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
◆文/佚名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我迎著微微的春風,麵對著水波粼粼的小河,回味著我的青春歲月,回憶著我的朋友。河柳從頭頂垂下,在我的眼睛裏萌發出嫩黃的芽。不知是誰在遙遠的地方吹響了清脆的柳笛,在我內心深處**來**去。
我不知道小建現在哪裏,是否還會把柳笛吹得那麽響,那麽亮。那年,他中考落榜後,一場驟雨便衝散了他所有的蹤跡。聽說他離開了他那後媽做主的家,去了遙遠的地方,發誓再也不回來。有的人說他在城市裏做苦力,有的人說他學會了修汽車,娶了妻,有了屬於自己的溫暖的窩,但這些並不真切。我的記憶中閃現的是他那充滿智慧和淡淡憂傷的眼神,以及在我最困苦的時候,省下飯錢幫我繳納學雜費時的誠懇和執著。在那一段時間裏,我們同寫一本日記,同吃我從家裏帶的老鹹菜,同住一間租來的小破屋,還有相同的語言,相同的誌向……然而我們還是分道揚鑣了,甚至沒有來得及說一聲再見。或許,總有一天我們會再見,可是,我們會像往日一樣的無間嗎?
小河裏的水清澈見底,裏麵的魚兒遊來遊去。魚兒不會說話,卻相從相隨,朝夕不離。它們心中肯定流淌著一種叫做友誼的感情,把它們連在一起。小昌和我,就是這樣的兩條魚。
已經記不起是如何與小昌相識的了,好像是一句話或是一個微笑。也許我們天生就是朋友,隻需要在偶然的機會相遇。但我們兩個人的性格並非完全相同,就像並肩的兩座山,朝夕站在一起,卻又是那麽獨立,都保持著自己的個性,傲視長空。於是,不知道是為了什麽,使我們在一段時間裏既熟悉又陌生。我們一塊上課,一塊吃飯,一塊回宿舍。可是誰也不言語,冰冷的麵孔就像兩隻不會說話的魚,可誰也不願掉頭而去,配合還是一如既往地默契。直到有一天,我們一起病了。在相互的照顧中,恢複了一開始就有的友誼,終於成了無話不談的摯友。可是,高考以後我們不得不各奔東西了,好在還可以相互聯係,不至於變得陌生。但是畢竟天各一方,難以相見,我甚至懷念那段冰冷的時間。
我拂開柳枝,隨著淙淙的流水,向下遊走去。人生,一如河流,有時緩,有時急。而在青春中來去的朋友,也匆匆如魚兒,難以自控地不斷更替。他天真幽默,擁有美妙歌喉,我何嚐知道什麽叫做寂寞;他沉穩冷靜,辦事利落,如影隨形,我何曾有過憂愁;他健談博學,有他的時候,我有多少話要說……都走了,各上了各的路,就像長大了的雄獅,各自開拓各自的疆土。他們曾帶給我多少快樂,又留給了我多少憂傷。
小河裏的魚一條一條遊走了,又有新的遊來。小河或許習慣了,一路走,一路唱著歌。好在我的身邊又有了敢想敢做、瀟灑倜儻的風子;真誠淳厚的學桐;還有機敏可愛的小六子……
人生,一如河流,有時緩,有時急。而在青春中來去的朋友,也匆匆如魚兒,難以自控地不斷更替。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況且我有那麽多好朋友。有他們,青春就不怕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