映,仿佛將整個夜空都點亮了。
畫舫上傳來陣陣歡聲笑語和悠揚的樂聲,讓人不禁遐想連篇,
飲歲望著湖中心的畫舫,心中不禁感慨萬分:“師叔祖,凡人都是這樣身不由己的嗎?他們似乎總是被各種枷鎖束縛著,無法自由地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江若離躺在椅子上,懶得動彈,隻是用靈氣托著茶壺將水燒開,然後倒了兩杯茶,一杯推給飲歲,一杯自己接著。
她輕輕抿了一口茶,緩緩說道:“哪裏是凡人,修仙之人又有多少能真正做到隨心而行的呢?你看,今天我們一頓飯花了這麽些錢,對我來說不多,但對於尋常人而言,卻是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咱們住的這個院子,一個月的租金也價值不菲。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去,就連仙尊那樣的存在都無法得到大自在,何況其他人呢?”
說到這裏,江若離頓了頓,接著說道:“就拿那位舒綰姑娘說吧,雖然她在行動上不自由,但她所能接觸到的資源、享受到的吃穿用度,對於尋常凡人而言都是想都不敢想的。風月樓是做生意的,怎麽可能白白養活她呢?總要有所回報的。再說,她沒有修為,更沒有凡人所謂的自保武功,以她的美貌才情,失去了風月樓這個靠山,即便是贖身又如何?她沒有獨自生活的能力,自由了隻會是進入更大的枷鎖。所以,勸你還是不要多管閑事,沒準兒現在對她而言就是最好的安排了。”
飲歲聽了江若離的話,心中雖然有些不甘,但也明白江若離說的是事實。
他歎了口氣,默默地喝著茶,目光始終停留在湖中心的畫舫上。
那畫舫上的燈火依舊輝煌,映照著湖麵波光粼粼,仿佛在訴說著一個遙不可及的故事。
他認真考慮了一會兒,終於開口說道:“你說得對,我和她並不認識,也不知道怎樣的生活才是適合她的。或許,我所謂的幫助隻會給她帶來更多的麻煩。還是別插手了,好好跟著師叔祖享受生活才是真的。”
江若離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輕輕拍了拍飲歲的肩膀,說道:“得了吧,咱們可不是專門來享受的。別忘了,我們的目的是曆練,可別落了修煉。”
她心裏其實鬆了口氣,飲歲的修為在南方界這種凡人地界,一旦想搞事,那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還真怕飲歲一時衝動,做出什麽無法挽回的事情。
現在看到飲歲不再糾結舒綰的事,終於放下心來。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飲歲就像沒事人一樣,每天出門進進出出,到處去做好事。
他幫助老人過馬路,為迷路的孩子找到家,還幫忙修理了村裏破損的橋梁。
很快,他的美名就傳遍了小鎮,大家都稱他為“活菩薩”。
而江若離呢,她天天躺在院子裏曬太陽,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閑時光。
她有時也會為自己的怠惰感到羞愧,畢竟他們來這裏是曆練的,不是來享受的。
但另一方麵,她又實在舍不得這份寧靜和愜意。
於是,她更加賴在家裏不出門,困了就睡,餓了就讓飲歲去酒樓帶美食回來。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
江若離雖然表麵上看起來懶散了些,但她的心境卻變得異常平和。
或許是因為這份悠閑的生活,她的修為竟然在不知不覺中緩緩增長了一些。
這天,飲歲又從外麵風塵仆仆地回來,一進院子就看見江若離跟出門的時候一樣,慵懶地躺在院子裏那張躺椅上,臉上蓋著一本珍貴的九天玄宗典籍。
那本典籍泛黃的書頁上,隱隱透露出古老的氣息,要知道,這種來自道境的典籍,無論放在哪裏都是被各方勢力爭搶的寶貝,可此刻卻被她拿來當作遮陽的工具。
飲歲走上前,輕輕拿起典籍,晃了晃江若離的椅子,笑道:“師叔祖,再給我點銀子吧,不夠用了。”
江若離抬了抬眼皮,沒好氣地說道:“你都拿走多少銀子了?這叫慷他人之慨,明明自己也沒錢啊!”
這些日子,飲歲身上一有錢就去幫助那些生活困苦的人,這才幾天,就來找江若離拿了好幾回銀子了。
話雖這麽說,但江若離也沒刨根究底地問個究竟,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從袖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隨手扔給飲歲,同時搶過典籍轉過身繼續睡去:“一百兩金子,這個月不許要錢了,別吵我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