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遍又一遍地喚著她的名字
顧景川知道,一切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蘇晚看著為自己忙碌的眾人——哭紅了眼的婆婆、滿臉關切的公公、視她如己出的師父師母,還有那個守在床邊、眼底全是自己的男人……
她緩緩閉上眼睛,一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浸入枕中。
這一次,不是悲傷,而是前所未有的、被愛包圍的幸福。
病房裏,一家人正享受著這劫後餘生的溫馨。
就在這時,門又被敲響了。
這一次,進來的是崔誌傑。
他拎著一個精致的果籃和一束開得正好的康乃馨,臉上帶著真誠的關切。
“爺爺奶奶聽說你醒了,高興壞了,本來打算親自來看你,可爺爺身體不好,離不開人,特意讓我來看看你。”
崔誌傑將鮮花放在床頭櫃上,為了方便,身體不自覺地向蘇晚探近了一些,溫聲問道,
“蘇晚,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特別不舒服?”
他的聲音溫和,舉止得體,但這個不經意的靠近,卻讓一旁的顧景川瞬間繃緊了神經。
“咳。”
顧景川輕輕咳了一聲,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站在了崔誌傑和病床之間,語氣平靜但疏離,
“崔同誌,病人需要靜養,也需要呼吸新鮮空氣,請保持一些距離。”
崔誌傑一愣,隨即看了一眼顧景川那看似平靜實則寫滿“領地意識”的臉,立刻明白了過來。
他有些不好意思,立即後退了一步,舉起雙手做了個無害的姿勢,
“抱歉,是我沒注意。”
病**的蘇晚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看著顧景川那副一本正經捍衛“主權”的樣子,隻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蒼白的臉上忍不住浮現出一絲真實的笑意,她低下頭,輕輕抿住了嘴。
崔誌傑又和顧家父母、童鶴年夫婦打了招呼,簡單聊了幾句後,便識趣地告辭了。
等所有人都離開,病房裏終於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蘇晚看著還在為她掖被角的顧景川,眼底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她輕聲開口,故意問道,
“崔誌傑跟我離得近,你吃醋了?”
顧景川的動作一頓,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紅。
很快,那抹紅色就蔓延到了整個英俊的臉龐。
他抬起頭,對上蘇晚帶笑的眼睛,沒有否認,反而異常坦誠地點了點頭。
“是。”
他悶悶地說,聲音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
“我就是吃醋。我就是看不得其他男人離你那麽近了。”
蘇晚被他這副坦率又窘迫的樣子逗得笑出了聲,胸口的傷都跟著一抽一抽地疼。
她看著他,眼神變得溫柔起來,又問了一句,
“你就真的……這麽在意我?”
這一問,似乎戳中了顧景川心底深處。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緊緊握住她的手,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翻湧著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滾燙的情感。
“在意?”
他低聲重複著這個詞,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蘇晚,曹峰那天說的是真的。我的心上人,就是你。從來都是你。”
蘇晚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徹底愣住了。
顧景川看著她震驚的模樣,不管不顧地將心裏的話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我盼星星盼月亮,才終於等到你願意回頭看我一眼……火災那天,我看著你被埋在下麵,我真的以為我要失去你了……我不管你心裏現在有沒有我,我也不管你是不是還想著別人,晚晚,這些話我今天必須告訴你!”
他俯下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用一種近 乎崩潰又無比珍視的語氣,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愛你,蘇晚。我不能沒有你。”
蘇晚徹底呆住了。
眼淚,毫無預兆地從她的眼角滑落。
不是因為悲傷,也不是因為疼痛。
而是因為,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樣露骨又滾燙的情話,從未有人讓她感受到,自己是被如此地珍視著、需要著。
前世的顧景明,給了她十幾年的冷漠和猜忌。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卻用生命,用靈魂,在向她呐喊著他的愛意。
那顆因為重生而變得堅硬、冰冷的心,在這一刻,被他滾燙的愛,徹底融化了。
她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看著他眼中的不安與乞求,淚水流得更凶了。
她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用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輕聲而堅定地回應道,
“景川……我的心裏,也是有你的。”
一句話,讓顧景川所有的不安和恐懼,瞬間煙消雲散。
他看著她淚流滿麵的臉,眼眶再次紅了。
這個在繁複數據和精密圖紙中冷靜自持的男人,此刻像個得到了全世界糖果的孩子。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傷口,用一種近 乎虔誠的姿態,輕輕地、溫柔地擁住了她。
“晚晚……”
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哽咽,一遍又一遍地喚著她的名字。
兩顆飽經風霜與誤會的心,在這一刻,終於緊緊地貼在了一起,再無間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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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蘇晚醒來後,童鶴年便開始了每日雷打不動的“上門服務”。
每天上午九點,他都會提著一個古樸的藥箱,準時出現在蘇晚的病房裏,氣定神閑地為她施針。
銀針在他指尖仿佛有了生命,輕撚慢入,精準地刺入蘇晚周身的關鍵穴位。
不過半小時的功夫,蘇晚就能感覺到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中緩緩流淌,驅散著傷口帶來的疼痛和身體的虛弱。
在童鶴年神乎其技的針灸調理下,蘇晚的身體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恢複著。
原本醫生預估至少要躺三個月的重傷,不過一周時間,她已經能在顧景川的攙扶下下地走動了。
這一幕,徹底震驚了她的主治醫生,那位從國外留學歸來的西醫專家——季同偉。
季醫生從最初對中醫針灸的半信半疑,到如今的五體投地。
每天童鶴年施針的時候,他都像個小學生一樣,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手裏拿著一個小本子,眼睛死死地盯著童鶴年手上的每一個動作,在本子上飛快地記錄著穴位和手法,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