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蘇晚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心裏也在飛快地盤算。
說實話，老太太一向討厭自己，因此她是死是活，蘇晚並不十分關心。
可問題是，老太太現在是她手裏最重要的一張牌，是她對付顧心悅最好的“嘴替”，是讓她在這個家裏站穩腳跟的一道屏障。
這張牌要是被蘇倩倩控製了，甚至廢了，那她以後就少了一道最重要的保護。
所以，這件事，她不能不管。
她沉思片刻，抬起眼眸，目光清亮而堅定，
“我明天早上，去看看奶奶到底什麽情況。”
顧景川看著她，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
她要去親眼看一看。
“好，”
他點點頭，聲音低沉有力，
“我陪你。”
……
第二天一早，蘇晚和顧景川一起去了主屋。
一進老太太的房間，就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微苦的藥味。
蘇倩倩正守在床邊，殷勤地伺候老太太喝水，看見他們進來，臉上立刻掛上得體又帶著一絲優越感的微笑，
“姐姐，大哥，你們來啦？奶奶剛醒，精神好著呢。”
她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言行舉止間，都在宣示著自己的“功勞”和“地位”。
老太太靠在床頭，精神頭看起來確實比昨晚好多了，但蘇晚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老太太的眼神有些渙散，嘴唇也異常幹燥。
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尖在不易察覺地微微顫抖。
這是神經被過度刺激後的典型後遺症。
“奶奶，您感覺怎麽樣？”
蘇晚走上前，溫聲問道，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床頭櫃。
那裏，放著一個眼熟的白色小瓷瓶。
老太太還沒開口，蘇倩倩就搶著答道，
“好多了！多虧我一直守著。姐姐你是有所不知，奶奶這病啊，離了我不行。”
老太太也跟著點頭，看著蘇倩倩的眼神滿是依賴，
“是啊，還是倩倩貼心。蘇晚啊，你醫術再好，也沒倩倩這藥管用。”
蘇晚沒理會她們的一唱一和，隻是微笑著說，
“是，倩倩辛苦了。奶奶，我能為您把個脈嗎？看看恢複得如何。”
“不用！”
老太太想也不想就拒絕了，甚至把手往被子裏縮了縮，仿佛蘇晚是什麽洪水猛獸，
“我好得很！有倩倩在，用不著你！”
這強烈的抗拒，讓氣氛瞬間尷尬起來。
顧景川上前一步，擋在蘇晚身前，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奶奶，蘇晚是您的孫媳婦，關心您的身體是應該的。您要是不願意，我們也不強求。”
說完，他轉向蘇晚，“我們走吧。”
“哎……”
蘇倩倩還想再炫耀幾句，卻被顧景川一個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蘇晚點點頭，臨走前，目光再次從那個白色瓷瓶上一掠而過。
回到西跨院，蘇晚立刻對顧景川說，
“我敢肯定，那藥有問題。奶奶的症狀，和我判斷的一樣。必須想辦法拿到那種藥丸，拿去化驗。”
顧景川點點頭，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不過，直接去搶，或者去偷，都不可行。”
蘇晚冷靜地分析，
“蘇倩倩巴不得我們這麽做，到時候她隻要倒打一耙，說是我們嫉妒她，想毀掉給奶奶治病的藥，我們就百口莫辯了。”
“嗯，”
顧景川認同地點頭，
“奶奶現在完全信任她，我們拿不出鐵證，任何舉動都會被視為挑釁。”
書房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硬闖是下策，必須智取。
蘇晚的目光在書桌上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一本翻開的醫學雜誌上，她的眼眸倏地一亮。
“或許，我們可以找一個‘幫手’。”
她抬起頭，看向顧景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顧景川順著她的視線，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深邃的眼底也浮現出一絲讚許，
“顧心悅？”
“對。”
蘇晚點頭，
“蘇倩倩現在最得意的是什麽？是她取代了顧心悅，成了奶奶身邊最受寵的‘孫女’。而顧心悅最恨的是什麽？就是被人搶走關注和寵愛。我們隻需要……給這把火，再添上一點油。”
……
晚飯時分，顧家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古怪。
蘇倩倩儼然成了半個主人，不停地給老太太夾菜，噓寒問暖。
言語間滿是自己如何辛苦照顧、奶奶的病又是如何依賴她的“靈藥”。
老太太對她讚不絕口，拉著她的手，親熱得不得了。
“多虧了我們倩倩，我這把老骨頭才能這麽舒坦。心悅啊，你看看你倩倩姐，多學著點！”
顧心悅正扒著飯，被當眾點名批評，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嘴裏含著飯，氣鼓鼓地瞪著蘇倩倩。
蔣慧麗看不過去，打圓場道，
“媽，心悅也挺孝順的。”
“孝順？”
老太太撇撇嘴，
“就知道給我惹禍！哪有倩倩一半貼心。”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蘇晚忽然微笑著開口了，她的聲音溫和，卻像一把精準的錐子，紮向顧心悅最痛的地方，
“奶奶說得是。倩倩確實辛苦了，為了找到這麽好的藥肯定費了不少心思。不像我們，天天在身邊的反而幫不上什麽忙。”
她說著，還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顧心悅，
“說到底，關鍵時刻還是倩倩這樣的有心人最管用。心悅，你說對不對？”
這話表麵上是在誇蘇倩倩，實際上句句都在誅顧心悅的心。
“我……”
顧心悅被噎得說不出話，她感覺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尤其是蘇倩倩那得意又憐憫的眼神，更是讓她無地自容。
“啪”的一聲，顧心悅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猛地站起身，
“我吃飽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跑出了飯廳。
一場精心策劃的挑撥，已經悄然完成。
回到西跨院，顧景川低聲問，
“你確定她會上鉤？”
“她會的。”
蘇晚篤定地說，
“她現在最想做的，就是證明自己比蘇倩倩強，比蘇倩倩更能討奶奶歡心。而蘇倩倩最大的依仗，就是那瓶藥。顧心悅一定會想辦法，從那瓶藥上打開突破口。”
果不其然，第二天下午，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