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五十四章 春山射杜鵑(下)
“迫不及待,自己往上爬了?好得很。”老大抬手,三下兩下解下自己腰帶,“老子就是喜歡省事的。”
“老大,解了她繩索吧,把四肢往**一綁,神仙也動不了,那才省事嘛。”老三在旁邊懶懶道。
“你還那麽多窮講究。”抱怨歸抱怨,老大真的一把把衣衣抓了過來,扔到**,扭過去解她手上繩索。
感到雙手解放的一瞬,衣衣後弓腿就狠狠踢了他小腹一腳。那老大嗷地一聲捂著肚子,而衣衣則趁機伸手拉出他的刀來,劈頭便砍。但那老三旁邊一揚手,已經一刀擋開了她的刀。衣衣迅速滾下床,在屋子另一邊與二人對峙。
“好狠的腳力。這死丫頭學過武!”老大咬牙切齒,“給老子宰了她,敢踢我!”
老三上來虛晃一招,抬手便刺。衣衣不慣使刀,但仍是拚力抵擋,步下滴水不漏,隻聽得鏗鏘之聲不絕,但老三始終未能近身。
“廢物,劍給我!”老大放開捂著肚子的手,揪過老三來,奪下劍,“叫你拿刀,非要弄個傻劍來,連個婊子都打不過!”
那老大氣勢如風,撲麵而來。衣衣腦子來不及想太多,隻有把刀當劍使。屋子裏太小,又昏暗,逐漸就覺得施展不開了。她努力循著瓏光劍法的套路走,慢慢居然就可以反守為攻。刀劍碰撞的聲音撕裂耳膜,而暗黑中的火花不絕於眼。
“媽的,這是什麽怪招!”那老大焦躁,氣得想要以力取勝,卻三番兩次被化解。於是跟衣衣相反,把劍當刀就要劈她過來。
兩個人加起來對了已經有兩三百招,衣衣開始有些氣喘,眼見那劍對著自己麵門狠劈下,心下估摸著自己力氣難敵,隻得臨時側閃,速度極快,被那老大削下紗袖半隻來。
“小妮,累了吧?”那老大瞧出她底氣不足,冷笑一聲,更是加力攻擊,想要破開她手上套路。
衣衣覺得手上鋼刀越來越沉,難以掌握,步步後退,不一會就被逼到牆角。
老大虛上一刺,待她刀隨過去時候,反手一揚,就挑開了她胸前紗縷,露出一片肌膚來。衣衣隻覺胸口一涼,抬手來護,便聽頭頂風鳴,劍鋒已經近在咫尺,躲閃不及。她心裏一墜,忍不住閉上眼。
“吵死了。”懶懶的聲音說道。
預料之中的事情並未發生。衣衣睜開眼,看到那老大以一種奇怪的呆滯神情看著自己,握劍的手一鬆,劍咣啷掉到地上。然後,他也直通通倒下去了。身後站著老三,正低頭看他的臉,擦著手上的短劍。
衣衣被這一幕搞糊塗了。
“不會使劍就不要使,暴殄天物。”老三俯身撿起掉落地上的劍,插回劍鞘,方才抬眼看衣衣,眼神在綽綽的燈影中似笑非笑,“天要亮啦。理好衣服上路吧。”
※※※
衣衣已經沒有力氣再打,而老三把她又再度綁起來,牽了一匹馬來,把她托上去坐著,自己牽著馬,逛園子一般往外頭走。
這是一所廢棄祠堂,隻有一堂一舍。外麵石頭壘砌的院牆隻有半人高。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太白金星隱現。四圍都是山,剛剛蘇醒的山風吹在臉上仍像小刀子刮。順著一條細細的山路,兩人往山外行進。奇怪的是,衣衣並未見到所謂在外麵放哨的那個老四。隻有這老三夢遊一樣牽著馬直直走著。
天色大亮時候,他們抵達大道口。兩側樹林掩映的羊腸小道也就到了頭。杜鵑在林間尋食,不忘呼喊“阿公阿婆,割麥插禾!”
“咻”地一聲,刺破空氣,杜鵑的叫聲隨即消失了。
“好箭法!好箭法!”一陣歡呼聲從大道上傳來。
老三牽著馬,就出現在大道上。隻見一箭之地以外,有五人,皆是二三十歲年紀,身著綢衣,騎馬佩劍,腳下都是靴。為首的人手裏拿著弓,看到出現在道上的這兩人一馬,便收了弓,端坐馬上,等他們靠近。
“洪波的手下?”那人開口問。
“正是。”老三回答,“敢問足下是?”
“你可回洪波,說方指揮使收到人了。”那人不冷不熱地道。一雙眼睛轉向衣衣,上下打量。
“方指揮使?”老三重複了一遍。
“嗯。你對他這麽說,他就曉得。”那人揮揮手,“你可以走了。”
“走?”老三忽然一笑,“不巧,鄙人就這一個難得的好廚子,不能送給足下。”
“你說什麽?”那人雖然聞言困惑,卻警覺地把手放到劍鞘上。
然而下一瞬,老三已經飛身他眼前,把劍鋒送入了他喉嚨。
剩下四人立刻圍擊上來,老三把那為首的人屍身踢下馬,就在馬背上與四人周旋。劍光凜冽,全無虛招,一時下穿胸破頸,血色四濺。衣衣看得一晌呆了。
在馬驚人仰的血霧裏,老三輕輕跳下馬,回到衣衣身邊。不待她動,便揚劍挑開她繩索。
“你……”衣衣話沒說完,就見老三刷地扯下自己麵皮,露出秦檀那張平和的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