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共鳴即代價
刹那間,鎮壓魔主的金色光柱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璀璨,仿佛一柄貫穿天地的神罰之矛,將那滔天魔氣死死釘在深淵裂縫的中央。
魔主的狂囂被暫時壓製,裂縫邊緣的劇烈波動也隨之減弱,然而,那道通往無盡深淵的傷疤,依舊猙獰地懸掛在天幕之上,並未有絲毫閉合的跡象。
就在眾人以為能稍喘一口氣時,韋辰的身軀猛然一顫,一股無法抗拒的虛弱感席卷全身。
他體內的召喚係統,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震顫,仿佛一個貪婪的漩渦,將他的精神力乃至生命本源都化作潮水,瘋**離。
他的眼前,世界褪去了色彩,隻剩下無數道血色裂紋憑空浮現,一道冰冷無情的信息在他腦海中炸響:
“警告:萬靈共鳴已激活。此狀態下,每一次召喚都將燃燒宿主的存在本質,加速存在消散。”
韋辰的心髒驟然緊縮,一股徹骨的寒意從靈魂深處湧出。
他猛然醒悟,這看似無所不能的逆天之力,從來就不是沒有代價的饋贈,它的燃料,赫然是自己的生命,是他在這個世界存在的本身!
“韋辰!”
一聲急切的呼喚將他從失神中拉回。
彭瑤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邊,那雙清澈的鳳眸中寫滿了驚慌與決絕。
她察覺到了韋辰氣息的急速衰敗,那種生命力流逝的速度,讓她心如刀絞。
沒有絲毫猶豫,她強行握住韋辰冰冷的手,體內沉寂不久的神王血脈應她心意,再度如岩漿般沸騰起來。
一股溫潤而磅礴的力量順著交握的手湧入韋辰體內,暫時緩解了他被抽空的痛苦。
彭瑤直視著他,字字鏗鏘:“韋辰,聽我說,用我的力量!以雙修之法,共享生命,我將神王血脈之力借你,用它來維持召喚!”
“吼!”一旁的銀月發出一聲焦躁的低吼,它本能地感到一種巨大的危險,衝著彭瑤齜起了獠牙,似乎在警告她這個決定的瘋狂。
一直以來都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老頑童,此刻也斂去了所有嬉笑,那雙渾濁的老眼變得無比深邃,他凝視著彭瑤,聲音沙啞而沉重:“丫頭,你可想清楚了?神王血脈何其霸道,與凡人之軀強行共生,等同於以神火淬煉朽木。輕則折損你百年陽壽,重則……神魂俱滅,永墮輪回,你可知曉其中代價?”
彭瑤的目光沒有絲毫動搖,她回望了一眼氣息微弱、臉色蒼白的韋辰,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旁人無法讀懂的溫柔與堅定。
她沒有回答老頑童,隻是更緊地握住了韋辰的手,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句地說道:“隻要他還在,我就值得。”
話音未落,被金色光柱壓製的封印陣法中,突然爆發出魔主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哈!螻蟻們,以為這就結束了嗎?本座的力量,豈是區區殘陣所能束縛!”
笑聲中,一道粗壯的魔氣利爪悍然撕裂了光柱的一角!
封印陣法劇烈晃動,那剛剛被壓製下去的深淵裂縫再度擴張,數以萬計的深淵魔物如決堤的洪流,嘶吼著再次湧出!
“畜生,休想!”
銀月發出一聲震徹雲霄的怒嘯,它不再猶豫,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銀色閃電,主動衝向了散落在地上的神墓殘碑碎片。
無數碎片仿佛受到牽引,化作流光匯入它的體內。
銀月的氣息節節攀升,骨骼發出劈啪爆響,身軀在光芒中暴漲,鱗甲與毛發交織,竟在瞬息之間化為一尊威風凜凜的半神獸形態!
它以剛剛晉升的聖境之軀,攜帶著一絲神獸的威壓,硬生生撞向了魔主探出的利爪!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中,銀月龐大的身軀被一擊震飛,鮮血染紅了銀色的毛發,但它也成功為韋辰爭取到了那千鈞一發的時間。
韋辰雙目緊閉,再無退路。
他主動催動了那正在吞噬他生命的“萬靈共鳴”,精神力在這一刻仿佛化作了無數柄尖刀,瘋狂切割著他的神魂,帶來難以言喻的劇痛。
他將這股燃燒生命換來的力量,盡數灌注於虛空之中,發出了一聲源自靈魂的呐喊。
霎時間,天地失聲,萬物靜止。
一道頂天立地的模糊虛影,自韋辰身後緩緩浮現。
那虛影看不清麵容,卻散發著令萬古諸天都為之臣服的至高氣息——那是,初代神王的本體投影!
虛影出現的瞬間,連狂暴的魔主都出現了片刻的呆滯。
它能感受到,那股力量並非實體,而是一場跨越時空的神魂對決。
“不可能!你這隻螻蟻,竟敢……竟敢借用他的力量!”魔主發出驚怒交加的咆哮,神魂之力化作滔天魔焰,要將那虛影焚燒殆盡。
韋辰強忍著身體消散的劇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的聲音通過神王投影,響徹天地:“我不是他,但我有我的道!”
話音落下,那偉岸的虛影緩緩抬起手,一掌朝魔主的神魂壓下。
那一掌,看似緩慢,卻蘊含著鎮壓萬古、平定紀元的無上道則。
魔主的神魂魔焰在這掌下,如同風中殘燭,瞬間被壓得寸寸崩裂,發出了一聲響徹寰宇的淒厲嘶吼!
金色光柱上的裂痕瞬間被修複,光芒大盛,將魔主的神魂再度死死壓回了深淵裂縫!
封印,再度加固。
然而,就在彭瑤和老頑童以為勝利在望時,韋辰的嘴角猛地溢出一縷金色的血液,他原本凝實的身軀,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得半透明化,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冰冷的係統提示再度響起:“警告:宿主存在度剩餘67%。”
老頑童望著那正在消散中的韋辰,臉上的凝重化為一聲長長的歎息,其中夾雜著悲憫與了然:“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你從來就不是什麽繼承者,你隻是一個……祭品。”
他仿佛想通了某個困擾已久的謎題,聲音低不可聞,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真正的敵人,果然不在深淵……而在那扇‘門’的後麵。”
他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那被暫時壓製的深淵裂縫最深處,忽然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低語。
那聲音無法形容,不屬於任何一種已知的語言,卻仿佛是億萬生靈在同一時刻發出的絕望呢喃,又像是某個古老存在沉睡中的囈語。
緊接著,在深淵裂縫的邊緣,一道無法用任何詞匯描述的“影”悄然浮現。
它沒有形態,沒有實質,隻是一團純粹的、扭曲的黑暗。
僅僅是看了一眼那道“影”,彭瑤便如遭雷擊,神王血脈護持下的神魂竟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讓她險些跪倒在地。
銀月、老頑童,乃至所有尚存的生靈,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懼與戰栗。
眾人駭然抬頭,心中同時升起一個冰冷刺骨的念頭——那不是魔主,那甚至不是一個生命。
那是……注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