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恐怖的朝會
很快秋霜就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視線憋不住地往馬車裏瞧。
“你家小姐出門時是否穿的這身?”
宋海晏忽然開口詢問,目光盯著秋霜帶著幾分凜冽。
秋霜一愣,這才將注意力放在衣衫上,她搖搖頭,似乎意識到什麽,有些瑟縮。
“不是。”
宋海晏神色陰沉,他招手讓婢女將人帶回府上。
身後幾人也都明白了老爺的用意,鄭姨娘上前兩步,想要添油加醋地說些什麽,卻被宋海晏瞥了一眼,其中的凜冽與警告格外的刺眼。
顯然他曉得這個枕邊人想要說些什麽,但當下宋枝在外的名頭代表著宋府,先前鄭姨娘如何小打小鬧,他都不曾放在眼底。
而當下若是府上有人故意出些幺蛾子,他自然是不會放過對方。
——
雍王府。
淩九跪倒在地,“回稟王爺,宋枝小姐已送回府中。”
傅北霆點頭,他眸光落在旁邊的淩二身上,語氣平靜,“人跟丟了?”
淩二跪倒在地,冷汗直流,“回稟王爺,屬下罪該萬死,此蠻子很熟悉京城走向,一時不察,讓人逃了。”
頭頂時時並未傳來反應,良久後男子低沉的聲音響起,“下去領罰。”
“該問的都問出來,將人扔到京兆府門口。”
傅北霆站在窗前,望著深色明亮的夜空,眸色幽深。
次日。
宋枝睜開眼睛,頭頂的帷帳格外的熟悉,她有些怔然。
守在旁邊的秋霜見小姐醒過來,連忙湊過來。
宋枝坐直身子,勉強喝了幾口水潤潤喉嚨,牽動著脖頸間的傷口隱隱作痛。
她抬頭敲了敲窗外高高掛起的太陽,揉揉眉心,莫非昨日是那人將自己送回來的。
昨日對方似乎沒有認出自己的身份。
“什麽時辰了?”
秋霜小心翼翼地端來一碗米粥,“小姐,已經辰時了。”
宋枝隨意咽下幾口便沒有興致,詢問其昨晚發生的事情。
“昨晚小姐忽然出現在宋府門口,”她神色擔憂,“當時隻有一輛馬車,連車夫都不曾見到。”
說著她滿臉愧疚,“小姐,都是秋霜的錯,若不是昨晚奴婢非要同小姐去看焰火,也不會有這種事情的發生。”
宋枝搖搖頭,她不怪秋霜,若是真的需要遷怒,宋婉婉比其他人更有資格。
“對了小姐,”秋霜忽然想到什麽,她轉身從梳妝台上拿下一個精致的小瓶子,裏麵傳來濃濃的藥香,“這是昨日從小姐荷包裏找到的。”
宋枝伸手接過,僅僅從外觀上就能看出藥膏的價值,大概是昨日那人留下的,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脖頸的傷口,僅僅一夜的時間便已經結痂,足以見得用料的珍貴。
她眸光微動,白淨纖細的指尖壓在藥瓶上露出些許的紅痕,重新將藥瓶遞給秋霜。
“留下吧。”
——
今日的早朝格外的隆重。
大臣們跪倒在地,腦袋深深地伏在地麵上,大氣不敢多出,生怕引起上位者的不滿。
晉元帝麵色陰沉,他將手中的奏折狠狠地砸在京兆府尹的額頭,頓時鮮血湧注。
“看來朕真是養了群廢物!”
“連蠻子進了京城都不知道,還殺了大晉眾多百姓,朕真是殺了你為他們償命都不為過。”
京兆府尹冷汗直流,根本不敢為自己求情,這種事情能夠勉強留個全屍不禍及族人就不錯了。
其餘的臣子也是戰戰兢兢,場麵靜得連根針落地的聲音都清晰可見。
三皇子守在一側,昨日的搜查終究沒有得到結果,隻是子時有人將最後一個蠻子五花大綁送到了局裏,否則此事更沒有辦法和父皇交差。
他眉頭緊皺,身旁的太子冷笑出聲,以為隨隨便便接下差事就能贏得父皇的青睞嗎,真是異想天開。
他縷縷衣袖,據探子所知,昨日逮捕北疆蠻子時,對方手中可是挾持了宋家嫡女,三皇子的未婚妻。
整整消失了兩個時辰才將人找回來,中間若是發生點什麽,誰又知道呢。
再者他可是聽聞,傅秉澤本來有機會當場拿下蠻子,就因為凍了惻隱之心才導致人跑掉了,這可是個重要的把柄。
至於最後一個躲起來的家夥,說白了他並不關心對方有沒有殺人,隻要是蠻子人沒捉到,那就是瀆職。
太子冷笑一聲,至於那些死掉的百姓,自是有他們的價值。
奪嫡之事向來殘忍。
上位的晉元帝冷哼一聲,“現在情況如何?”
羽林軍統領跪在地上,“回稟陛下,蠻子已全部逮捕,隻是京城裏還剩一人餘黨,現已,已逃之夭夭。”
晉元帝神色更加陰沉,“逃了?”
“朕讓你去找,你竟然跟朕說跑了?”
羽林軍統領脊背發涼,“陛下,聽聞此人一副大晉國麵孔,鑽入百姓家中便難以搜查,極為狡猾。”
“現已展開了全程禁嚴,臣很快便能將此人逮捕歸案。”
晉元帝站起身,猛烈的暴怒被積壓在冷靜下,就像是一潭沉寂的水灣,深不見底的甬道,埋葬著數不清的骸骨。
“那些蠻子意欲何為?”
羽林軍語氣多了些忐忑,“北疆冬日難熬,大雪漫天,北鮮卑內部升起叛亂,而其中似乎有大晉的手筆。”
“破多羅可汗不滿便命人來京城製造混亂,以示威脅。”
“大晉的手筆?”
晉元帝眼睛微眯,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底下幾人,神色不明。
“眾臣如何看待這件事?”
大臣們相互瞧瞧,彼此間眉眼動作,不乏有些裝作驚訝的表現。
丞相曹禺安安定定地站在原地,似乎對此事半點都不知情。
宋海晏與身旁的禮部尚書相互對視一眼,皆瞧見了駭然的情緒。
這件事的走向不對勁,為官多年,彼此之間自是有番了解,連毅絕對不是主動挑釁的性子,前些日子還多次上書申請軍資開銷,定然騰不出手摻和鮮卑族奪嫡。
那必定是朝中之人。
但誰敢在陛下眼皮子底下伸這個手呢。
僅僅是隨意想想,禮部尚書就覺得寒毛聳立,那可是挑起兩國紛爭的大事,擔著數條人命啊。
九個腦袋都不夠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