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0 隨性與克製

月色靜靜地傾瀉在走廊的瓦簷上。

目光幽沉，九鳳不知在想著什麽。

過了一會兒，她轉身看向唐古，問道：

“你今晚見過智王？”

唐古不明白九鳳為什麽這麽問，仔細的想了想，回答道：

“我在酒樓門口和那幾個人發生爭執時，恍惚有看到智王的馬車從後麵過去，但是就一恍惚，我也不確定智王有沒有坐在裏麵。”

九鳳尋思了一下，側眸朝站在一旁的暗衛掃去，淡聲說道：

“在天亮之前買下迎客樓，把地契放在錦盒中，在你離開之前不準智王看到裏麵的東西，他若問，你就說，上次的接風宴我去的匆忙，這是後補的見麵禮，望他……笑納。”眼底閃過一道算計的暗光。

“是，鳳主。”暗衛領命，轉身離開。

九鳳揚了揚手，剩餘的十幾個暗衛得令後，似鬼影一般在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唐古眨了眨眼，說了一句：

“九九，你什麽時候帶了這麽多高手在身邊？我居然都不知道。”

“前不久剛到。”

“喔……”悶悶的聲音。

兩人肩並肩走出酒樓，一路無話。

快走到忘憂居時，九鳳側臉看向唐古，唇瓣微啟低聲問道：

“不開心？”

“什麽？”唐古停下腳步，錯愕的看向九鳳。

九鳳也跟著站住，抬眸望向從迎客樓出來就一直悶不做聲的唐古。他頭頂籠罩的低氣壓太強，讓九鳳不得不注意到。

唐古慢慢抬起手捂住額頭，心煩意亂的呼出一口氣，說道：

“不是，沒有，我沒有不開心。就是覺得……覺得……”

“覺得什麽？”九鳳神色平靜，好似能將一切看透的目光穩穩地落在唐古的身上，專心致誌的聽他講話。

唐古皺著眉頭低下頭，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注視著九鳳的眼睛，心情沉悶的說道：

“我心裏很清楚，我是我，他是他。我也從來不屑拿自己和任何人作比較。可九九……從剛才到現在，我控製不住的一直在想一件事情。如果今晚的事情發生在南宮燁的身上，他會怎麽處理。如果被搶了翠玉龍的是他，他又會怎麽辦？如果碰到今天這種狀況，由他來處理，他是不是和你一樣會把事情處理的滴水不漏，可是九九，我不懂，我也看不明白。”

唐古苦惱的抓了抓頭發，心生煩躁：

“我根本不明白你為什麽會主動開口邀請赫玄青住進忘憂居，我也不懂你為什麽會那樣處理汪旭，還有，你為什麽要把迎客樓買下來，又要把地契送給智王爺。你的這些舉動我通通都看不明白。可是我知道，你做出的每一項安排一定都有你的用意，可是我看不懂你的用意。九九，我突然很害怕，如果跟在你身邊的是南宮燁，他是不是都能立馬明白你做的每件事情的用意？不會像我一個，像個睜眼瞎，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明白。”

唐古語無倫次的說著：“我嫉妒他，我從來沒有像今晚一樣嫉妒他。如果我是他，我一定可以和九九你走的更近更近更近一點。”

“怎樣的距離才算是更近的？”

九鳳問的唐古一噎，他搖了搖頭，苦澀的說道：

“我不知道，可是我也想做到像他那樣，隻要一個眼神就能立即明白你心裏想的事情。”

九鳳淡淡一笑：

“那你又怎麽知道他就明白我的心思了？”

唐古愣愣的看向九鳳。

九鳳抬眸望向某個方向，目光幽沉的慢慢的說道：

“我不清楚如果是他遇到同樣的事情會做出怎麽樣的處理方法，我隻知道，處理事情的方式不存在統一口徑。他永遠做不了像你這樣用拳頭出氣，你也做不到像他那樣冷語之間殺伐決斷。”

轉頭看向唐古，九鳳輕聲說道：

“唐古，這世上就算有兩個人碰巧在一樣的環境下長大，遇到的人、事、物，以及性格塑造也絕不可能盡然相同。沒有一樣的經曆就不存在步調一致。你有你的隨性，他有他的克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