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艱難的勝利
半獸人咕嚨帶著他的軍隊在離柵欄約四百尺處停了下來,這個距離剛好在普通弓箭的射程之外。他重整了隊形,卻並不急於進攻,而是讓後麵的拋石機先發射,幾個巨大的火球劃過長空,向聯軍的陣地飛去。
“我們進攻!”梅芮莎看著遠處山坡下的戰場突然說道,把周圍的人嚇了一跳。
“離開防禦柵欄去進攻?”一個澤族長老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瘋了嗎?”
“等一下,”另一個較年長的長老轉過身來,眾人都看著他,他是整個澤族的首領,“千若夕小姐說得不錯,”他捏著光光的滑膩膩的下巴思考了一會,抬起頭來出人意料地說,“現在呆在柵欄裏防禦的確不如發動進攻,和那些援軍兩麵夾擊,也許還能一舉擊敗半獸人,要是呆在這裏不動,等外麵的援軍被打敗,我們就沒有希望了。”
“我也同意進攻。”婕麗接口說道,用手指著外麵的半獸人軍隊,“我們用鍥形陣,金獅鷲軍團還有一點騎兵,澤族人也有巨蜥龍騎兵,我們用騎兵組成鍥形衝鋒,步兵緊跟在後麵,一舉衝散那些半獸人。”她拔出劍,“我會帶著我的騎士在陣形的最尖端。”
“嗨!”亞德裏安叫了一聲,“怎麽能讓你在最前麵,那位置是我的,”他也拔出主宰之劍,“那些半獸人會在神劍麵前像稻草一樣的倒下。”
嗜殺者咕嚨得到的新命令是用拋石機攻擊,等待後麵的卷隊解決了那些來增援的人類後再進攻。他站在軍隊的最前麵,看著那些飛過天空的火球,以及它們帶來的巨大破壞。一發火球落在了柵欄上,飛濺著火焰,柵欄的木門,緩緩地打開了。咕嚨愣了一下,第一反應是木門被火球砸開了,但馬上他就否定了這個想法,木門完好無損,是被從裏麵打開的,跟著衝出來的是大隊的騎兵。
他們要進攻!咕嚨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些弱小的家夥是來送死了,他興奮地裂開了嘴,本來就不滿黑暗靈王讓他暫停進攻,現在可是對方自己找上門來了。他用半獸人語高喊了幾句,一揮手中的大砍刀,半獸人們狂暴地嚎叫著,迎著騎兵衝了上去。
在雙方疾馳的速度下,四百尺的距離轉眼即過,騎兵們的衝刺長槍和半獸人的大砍刀撞在了一起,鮮血和斷肢飛到了空中。亞德裏安衝在最前麵,他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握著劍,奮力地砍殺著,在他身後是婕麗公主和梅芮莎,他們後則緊跟著人類的騎兵和澤族的巨蜥龍騎兵,騎兵後麵是步兵,弓箭手也跟了出來。
人類和澤族的主動出擊出乎黑暗靈王的意料,他不得不把所有的軍隊均派上戰場,自己也來到了前線。暗之影龍擊是來自黑暗空間的魔法,是厄修斯同黑暗神王交易後獲得的,正是因此他才成為了黑暗靈王。這個強大的魔法帶著黑色的火焰,吞噬著它所遇到的戰士,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擋它,直到它遇到了梅芮莎。梅芮莎用真言術罩擋住了魔法。看見這個女孩和她手中的真理之杖,往事再次浮現在眼前,憤怒充滿了黑暗靈王胸中,他化成一道黑煙浮到了半空中,不斷地用各種魔法轟擊著梅芮莎。哀彌夜看見梅芮莎危險,就向黑暗靈王投出去了一隻火鳥,黑暗靈王不得不分出精力施放魔法盾,他的攻擊也就減弱了。
戰鬥從早晨持續到了近午,鮮血和死亡把戰場變成了地獄,所有的生物在這個地獄裏掙紮,然後死去。烈日高懸在天空,毫無同情心地灼烤著每一個戰鬥著的或將死的人。可洛迪雅幾乎耗盡了她的精力,她想要治療更多的人,但她麵對的卻是更多的死亡。她抬起疲憊而痛苦的雙眼,看見的仍然是死神的微笑。前方,怒錘瑪迦裏在奮力廝殺,但他已經陷入了幾個半獸人的包圍之中。
