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7章 不恩斷，但訣別

九鳳背在身後的手右手緊緊攥住，掌心撕裂的傷口傳來的刺痛，提醒著九鳳，這不是夢，是真實的。

十年了，九鳳從來沒有像這一刻一樣，如此感念上蒼的恩賜。

如果天上真的住著神靈，如何西方真的存在佛祖。那麽，這一刻，她願意相信他們的存在。她願意虔誠的跪贖在他們的腳下，一一供述這十年間她所犯下的每一條罪狀。

不論是受拔舌、烈火焚燒之苦，還是會被打入第十八重地獄，受萬世淒苦，不得輪回，她都義無反顧，甘願承受，毫無一句怨言。

隻求，自今日起，這一切的罪責都與姐姐無關。

所有的罪過，所有的孽障，所有的未報之仇，所有的痛和恨，皆由她一人承擔，一人扛。

血，順著九鳳右手的指縫，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九鳳緩緩鬆開拳頭，任由掌心傷口撕裂，眼中近乎癡狂的激動，一點點被堅定取代。

自今日起。

她與妖月沒有一點關係。

妖月原本側靠的身體，慢慢坐直，雙手不由自主的緊緊扣在太師椅的手把上，由於太過用力，而導致她的指尖微微發白。

眼前的這個少女穿著沾滿血腥氣的單衣，一襲黑色，那雙波動著複雜感情的雙眸，像一麵反光的鏡子一般，杵在她的眼前。

不一樣的臉，不一樣的眼，甚至連她們周圍的氣息都截然不同。

可……

一刹那間。

妖月仿佛看到了那個總是追在她的後麵，甜甜的聲音，清清脆脆的一聲聲喊著——“姐姐，姐姐……”

幾近瘋狂的念頭和情緒，在妖月的胸中擴散。

理智告訴她，眼前的這個少女不是她的妹妹，可情感上，她卻抱著一絲隱隱的期待，會不會……會不會……也許，或許……她的妹妹沒有離開她，沒有死，隻是借助了別人的身體，還好好地活著，好好的活著，沒有被她害死……

就在妖月快要被腦海的這個念頭折磨著失去理智時，九鳳突然變得冷酷的目光，仿佛是從天而降的巨雷，將妖月劈的腦袋一片空白，收手雙腳仿佛泡在冰水裏，冷得發顫。

妖月右手顫抖的抹上冰冷的額頭，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一雙叫做“悔恨”的雙手抽幹抽走，僅剩的一絲理智強撐著她，沒有當場發瘋、發狂。

“在下九鳳，唐古的未婚妻。如今，劉萌萌的人頭已獻上，之前唐家在任何地方，對妖月王多有得罪之處，九鳳在此替唐家向妖月王陪個不是，還望妖月王放過唐家。九鳳在此以人格擔保，隻要我九鳳在唐家一日，必定不會做出任何令妖月王您覺得心裏不舒服的舉動。若違此誓，當如此發。”

寒光一閃，九鳳抽出匕首，削下鬢前一縷青發，拋向空中。

青發在眾人或驚訝或震動的目光中，緩緩飄落到削鐵如泥的匕刃上，斷為兩截，最後，輕飄飄的落在地上。

九鳳突然的表態和示弱，令顧玄夜幾人都愣了一下，卻也讓百裏閻暗暗的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