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陰陽蝶的征兆

君未暝略有猶豫，九鳳又開口說道：

“藏頭藏尾小人行徑，我九鳳最厭惡故弄玄虛之人。既然要玩，我選擇麵麵對麵，用眼神交流。你戴著帷帽，又戴有麵具，雙重偽裝實在讓我渾身都覺得不舒服。我可以容忍你戴著麵具和我交流，但至少帷帽你可以拿下。”

“你怎麽知道我裏麵戴著麵具？”君未暝驚訝的問道。

“直覺。”

君未暝又被九鳳的話噎了一下，不由的哭笑著搖頭：

“罷了罷了，取下就取下。戴上這東西原本就不是我的本意。”

說著，君未暝從長長的黑紗下伸出手，緩緩撩起，指尖扶住帷帽的帽沿取下，露出一張覆蓋在整個臉上的麵具。

那張麵具精致到幾乎可以用藝術來定論。

麵具輪廓清晰，硬朗，整體采用富有輝煌的略深金色，眉額之上用黑金色細細勾勒出雲氣紋，而最吸引人的地方莫過於點睛之處——眼睛——似狐眼般微微往上勾翹的眼尾處，雕刻著一隻冷豔且神秘的陰陽蝶。

隨著帷帽取下，斜照進茅草亭的光束靜靜的灑落在君未暝的臉上，兩隻陰陽蝶一左一右好似停歇在君未暝的眼角。

當君未暝把帷帽放到桌上後，抬眸朝九鳳看來，那兩隻陰陽蝶瞬間注入一股襲人的靈氣，直逼九鳳而來，仿若是來自地獄的眼睛，在靜靜的窺探著逗留在人間的幽魂。

九鳳眉頭輕皺了一下，一股不舒服的感覺從心口慢慢流竄至四肢。一段本已經忘記的記憶，隨著陰陽蝶的出現，再度被勾起。

“吾乃孟婆，凡亡者，入地府，經奈何。你已偷活十年，這一次，可願隨吾離開這塵世，減少你手中的罪孽。”倒影在血泊中飄動的人影，紅衣似火，溫暖的聲音充斥著普度眾生的憐憫。

九鳳睫毛輕眨，低下頭看到自己的指尖微微顫抖，一股仿若墜入寒窟的徹骨冰冷猛地從腳底直湧全身，冷到九鳳心口發涼。

君未暝察覺到九鳳神色有意，誤以為她對這張麵具也看不順眼，開口詢問道：

“九姑娘若不喜歡這張麵具，君某便再把帷帽戴起來好了。”

君未暝象征性的客套了一下，豈料，九鳳竟然悶聲回答了一句“也好”，麵具下，君未暝眉頭頓時皺了一下，露出的黑眸仿佛在說：

你這人怎麽這麽難伺候。

見狀，九鳳唇角微勾，露出一抹難得的笑意：

“玩笑而已。君爺這張麵具很特別。”

君未暝拿捏不住九鳳又要做什麽，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是嗎？綠螢做的。”

“她？”

停頓了一下，九鳳說道：“早知她有這種精湛的手藝，就留她一條命了。”

君未暝溫笑道：

“天反時為災，地反物為妖，民反德為亂，亂則妖災生。寒來暑往，日落星移，萬物自然。死去的人再有遺憾，哪兒有再活過來的道理？否則，豈不天下大亂了。”

九鳳寒眸微閃，不自覺的握緊玉手：

“我如果偏要逆道而行，天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