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6章 我憎恨所有妖獸

南宮燁沒有回答。

如此疾言厲色的九鳳，是他從未見過的。

“妖獸為追逐自由而生，人類為追逐它們的力量，對魔域森林趨之若鶩。隻要它們存在著，永無休止的戰爭就將生生世世不息。妖獸的罪惡源於人類對權力、對力量的渴望。歸根結底，一切的罪惡之源還是人。”

九鳳漆黑的眸子糅雜著憎恨和冷厲，一字一頓道：

“虎鼠妖在魔域森林繁殖再快，它也隻是一介妖物，在魔域森林沒有妖獸會明碼標價的售賣自己。因為它們都是妖獸，自由是它們一生所向。

它的價碼是人類按照自己的三六九等，和物以稀為貴的惡習強加在它們身上的。人類從它們身上得到了想要的力量，妖獸也失去了它們一生追逐的自由，協助人類得到了他們想要的力量。結果呢？”

九鳳唇角泛起一絲諷笑：

“力量集中化也就是貪欲集中化。力量製衡著別人的同時也在製約自己。

當人類發覺，妖獸之力已經普遍化，而自己沒有辦法再擁有更強大的力量的時候，得不到更強大的力量和權勢，那就用力量換購財力。於是，人類開始出售曾經和它們一起作戰的妖類。以此換取金錢。

曾經犧牲了自由協助人類得到力量的妖獸，成為了市麵上的售賣品。被人賤賣。”

蠱雕火妖化成的戒指閃爍著羸弱的紅色光芒，似在響應九鳳的話。

“你問我，為什麽對虎鼠妖格外開恩。不，我憎恨所有妖獸。但我更憎恨所有使用妖力犯下罪惡的人類。”

九鳳寒眸一瞬間迸發出的憎恨令南宮燁觸目心驚，指尖一陣發涼，不安的下意識抓住九鳳的手腕，唇瓣顫抖的微啟，話到了嘴邊，又欲言又止。

九鳳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總是用她的眼尾冷漠的看著這個世界。哪怕是她最絕望的時候，她這個人也是麵不改色，冷冷的，淡淡的。好像她活著，和死了，沒有什麽區別。

這是第一次，南宮燁見到一個不一樣的九鳳。

她乖戾憎恨，聲色俱厲，言辭大膽。

她說著他從未想過，從未聽過的事情。若非是親耳所見，親耳所聽，南宮燁甚至不會相信，這些話是出自九鳳的嘴裏。

要知道，四國之中，擁有著最強悍的妖獸大軍是由她率領的。她本人還擁有著一隻世間僅有一隻的風神獸飛廉。

擁有著最厲害的妖獸之力的人，卻說她憎恨著妖獸，和驅使妖獸的人。

這種話，難道不矛盾嗎？

九鳳的話，讓南宮燁迷茫了。可心裏也隱隱的感覺到一絲歡愉。

因為，他相信，這是九鳳內心最深處的話。

至於這話他能否理解，能否明白她為什麽會說出這種話，那就是他要做的功課了。

南宮燁滿足的笑了，退後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他薄唇噙笑，桃眸飽含著溫柔和寵溺，專注的凝視著九鳳的臉，一字一頓的低聲：

“你這個解釋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