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孕嬌嬌嫁絕嗣大佬,渣男竹馬喊我大嫂

第二百零七章 格格不入的陌生人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臉上重新掛起一絲僵硬的微笑,邁步走了進去。

“爸,媽,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麵。

正廳裏所有的歡聲笑語,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轉過頭,看著這個不速之客,臉上的笑容都僵在了嘴角。

院子裏那片刻的溫暖與喧囂,仿佛被一把無形的剪刀,哢嚓一聲,徹底剪斷了。

一直閉目養神的老太太,慢慢睜開了眼。

她渾濁的目光落在顧景明身上,眉頭下意識地蹙了一下,顯然對他這兩個月的不聞不問心存芥蒂。

但僅僅一秒,她的視線就越過了他,重新落回到被眾人簇擁著的蘇晚身上——

確切地說,是落在了蘇晚平坦的小腹上。

雖然她心裏依舊不喜歡蘇晚這個孫媳婦,可現在,蘇晚的肚子裏懷著顧家的第四代,是她心心念念的金孫。

這麽一想,再看蘇晚那張清麗的臉,竟覺得順眼了不少。

她清了清嗓子,權當沒看見大孫子,反而對蘇晚說,

“晚丫頭,坐久了腰酸不酸?要不要讓秀菊給你拿個靠枕?”

還是蔣慧麗最先反應過來,她臉上的喜色褪去大半,換上一種複雜的神情,幹巴巴地開口,

“景明?你……你這是……回來了?”

“嗯,回來了。”

顧景明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微笑,仿佛沒有察覺到氣氛的詭異,他將手裏大包小包的禮品放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輕響,

“爸,媽,我回來看看你們。”

顧正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帶來的那些包裝精美的禮品,眼神裏沒有責備,也沒有驚喜,隻是一種近 乎於平淡的審視。

或許是因為蘇晚懷孕的喜訊衝淡了一切,他竟沒有像顧景明預想中那樣勃然大怒,隻是點了點頭,

“回來就好,坐吧。”

這句溫和到近 乎疏離的話,比任何嚴厲的斥責都讓顧景明難受。

他拉開一張椅子坐下,清了清嗓子,試圖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到自己身上,

“我這兩個月去了趟廣市。”

“廣市?”蔣慧麗接了一句。

“嗯,去做生意了。”

顧景明刻意提高了些音量,臉上帶著幾分自得,

“我之前在供銷社工作不是積累了些經驗和人脈嘛,現在政策好了,我就去那邊闖了闖。運氣不錯,賺了點錢,這次回來,就是想給家裏添置點東西。”

他說著,指了指桌上的禮品,

“除了這些,還有些東西明天送過來,有彩電,有錄音機,還有些南邊時興的玩意兒。”

若是換做從前,這番話,這份禮,足以在顧家引起一場不小的轟動。

可現在,大家聽完,隻是“哦”了一聲,場麵再次冷了下來。

沉默了幾秒,還是蔣慧麗努力尋找著話題,

“那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生意忙,過兩天就得……”

顧景明話還沒說完,蔣慧麗的注意力就又被拉走了,她看見蘇晚端著水杯小口喝著,立刻緊張地湊過去,

“晚晚,水燙不燙?要不要媽給你吹吹?你現在可不能喝太燙的水。”

話題,就這麽自然而然地,又回到了蘇晚和她肚子裏的孩子身上。

顧景明感覺自己像個賣力表演的小醜,而台下的觀眾卻都在關心自己的事情。

他準備了一路的錦衣還鄉、揚眉吐氣,在這一刻,都成了索然無味的笑話。

為了打破這尷尬,蔣慧麗趕緊去打了兩個電話,把顧景陽和顧心悅都叫了回來,說是“景明回來了,一家人聚聚”。

很快,家裏就重新熱鬧起來。

先是顧心悅就風風火火地跑了回來。

她一進門,就看到了一幅奇異的景象——

三哥顧景明一個人坐在桌子的一側,麵前擺著一堆嶄新的禮物,臉上掛著僵硬的笑;

而桌子的另一側,爸爸、媽媽、大哥、奶奶,全都圍著二嫂蘇晚,噓寒問暖,其樂融融。

顧心悅愣了一下。

她住校的這段日子,對家裏的變化感受不深。

可眼前這一幕,卻像一幅對比鮮明的畫,讓她瞬間明白了什麽。

她想起這兩個月,每次周末回家,都能感受到家裏的氣氛越來越好。

奶奶不再整日怨天怨地,爸媽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大哥更是肉眼可見地開朗起來。

而這一切變化的中心,似乎都是大嫂蘇晚。

細細想來,蘇晚嫁進來的這些日子,對上孝順,對下和睦,對外有本事,對內把大哥照顧得無微不至,確實是……沒什麽可挑剔的。

心裏這麽想著,她便陪著笑,快步走了過去,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先撲向顧景明,而是徑直跑到了蘇晚身邊,驚喜地叫道,

“大嫂!我聽媽在電話裏說了!是真的嗎?太好了!”

這一聲歡呼,徹底將顧景明晾在了原地。

顧景陽也是,一回來,跟顧景明打了聲招呼馬上就去問候蘇晚,似乎全然沒把剛剛回家的顧景明放在眼裏。

晚飯桌上,這種無形的隔閡愈發明顯。

顧景明意氣風發地講述著自己在廣市的見聞和生意經,可大家隻是心不在焉地聽著。

顧心悅雖然也陪著笑,偶爾附和一句“大哥真厲害”,但眼神卻總忍不住往蘇晚的肚子上瞟。

老太太更是直接。

顧景明剛說到自己談成了一筆大單,老太太就用筷子給蘇晚夾了一塊魚肚子肉,不容置喙地說道,

“晚丫頭,多吃點這個,刺少,對孩子好。別聽他們男人胡咧咧生意經,你現在的任務,就是養好身子。”

一句話,就將顧景明的“宏圖偉業”打回了“胡咧咧”的原形。

顧景明夾著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奶奶慈愛地叮囑蘇晚,看著妹妹一臉喜悅地和蘇晚討論著嬰兒用品,看著父母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蘇晚的一舉一動上……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外人,一個闖入了別人家庭聚會的、格格不入的陌生人。

顧景明坐在這片歡聲笑語的中央,卻如坐針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