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天然染發膏
楚楊輕輕一笑，接受了何曉夏的誇讚。
隻不過……
“何爺爺，我看這位老夫人言語間對你很尊重，你們關係很好嗎？”
何永泰眼中閃過回憶，“年輕時，港城幫派橫行。趙月笙作為趙家分支，為了穩固家族產業，被嫁給了一個幫派的老大。”
“在一次火拚中，她被敵對幫派綁架，我在路上恰好遇到，就順手幫了一把。”
楚楊微微皺眉，“難道何家跟她有什麽利益衝突？”
何曉夏抿唇，“趙奶奶入股了何氏，隻有何氏越做越大，她的分紅才能越多，應該不至於……”
“倒也未必。”
楚楊若有所思。
“如果她有更大的利益呢？”
趙月笙擁有的隻是一部分股份，而不是整個何氏。
“或許，”楚楊腦中靈光一閃，“下藥的事，不止是她一個人的行為。”
“她還有同夥！”
何家三人麵麵相覷。
俞莉率先附和，“楚醫生說的對，趙姨這人無利不起早，想讓她做事，必須得有看得見的好處。”
“我會讓人去查一下她最近的流水，還有她跟誰有過往來。”
何永泰疲憊地揉著太陽穴。
楚楊細心地注意到了，“何爺爺，最近停用了安神香嗎？”
“已經停了。”
何永泰強撐起精神。
“隻是這幾天沒了安神香，我都睡不著。”
楚楊皺眉，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
沒了安神香，何永泰的症狀卻更明顯了。
這說明安神香的作用，是用來掩蓋某些東西的。
他深思時，手忽然碰到貼身放好的平安扣。
一瞬間，楚楊有了另一種猜測。
他的視線落在何永泰身上，沒有佩戴明顯的玉石。
“何爺爺，你平時最常帶在身邊的物品是什麽？”
何永泰思索幾秒，“挺多的，手杖、印章、還有一塊老懷表。”
楚楊追問，“沒有玉石的飾品？”
何永泰又仔細思索了一會兒，才搖頭。
“我對這些不感興趣，偶爾會去藏品室把玩，但不會隨身帶在身上。”
楚楊誠懇道，“何爺爺，介意我看一下這些東西嗎？”
何永泰一怔，敏銳察覺楚楊話中的意思。
“你是說……”
楚楊淡定回答，“隻是一種猜測，還需要驗證。”
何永泰沒有猶豫，“好，你拿去看。”
手杖是紫檀木做的，這種木頭用藥浸染後，無論什麽植物的藥，都能很容易聞到上麵的味道。
但手杖卻很幹淨，隻有淡淡的木香。
印章是黃種壽山石，色澤溫潤。如果是被藥水浸泡過，石料表麵必定會留下顏色。
所以手杖和印章都排除了。
隻剩下何永泰一直貼身放著的懷表。
他拿出銅色懷表，臉上閃過懷念，“這塊表已經有些年頭了，裏麵放的是我愛人的照片。”
楚楊接過，小心翼翼打開。
表蓋上，一個美婦人正對著鏡頭微笑。
或許，她對的不是鏡頭，而是鏡頭後的人。
那笑和眼神，充滿了愛意。
楚楊聽過何爺爺的故事，他這輩子隻有一個妻子，一個兒子。
何曉夏是他唯一的親孫女。
這麽一想，楚楊竟有些羨慕。
何爺爺和他妻子一定是互相在意對方，才能忍著漫長孤獨的歲月吧。
楚楊將懷表雙手遞還。
“何爺爺，表沒有問題，你可以繼續佩戴。”
何永泰鬆了口氣，“那就好，這塊表我常年不離身，應該是沒有動手腳的可能。”
這懷表他戴了五十年。
要是有人動過它，他絕對會讓那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楚楊坐在一旁，眉心緊鎖。
奇怪。
以何永泰的情況，這東西必定是貼身長期帶著，長久地把玩才會有的效果。
怎麽會找不到呢？
楚楊不懷疑自己的直覺。
一定是有細節沒注意到！
何永泰還在安慰楚楊。
“小楚，找不到也沒事，我多注意一些就好。”
楚楊搖頭，目光忽然在他頭頂停住。
何永泰不解，“怎麽了？我頭上是有什麽東西？”
“何爺爺，”楚楊遲疑地問，“你染了頭發？”
“哈哈，你說這個。”
何永泰指著自己的頭發，笑容開懷。
“誰規定老東西就不能染發了？我可是有顆不服老的心。”
“隻是沒染幾天，這頭發就又冒出白根，讓人不勝其煩。”
“我已經讓人準備了染發膏，打算下午重新染。”
楚楊心跳加速。
對，就是這個。
染發膏貼著頭皮，藥很容易被發根吸收。
再加上這頭發會不斷重複地染，藥水混在其中，會被刺鼻的染發劑掩蓋。
何曉夏見楚楊板著臉，於是解釋道。
“楚醫生不用擔心，這染發膏是天然植物做成的，對人體沒有害。”
“不然，我跟媽咪也不會允許爺爺用的。”
楚楊苦笑，“如果是化學用品，恐怕比何爺爺現在用的，還要安全百倍。”
何家人一怔，俞莉反應最快。
“楚醫生，你是說……這染發膏有問題？”
楚楊點頭，“如果我沒猜錯，天然製成的染發膏，其中一定摻雜了對何爺爺不利的成分。”
俞莉猛地起身，她急切道：“楚醫生，你稍等。我現在把染發膏拿過來，你幫忙分析一下成分。”
她快步走出待客廳。
幾分鍾後，俞莉將家裏新製成的染發膏，和之前剩下一點沒扔的，一並帶了過來。
染發膏是濃重的黑色，帶著一些草本植物的味道。
楚楊用銀針挑起一小塊，放進清水的碗中。
很快，清水漸漸被染黑，裏麵混雜著絲絲縷縷的植物莖葉。
楚楊眉頭舒展。
“果然有問題。”
“何爺爺，俞阿姨，你們看。”
他將碗推到桌中間。
“一般天然植物製成的染發膏，遇水不會融化的這麽快，而且**是融合的。”
“這碗中說的天然染發膏，實則是在搗碎成汁水的植物莖葉中，加入了墨汁，才會在入水時，墨汁溶於水中。”
楚楊輕嘲，“這些人也是懶得花心思，才用墨汁代替染色劑的作用。”
“隻不過墨倒是用的好墨，沒有臭味。”
何曉夏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緊緊握住何永泰的手，“爺爺，以後不許染發了！”
誰能想到，一個小小的染發膏，居然有這麽多的門道。
何永泰也是後怕，“好，爺爺不用了。”
他感覺頭皮發麻，連忙吩咐人，要準備理發。
楚楊攔住了他，“何爺爺，趙老夫人一走，你就要剪頭發，她肯定會懷疑的。”
何永泰皺眉，轉而舒展，“你說的對。”
他慈愛地看著楚楊，語氣感激。
“小楚，你又救了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