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校區

046魂斷雪脈

時間幾乎是一晃而過,在我不經意之間,夢裏所發生的一切就幻化為了另一個畫麵。太陽已經西垂在天邊,參差不齊的山脈像是鬆散而開的韁繩一般接連不斷,放眼望去在遠方拔地而起的絕壁,在落日之下圍繞著濃厚的雲層此起彼伏。

逐漸黯淡而下的光打在曠野之上鋪上了一層昏暗的黃,卻唯有山腳下老者的一個微微的笑容在即將逝去的光澤裏變得耀眼,他皺巴巴的臉龐軟軟地鬆散開來,即使是深凹進去的眼眶裏都投放出一點欣喜的目光。

“靈兒,現在已經燒斷了三根的香火,太陽要落山了,現在就注意著天邊的北鬥七星,然後我們就能在這片璿璣玉衡的天柱下找到唐虞草了……”老者笑嗬嗬地撫著胡子,臉上少有著按捺不住的激動。

那個叫靈兒的少女背著一個大大的包袱,她聽完老者的這句話之後,便把包袱卸在馬上,然後說道:“農師,我們離唐虞草就差一步了嗎?”她似乎比老者還要來得激動,畢竟親眼所見到的神草,那種機會簡直是大海撈針。

“不錯,你現在先牽住馬匹,我們馬上就出發前往山頂,你要時時刻刻的幫我注意著北鬥七星的變化,然後最好別打擾到當地的神靈!”老者的臉上閃過一點的嚴肅,他在寬大的石頭上站起身,整個人歪歪扭扭的樣子簡直與他的氣質截然不同。

當馬蹄踏過荒野上的雜草堆時,夜幕下的飛雪仿佛是半空中散下的鹽,但卻沒有那種的親切感,冷冷的氣勢似乎要壓倒前來的不速之客。雪花飛落在指尖,靈兒還特意地伸出了一隻手去接,落到掌心上的感覺都是冰涼涼的。

寒風凜冽,黑暗無邊的世界裏嘶叫起馬匹恐懼的聲音,靈兒把手掌拂到馬匹的頭上,但馬匹驚悚到根本就無法平靜,仿佛被打了一支興奮劑。馬匹邁開四步,它扯開了靈兒的束縛,整個身影穿雜在無邊無際的荒野裏,夜色下的殘雪擊打在遠方的山壁之上,竟然讓靈兒有些覺得似白骨般的陰森森的。

“農師,這裏真的是唐虞草修煉的地方嗎?”靈兒開始了詢問,畢竟到目前為止,天空中根本就沒有發現任何的星星,仿佛是被一張穩固的籠子罩住了一樣,格擋住了天邊點點的繁星。

老者的前腳走過在積雪下已經是硬化的土地,後腳就已經是戛然而止了,他皺著眉頭,說道:“不,不對,這裏可能不是唐虞草的修煉地。唐虞草一般修煉時,那裏的萬物都是生存得好好的。而在這裏的一切,感覺就像是被榨幹了水分,能量全部被吸收了!”

老者雖然還是口中這麽說,但是他邁出去的腳步依然是鎮定自若,他接著說道:“這個世界的草也真的是多到數不過來,可老夫卻偏要看看,那是什麽東西……”

靈兒打了一個寒顫,然後她卸下了套馬的韁繩,把韁繩丟棄到雜草堆裏頭,整理了一下輕裝備,就有些不情願地跟上了老者。但她還是想想,大江南北都和老者闖過了,還怕有什麽她所沒見過的?

老者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步伐加上寬闊的肩頭使整個人都在四處搖搖晃晃著,仿佛一個漫不經心就會在風雪之中跌倒。他臉上的神情已經不再是先前的那種激動,而是另外一種充滿了不明所以的表情。

在傳說中的璿璣玉衡的山體呈是成碗般的形狀的,並且位於昆侖山拔地最高的地區,因在群山之中鶴立雞群,又像一個柱子一般地通向天空,而且風水流轉因對應北鬥七星。而這裏的一切都與傳說之中的描寫不符合,看來是真的找錯地方了。

等到他們越過了山頭,一株在荒野裏萬眾矚目的草傲然屹立在山坡之上,像是一個恪盡職守的守衛者,把這裏的一切都管理得井然有序。但是四處卻是低壓壓的亂石,半畝之地連基本的草都已經消失殆盡,甚至在地麵上還摻雜著零星的動物白骨,往四下裏看去都是一種使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農師,這裏很不對勁,我們還是快點走吧!”靈兒拉住了老者的袖口,但是卻得到了老者不為所動的回答,他說道:“靈兒,怎麽了?你難道怕了嗎?”老者的臉上微微一點的笑容,不過卻是那種僵硬著的。

“你要是怕了,就一個人回去吧,老頭我一個人在這裏,研究這個草……”老者依然還是那種的不為所動,他邁著艱難的步伐,走到了那株草的麵前,他彎下身子進行了禱告,仿佛打擾到了這裏山地的神靈。

那株草在微風裏卻是靜止不動的,上頭搖曳著烏黑的光澤,仿佛是一個板著個臉的使者,冷冷地告誡著前來的人不準靠近。

老者用手摘了一根就往自己的嘴裏塞,他軟綿綿的臉龐頓時變得僵硬著,原本還是紅潤的臉色現在卻如同身旁的積雪一般的煞白,仿佛是被人抽幹了血絲,變得苦苦的表情。

靈兒走上前一步,老者就直接倒在了靈兒的懷裏,老者七竅流著血液,順著麵孔染紅了大片的衣襟。靈兒說道:“農師?農師?你現在怎麽樣了?我馬上救你!”靈兒掐弄著雙指,打算為老者點穴止血。

老者艱難地騰起一隻手阻止了靈兒,他邊說邊吐著血,說道:“別救了,你記錄下這顆草,叫斷魂香……老夫怕是這輩子再也無法親眼瞧見唐虞草了,你一定要把我所留下的醫草術發揚光大……”老者的目光已經是呆滯住了,如同被囚鎖住的一樣。

靈兒搖動了老者幾下,使老者注意力集中,她說道:“農師?神農!你還不能死,你還沒找到唐虞草,你還沒把醫術的最後留給世人!”靈兒已經是泣不成聲。

老者最後的笑容是無力的,他說道:“不,我並不後悔……”說完,一代醫草術的宗師,就那樣魂斷雪脈。這場無窮無盡的夢,也算是到了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