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結婚照
結果，顧景明卻忽然嗤笑一聲。
那笑聲裏，充滿了不屑和一種……了然於胸的篤定。
“不可能。”他說。
蘇倩倩愣住了，“什麽？”
顧景明心裏冷笑。
當然不可能。
蘇晚的心裏從始至終都隻有他一個人。
否則，兩年前她就不可能因為奶奶說了幾句難聽話，做出那麽瘋狂可怕的事情來。
雖然那件事做得太過分，他也一直沒有原諒她。
可不管怎麽說，她當年那麽做，不就是為了得到他嗎？
現在說要嫁給大哥，無非是因為那件事後，自己這兩年對她冷淡，她沉不住氣了，才想用這種手段來刺激他，引起他的注意罷了。
顧景明瞥了一眼滿臉錯愕的蘇倩倩，用一種毋庸置疑的口吻說道，
“誰在外麵有相好，蘇晚都不可能。”
說完，他拿著襯衫，徑直轉身離開。
蘇倩倩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精心設計的挑撥，換來的竟然是顧景明這樣一句“不可能”？
她看著顧景明離開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扭曲得幾乎變了形。
“好！你們，你們都護著蘇晚，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蘇倩倩狠狠一跺腳，轉身跑了出去。
剛衝到大門口，她迎麵就撞上了一個高大堅實的身影——
是下班回來的顧景川。
蘇倩倩眼睛一亮，機會來了！
她立刻整理了一下表情，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上前一步，急切地開口，
“大哥，我……”
然而，她的話隻開了個頭，顧景川卻像是根本沒看見她這個人一樣。
目不斜視，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帶著一身冷冽的氣息，徑直從她身邊走了進去。
一陣風過，隻留下蘇倩倩僵在原地。
伸著手，張著嘴，臉上寫滿了難堪。
她氣得渾身發抖，跺了跺腳，扭頭衝出了胡同。
知道今天要回來試穿禮服，所以顧景川徑直去了蔣慧麗的屋子。
門虛掩著，他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麵傳來蔣慧麗開心的笑聲。
“……哎呀，真是太漂亮了！我們晚晚就該穿這樣精神的顏色！”
他推開門，目光落進去，然後，整個人就定在了那裏。
屋子裏，蘇晚正站在鏡子前，身上穿著那件他親自挑選布料的紅色禮服。
蔣慧麗正慈愛地幫她整理著鬢角的碎發。
那一瞬，顧景川的呼吸都仿佛停滯了。
鏡中的女孩，紅裙似火，肌膚賽雪。
平日裏清秀溫婉的眉眼，此刻被那烈火般的紅色一襯，竟生出一種驚心動魄的明豔。
她就像一朵於晨曦中悄然綻放的玫瑰，帶著露珠的清純，又含著烈焰的灼熱。
他的心，毫無預兆地，重重跳了一下。
“哎，景川回來啦！快進來快進來！”
蔣慧麗看到他，立刻招呼道，
“你的禮服也拿來了，你也換上，跟晚晚站在一起讓我們瞧瞧！”
顧景川回過神，掩去眼底的驚豔，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拿著自己的衣服進了屏風後。
片刻後，他走了出來。
一身挺括的深藍色中山裝，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如鬆。
肩寬腰窄，氣質沉穩又冷峻。
他走到蘇晚身邊站定。
鏡子裏，清晰地映出了兩人的身影。
一個明豔如火，一個沉穩如山；一個嬌俏動人，一個英武不凡。
那畫麵，和諧得仿佛天生就該如此。
“哎喲！”
蔣慧麗看得連連拍手讚歎，
“真是般配！太般配了！”
蘇晚看著鏡子裏與他並肩而立的自己，隻覺得臉上像被火燒一樣，羞赧地垂下了眼眸。
顧景川依舊沒什麽表情，但沒人看到，他那雙垂在身側的手，手指正微微蜷起。
而一向冷峻的耳根，也染上了一層可疑的熱度。
“我看就別等了！”
蔣慧麗越看越高興，突然一拍大腿，
“幹脆現在就去照相館，把結婚照給拍了！”
兩人皆是一愣，但看著蔣慧麗興致勃勃的樣子，也就答應了。
他們換下禮服，小心翼翼地裝進一個幹淨的布袋裏，一起出了門。
照相館離得不遠，顧景川騎上自行車，蘇晚抱著袋子坐在了後座上。
“抱緊了。”
他蹬車前，頭也不回地沉聲說了一句。
蘇晚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伸出手，輕輕攬住了他勁瘦的腰。
隔著一層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腰腹堅實的肌肉和灼人的溫度。
兩人即將結婚的事情已經在鄰裏間傳開了。
這時正是下班的時間，街上鄰居熟人很多，不時有人笑著跟他們打招呼，
“喲，景川帶媳婦兒出門啊？”
顧景川淡淡地點頭回應。
而蘇晚則全程紅著臉，恨不得把頭埋進他寬厚的後背裏。
到了照相館，攝影師是個爽朗的中年人，一看兩人的模樣就樂了。
“來來來，新郎新娘站一起，靠近點！”
兩人依言站好，卻隔著半尺的距離，都有些局促。
“哎喲，同誌，你們是結婚，不是開批鬥會，靠攏點！”
攝影師哭笑不得地指揮著，
“新郎，手搭在新娘肩膀上！對！新娘，頭稍微往新郎那邊歪一點……哎，放鬆，笑一笑嘛！”
顧景川依言將手搭在蘇晚的肩上，那滾燙的掌心仿佛帶著電流，讓蘇晚渾身一僵。
她不自然地想笑，嘴角卻扯得比哭還難看。
攝影師無奈地搖搖頭，讓他們坐下拍。
“新郎，你把胳膊放在新娘的椅子後麵，把她圈住！對！新娘，你的手，放在新郎的手上！”
蘇晚隻好僵硬地把自己的手，輕輕疊在了顧景川搭在她肩頭的大手上。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熱，指節分明，充滿了力量感。
她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看鏡頭！不對，別看鏡頭，你們倆互相看！”
兩人聞言，都有些尷尬地將視線轉向對方。
四目相對，蘇晚看到了他深邃眼眸裏自己小小的、慌亂的倒影。
而顧景川也看到了她那雙如小鹿般清澈又驚惶的眼睛。
不知為何，兩人都覺得有些好笑，嘴角不約而同地微微翹起。
“哢嚓！”
攝影師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瞬間。
就在這時，照相館的門簾被掀開。
門外，兩個人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