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0章 畫地為牢

九鳳也不催促他，安靜的等著他的回答。

過了一會兒，南宮燁慢慢的放下茶杯，看向九鳳：

“我初次見她時，她從牆頭掉進我的懷裏。她死了之後，我把她的屍體燒成灰燼，和在泥裏，糊在她掉下來的那個牆頭。”

九鳳眉頭微皺。她想過，他恨極了那個火鳳凰，但沒想過，他竟然如此恨她。

南宮燁嗤笑道：“你覺得我狠？嗬嗬，你如果見過她對我的狠，你會發現，我做的這些遠遠抵不過她一半的心狠手辣。”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還要把她的骨灰糊在你們最初的地方？”

南宮燁指尖微抖，桃眸劃過摻入一絲苦澀，諷笑道：

“因為每次我陷入絕境、生死一線的時候，我徘徊在鬼門關的外麵，總會看到，她坐在那個牆頭，紅衣飄飄，衝著我笑。那個時候，我以為她是點亮我餘生的慰藉。

但每次夢醒後，我見過的她，從來都不曾對我笑過。哼嗬。說來可笑，每次我看著她九死一生陷入絕境的時候，每次我都能殺了她的時候，隻要我再稍微狠心一點點，我有無數次機會，都能殺了她。卻又一次次給她留下一個希望，讓她死裏逃生。”

“為什麽？”九鳳凝重的沉下臉。

“嗬嗬……為什麽……”

南宮燁仿佛在問自己，又像是在笑九鳳怎麽會問他這麽簡單的問題：

“因為每當她快死的時候，我也能看到那天那個陽光，那抹火紅的身影，以及，被血染紅的衣裳。她搖搖欲墜的站在那個牆頭，堅強且柔弱著，像個仙子一樣，掉進我的懷裏。

每次隻要我想起那個畫麵，我就沒辦法在最後一刻對她殘忍下去。她傷過我無數次，但她偶爾也曾給過我，別人給不了我的希望。哪怕這抹希望，隻有一點點，也足夠讓我在餘生裏，對她割舍不下。”

南宮燁複雜的看向九鳳：

“你能明白，她救贖了我，也毀了我，那種複雜的感覺嗎？我恨過她，也放不下她。既然我下不去這個手，我就找一個人，幫我毀了她。可她死後，我有種被背叛的感覺。她背叛了我，先離開了我。這種複雜的感情，讓我近乎抓狂，卻又無能為力。我想恨她，可我恨不徹底，我想對她好，可我做不到。我想殺她，我下不去手。我想愛她，可我看到的都是她對我的恨。我被困在這種複雜的感情裏，無力掙脫。直到……她死。我徹徹底底的絕望了……”

南宮燁心痛的苦澀一笑：“那一刻，我才知道，是我輸了。輸的體無完膚。她用她的死在我的心上狠狠的刺下最後一刀。我費盡心思的折磨她，可真當她死了，我才知道，在死亡麵前，我是多麽的無助。我救不了她……我救不了她……我恨她，恨她先我而去，我把她的骨灰融進那個牆頭，我一直在問自己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南宮燁桃眸糅雜著哀傷和茫然，凝視著九鳳，沙啞的聲音透著絕望，一字一頓的說道：

“如果提前知道結局和當中苦楚，在最初的那天，我還願不願意再接住她。我想想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