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她需要他
“我告訴你,蘇晚,別白費心機了。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你越是這樣,我越是看不起你!”
院子裏霎時一片死寂。
王學兵和趙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顧家人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唯獨蘇晚,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她沒有憤怒,甚至好像沒有什麽情緒波動,隻是用一種看跳梁小醜的眼神看著他。
然後輕輕地、清晰地吐出幾個字,
“顧景明,你喝醉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眼底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顧景明愣住了。
他預想過她會哭泣、會辯解、會惱羞成怒。
卻唯獨沒有想過,她會這麽平靜。
平靜得像是真的不在乎,甚至是徹頭徹尾的無視!
“你……”
顧景明被那眼神刺得心頭發慌,惱羞成怒之下,伸手就要去抓蘇晚的手臂,
“蘇晚,你裝什麽裝!你心裏明明……”
可還沒等他的手碰到蘇晚的衣袖,一隻更強壯的大手就從旁邊伸了過來。
像一把鐵鉗,緊緊攥住了他的手腕。
顧景川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蘇晚身前,將她完全護在了身後。
他甚至沒看顧景明,隻是垂著眼,盯著自己攥著的那隻手腕,聲音冷得像冰。
“放手。”
簡單的兩個字,充滿了令人心驚的壓迫感。
“大哥,你別被她騙了!她……”
“我說,”
顧景川緩緩抬起眼,漆黑的眸子裏沒有一絲溫度,一字一頓地重複道,
“把你的髒手,拿開。”
他手上微微用力,顧景明便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酒意都醒了三分。
顧景川的目光掃過顧景明漲紅的臉,最終落在他驚慌的眼睛上。
用一種宣告主權的、冷硬的語氣說道,
“她現在,是我的人。”
說完,猛地用力一甩。
顧景明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撞在身後的王學兵身上才堪堪站穩。
他不可思議地盯著顧景川,不敢相信,這個一向沒什麽存在感的大哥,居然會爆發出如此狠厲的氣息。
“不像話!”
顧父終於忍不住,氣得一聲怒吼,指著顧景明道,
“顧景明!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給我滾回屋裏去!”
蔣慧麗也是一臉鐵青,對王學兵和趙磊冷冷道,
“麻煩你們兩個,把他弄走,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讓街坊鄰居笑話!”
王學兵和趙磊應聲,連忙架起失魂落魄的顧景明,幾乎是把他拖回了房間。
喧鬧的院子這才終於安靜下來。
蘇晚站在顧景川的身後,看著他寬闊的後背。
那擋在她身前的、不容侵犯的姿態,讓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是被人保護。
抬起頭時,正好對上顧景川轉過來的視線。
那雙眼睛深邃如夜,他隻是淡淡地說了句,
“進去吧,晚上涼,我回宿舍了。”
說完,便轉身出了顧家的院門。
蘇晚看著他的背影,心裏那份剛剛升起的暖意,被一種更清醒的認知所取代。
這場婚姻,是一場交易,更是一座堡壘。
她需要他,而他,似乎也並不排斥。
這就夠了。
眾人各自回屋,院子裏,隻剩下顧心悅一個人。
她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她看看顧景明房間的方向,又看看蘇晚緊閉的房門,眼裏的嫉恨幾乎要溢出來。
憑什麽?憑什麽所有人都圍著蘇晚轉?
連一向眼高於頂的三哥,竟然也會為了她,醉酒失態到這種地步!
她越想越氣,猛地一跺腳。
沒有回自己屋,而是快步走到了顧景明房間旁邊那個堆放雜物的房間門口。
她摸出鑰匙串,打開了那把生鏽的鎖。
伴隨著“吱呀”一聲,閃身鑽了進去。
片刻之後,她從滿是灰塵的房間裏出來了。
手裏緊緊攥著一個破舊的紙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
與此同時,顧家正屋。
顧正國氣得在屋裏來回踱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不像話!這麽大的人了,簡直是丟人現眼!”
“行了,老顧,你消消氣,”
蔣慧麗端了杯水遞過去,撫了撫他的肩頭,聲音裏滿是疲憊,
“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我能不氣嗎?”
顧正國吹胡子瞪眼,
“當著街坊鄰居的麵,說那些混賬話!我們顧家的臉都讓他給丟盡了!”
蔣慧麗歎了口氣,坐在床邊,也是一臉愁容,
“我就是想不通,他這到底是鬧的哪一出。當初我瞧著晚晚那孩子好,跟咱們家也知根知底,特意去問過他的意思。他當時明明親口跟我說,不喜歡蘇晚,讓我別亂點鴛鴦譜。怎麽現在……倒像是多離不開人家一樣?”
這番話像是點燃了顧正國的火藥桶,他重重哼了一聲,
“都是你慣的!從小到大,你要什麽給什麽!現在當了個供銷社的副主任,就更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以為全天下的人都得圍著他轉!”
蔣慧麗知道丈夫是在生自己的氣。
顧景明是她最疼愛的兒子,從小就偏心一些。
如今鬧出這種醜事,她臉上也掛不住。
她放低了聲音,帶著幾分認錯的意味,
“是我沒教好……等他明天酒醒了,我一定好好說說他,讓他去給晚晚和景川道歉。”
聽到大兒子的名字,顧正國的臉色才緩和了一些,可語氣裏卻帶上了更深的憂慮。
他坐下來,沉聲說,
“景川這孩子,你也是知道的。打小沒了他媽,性子冷,也不愛說話。這麽多年,個人問題一直拖著,我跟你都快愁白了頭。現在好不容易,晚晚這孩子不嫌棄他,願意嫁過來,我是真心為他高興。”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格外嚴肅,
“所以,這門婚事,絕對不能再出任何岔子。景明那邊,你必須給我看住了,要是他再敢鬧出什麽幺蛾子,別怪我這個當爹的不認他!”
“我知道,我知道……”
蔣慧麗連連點頭,心裏卻是一沉。
她知道,丈夫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為了大兒子的婚事,他絕不會對小兒子的胡鬧再有半分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