瑪迦裏之所以會得到那個綽號,是因為當他暴怒的時候,鐵錘會舞動得非常。現在半獸人就償到了飛舞的鐵錘,一個半獸人被砸中胸口,臨死前他甚至聽到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一個狼人從側麵撲上來,他飛快的轉身迎著一錘砸去,砸中了狼人的肩頭,狼人痛得嚎叫一聲,卻仍然一口咬中了他的手臂。怒錘瑪迦裏想甩開狼人,但狼人咬得很緊,一個半獸人抓住機會,從背後刺中了他,他憤怒地轉身,用還能動的那隻手揮錘砸中半獸人。但半獸人的首領咕嚨這時卻衝了上來,他雙手握著刀,一刀砍在瑪迦裏的頸上,跟著一腳把他踢倒在地上。
“把這些人類和澤族人毀滅在這裏!”嗜殺者咕嚨一刀砍下怒錘瑪迦裏的頭,揮舞著大砍刀吼叫著。
刺客團的最後一個人也死了,可洛迪雅正好看見發生的一切,她不顧一切地向前衝去,她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做,她隻感到心中充滿了無盡的哀慟,麵對死亡,太多的鮮血。嗜殺者咕嚨看見衝過來的女孩,再次露出嗜血的獰笑,他扔掉怒錘的頭,大步地迎上去。
“你要幹什麽?”亞德裏安奔過來一把把可洛迪雅拉到身後,“你到後麵去。”他帶著些怒意的堅決讓可洛迪雅冷靜了下來。
幾把形狀各異的武器同時砍了過來,除了半獸人還有一個骷髏,亞德裏安把可洛迪雅向後推遠了些,轉身迎敵。枷鏈、長矛那些幾乎是在一碰到主宰之劍時就被砍斷了,隻有一把大砍刀,那是咕嚨拿著的。“嗷――”咕嚨的身材幾乎比亞德裏安高出一個頭,他齜牙咧嘴地衝亞德裏安叫了一聲,用力把和劍撞在一起的砍刀向亞德裏安的麵卷壓過去。亞德裏安毫不示弱地相迎著,他感到現在體內充滿了力量,是那種在船上遇到海龍時湧現出來的。一個拿著長矛的半獸人從後麵向亞德裏安刺來,亞德裏安猛地一腳向前踢去,把嗜殺者咕嚨踢得摔出去十多尺遠。然後回身一劍把長矛砍斷,又一劍把那半獸人砍倒在地上,跟著他揮動著劍,展開了那種強大得有些可怕的力量,周圍的幾個半獸人和骷髏全被他砍倒在地。嗜殺者咕嚨吃驚地看著這個有著如此可怕力量的人類,但他眼中並未露出恐懼,他再次嚎叫了一聲,腎上腺素在他體內沸騰(如果半獸人也有的話),凶狠地揮動著大砍刀,向著亞德裏安撲了過來。金屬的撞擊發出撕裂空氣的尖銳嘯聲,在一陣光與影的碰撞後,伴隨著一聲厲叫,嗜殺者咕嚨再次摔了出去,這次他沒有摔倒,但整個左臉卻留下一條長長的傷口,左眼也被砍瞎,隻有可怕的血窟窿。
半獸人的曆史並沒有許多記載,不知道是否有過敗退的記錄,但是,這次他們真的開始敗退了。隨著越來越多的半獸人、狼人、亡靈的倒下,他們終於開始向後退卻了。也許,這些生物沒有傷亡的概念,但急劇下降的戰鬥力卻讓他們不得不選擇撤退的命運。無麵者在另一麵的攻勢也陷入了糟糕的境地,法師們組成了幾個法陣,輪流用流星火雨這樣的強大魔法攻擊那些進攻的半獸人和亡靈騎兵,或者召喚天堂之令,把巨石砸在那些人員密集的地方。這些法師中,有些已經達到了師級法師的能力,但若是單獨對戰,恐怕沒有一個是無麵者的對手,即使是幾個聯手也不行,但如果是兩百多名法師組成的法陣的話,那就不是無麵者一個人的力量能應付的了。
當熾熱的太陽在西方的天際邊拉出長長的斜影的時候,持續一天的激戰終於接近了尾聲,帶著憤怒和不甘心,黑暗靈王和無麵者以及他們的軍隊被趕到了血木嶺的邊緣,接下來,他們將會被趕出大沼澤,如果可能,接到信鷹的弗洛爾國王也許會派出軍隊截擊他們,但多半他們會退回到怒沙堡。在那裏,他們會重新謀劃,為了奪取主宰之劍和真理之杖,也為了發動新的戰爭。艱苦的戰鬥已經過去了,梅芮莎看著天邊沉入地平線的夕陽,但是,更加艱苦的戰鬥也許正在前方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