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4章 命如草芥

為了能在日落前趕到鳳合城，他們一路往南，避開官道，並未進入途徑的縣城休息。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浩浩****的三輛馬車終於進入了鳳合城的境內。

晚霞把城外的小樹林，染成了血紅色。

趕了一天的路，終於接觸到了人氣，零和唐古興奮的紛紛掀開車簾，朝沿路的風景看去。

然而，眼前的一切，大大的超出了他們的預想。

眼前沒有別致的秀麗景色。

陰風瑟瑟，黃沙席卷。

蓬頭垢麵的難民衣衫襤褸，一直從城門口擁擠的排到城外的小樹林，等待著守門的官爺放行。

沿路兩旁的樹木枯死，樹根外露，饒是如此，那些食不果腹的難民和附近的村民，也不肯放過那些枯黃的死樹，爭先恐後的挖著草根和樹根。

散發著惡臭的屍體隨處可見，幾隻禿鷹盤旋在屍體的上空。

死亡的氣息，籠罩在整個上空。

唐古和零臉上的笑變得僵硬，漸漸消失不見。

九鳳剛突破到《玄氣秘籍》的第五層，察覺到唐古身上散發出的濃重殺氣，她收了功，掀開雙眸，朝唐古掃了一眼。

他望著窗外，大手緊緊的抓住車簾，俊俏的臉上糅雜著不忍和憤慨。

九鳳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碰巧看到一個五、六歲大的孩子，麵黃枯瘦的跪坐在一具散發著惡臭的屍體的旁邊，幾隻禿鷹停落在屍體上，爭先搶吃著食物。

那小孩兩眼恐懼的望著過往的難民，唇如血色，因為缺少食物和水，已經出現嚴重的潰爛。

九鳳低垂下眼瞼，睫毛輕眨，把秘籍放在幾案上，端起清茶，輕抿一口。

“停車——”唐古高喊，從馬車上跳下去。

過了片刻，他又折回馬車旁，二話不說把隆清和係在腰上的水袋抽走。

因為唐古突然下馬車，另外兩輛馬車被迫停下。

九鳳往車窗靠了靠，小口小口的喝著茶，好整以暇的朝窗外看戲。

隻見唐古三步跨兩步走到小孩的麵前，也不嫌棄地上被太陽曬幹的血跡髒，彎腰蹲下，把手裏的水袋朝那個小孩遞過去：

“給。”

小孩神情恍惚，看了看唐古遞過來的水袋，又仰頭看了看唐古。麵如死灰的臉上因為唐古突來的示好，先是露出一絲惶恐，複又恐懼的趴在散發著惡臭的屍體懷裏。仿佛唐古手裏的不是救命的水，而是能奪人性命的毒藥。

他的這一反應，讓唐古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麽會是這個反應。

九鳳冰冷的目光，迸出一抹犀利，掃了一眼屍體旁髒兮兮的水壺，再掃了一眼被禿鷹啄的麵目全非的屍體，又見幾隻禿鷹身體僵硬的橫死在屍體旁邊，頓時了然了。

有些人把這些命如草芥的難民，當玩具耍了。

給了他們發了救命的水壺，卻在水壺裏下了致命的毒藥。

所以，誤食了中毒的屍體的禿鷹才會死了。

唐古想不明白為什麽小孩會那麽抗拒他，而周圍圍觀的難民也像瘟神一樣，害怕的躲開他不解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