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天人永隔
蘇倩倩那張原本還算清秀的臉,很快就腫得像豬頭一樣,嘴角滲出了鮮血。
“別打了……景明,我錯了……求你別打了……”
蘇倩倩的哭聲變得嘶啞,她手腳並用地向後爬,試圖躲開那狂風暴雨般的毆打。
她徹底怕了,開始磕頭求饒,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看在孩子的份上饒了我這一次吧……啊——!”
她的求饒隻換來了更重的一腳。
“孩子?你現在知道拿孩子當擋箭牌了?晚了!”
院子裏淒厲的慘叫聲和瘋狂的咒罵聲終於驚動了周圍的鄰居。
“砰砰砰!”
院門被拍得震天響。
“裏麵怎麽回事啊?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了!”
“是不是打媳婦呢?我可聽著呢!再打我們可報公安了啊!”
門外的聲音讓顧景明瘋狂的動作終於有了一絲停頓。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看著地上像一灘爛泥般蜷縮著的蘇倩倩,眼中的暴戾漸漸被厭惡和冰冷所取代。
他俯下身,一把抓住蘇倩倩的頭發,將她連拽帶拖地扯進了房間,然後“砰”的一聲,狠狠摔上了房門,將外界的一切聲音都隔絕在外。
門外,是鄰居們不安的議論。
門內,是蘇倩倩壓抑不住的、絕望的抽泣,和一個男人粗重的、如同野獸般的喘息。
這個所謂的新婚之夜,從一開始,就浸滿了鮮血和地獄般的氣息。
顧景明猩紅的眼睛裏滿是暴戾,
“要不是看在你肚子裏這個孩子的份上,我一眼都不會再看你這個賤人!”
他一把甩開她,聲音冰冷得像淬了毒,
“從今天起,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這屋子裏,哪兒也不準去!我的事,你更不準管!把孩子給我平平安安生下來,聽見沒有?!”
蘇倩倩被他眼中的殺意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抓住他的褲腿,哭著哀求,
“景明,我聽你的,我什麽都聽你的,你別不要我……”
顧景明一腳踢開她,厭惡地轉身走進了主臥隔壁那間狹小的儲物間,重重地關上了門。
當晚,他就在那張冰冷堅硬的單人**,做了一個漫長而真實的噩夢。
夢裏,他看到和自己結婚的人不是蘇倩倩,而是蘇晚。
他看到了他們的婚禮,看到了自己因為一連串莫名其妙的誤會,對她日複一日的冷落和漠視。
他看到她日漸消瘦,眼裏的光一點點熄滅,卻依然每天為他準備好飯菜,熨燙好襯衫。
最後,他看到了產房。
蘇晚躺在血泊中,氣若遊絲,醫生在旁邊聲嘶力竭地喊著“產婦大出血,失去了求生意誌”,可她隻是絕望地看著天花板,任由生命一點點流逝。
而彼時的他,在哪裏?
夢境一轉,他看到了自己,正陪著巧笑嫣然的蘇倩倩坐在電影院裏。
那天,蘇晚說自己肚子難受,要去醫院做檢查,他原本是要陪著去的。
可臨出門時,蘇倩倩哭著跑來,說蘇晚罵她,還說蘇晚肚子疼根本不是要生了,隻是在跟自己耍脾氣,不想讓他陪她去看電影。
他一氣之下,竟真的信了。
他對著蘇晚的房門怒吼了一句“你鬧夠了沒有”,然後轉身,帶著蘇倩倩走了。
就是這一走,天人永隔。
“不——!!!”
顧景明猛地從**坐起,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浸透了背心。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快要裂開。
那夢中的血腥味,蘇晚最後那個空洞的眼神,蘇倩倩得意的嘴角……
一切都是那樣真實,真實到讓他分不清究竟哪一個才是現實。
他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劇痛讓他清醒,也讓他心中的恨意如火山般噴發。
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
“蘇、倩、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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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高級單人病房裏,一片溫暖的靜謐。
午後的陽光透過幹淨的窗戶,灑在攤開的數學課本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暈。
“……所以這個輔助線要從C點作垂線到AB,構成一個直角三角形,這樣,我們就可以利用勾股定理來求出這條邊的長度了。”
顧景川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握著筆,耐心地在草稿紙上畫出圖形,每一個步驟都講解得清晰透徹。
蘇晚側著頭,專注地聽著,烏黑的眼眸裏閃爍著求知的光芒。
雖然還在住院,但她的身體已無大礙,便不願再耽誤複習。
這幾天,顧景川就成了她的專屬家庭教師,每天下班後都會準時帶著課本和習題集過來。
為了減輕她複習的負擔,每天都會給她做好知識總結和梳理,方便她一目了然抓住重點理清思路。
看著男人英挺的側臉和認真講解的模樣,蘇晚的心裏像是被溫水浸泡著,又軟又暖。
這種被人捧在手心,全心全意為她著想的感覺,是她兩輩子都未曾體驗過的奢求。
“聽懂了嗎?”
顧景川講完,抬眼看她。
蘇晚重重地點了點頭,唇角彎起一個甜甜的弧度,
“懂了,你講得比我們老師還好。”
顧景川的嘴角也不自覺地揚起,正想再說些什麽,“篤篤”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進來的人是崔誌傑。
“沒打擾你們吧?”
他笑著揚了揚手裏的一個網兜,裏麵裝著蘋果和點心。
“崔大哥。”
蘇晚有些意外,
“你今天沒上班嗎?”
這幾天崔誌傑都沒再來過,想著他大概在幫忙一起照顧崔爺爺,蘇晚還想著打電話問問崔爺爺的情況怎麽樣。
今天是工作日,崔誌傑這個時候出現,蘇晚多少有些意外。
“出事了。我特意過來告訴你一趟。”
崔誌傑沒繞彎子,將手裏的網兜往床頭櫃上一擱,臉色嚴肅了下來。
蘇晚和顧景川都是心頭一驚。
“出什麽事了?”
蘇晚想到是不是崔爺爺身體狀況惡化了,一下子從**坐了起來。
“別緊張。”
崔誌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示意她重新靠回床頭,
“顧景明負責的春耕采購,到底還是出事了。”
顧景川並不知道這件事,聽到崔誌傑這麽說,有些疑惑地看向蘇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