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爭論
“爺爺，你不要多想，你肯定會沒事的。”
“你不用騙我，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的很。這次回來，你就多陪陪我吧。”
“我不走了爺爺，我回來就是為了陪你的啊。”
“好，好，好。”虞城南拍了拍虞子宸的手，老淚縱橫。
“爺爺你吃過飯了嗎？”虞子宸環顧了一下四周，並沒有人端晚餐過來，眼中有些擔憂。
虞城南點了點頭，“吃過了，子宸吃了嗎？”
“還沒有，先來看看爺爺。”
“趕緊去吃飯，爺爺沒事，你吃過飯再來看爺爺。”虞城南推著虞子宸，眼中的光亮似乎是欣慰。
虞子宸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那爺爺，我吃過飯再來。”
回到客廳的虞子宸，又換了一副豪放不羈的模樣。
他走到楚婉靈的身邊坐下，依舊沒說什麽話。
“好了，吃吧。”虞明銳率先拿起了筷子，隨後大家才跟著動筷子。
“子宸，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袁芷沒有看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虞子宸勾了勾唇角，手還保持著握著筷子的姿勢，“媽，你好像不是很歡迎我？我這才剛回來，你就問我什麽時候走？”
“媽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問問。”
虞子宸夾了個菜，點了點頭，“嗯，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袁芷愣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麽，低著頭繼續吃飯。
虞明銳的臉色似乎有點不好看，不過也沒有說話。
沐青草總覺得這頓飯有些怪怪的，袁芷和虞明銳似乎就是不願意虞子宸回來，連她都看出來了。
虞子宸忽然探了探頭，看向虞皓宸，“皓宸，你現在在公司怎麽樣？”
虞皓宸擰了擰眉，在家裏他一向不喜歡談工作。
不過對方是自己的哥哥，到底還是不能發脾氣，所以耐著性子回答，“挺好的，哥。”
“我怎麽聽說，你不顧爸的反對，拿下了兩個項目，害的公司差點周轉不靈？”
虞皓宸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這是要挑事？
他總覺得這次回來的哥哥和以前那個處處讓著他的哥哥大不一樣，他記憶裏的哥哥已經隨著時間失去了他本來的樣子。
或許是利益，或許是權利，總之一定是物質讓他迷失了本性，那些美好的記憶早就麵目全非。
“哥，你也是做生意的，應該明白商場如戰場，收益和風險並存的道理。”
“可是你的所作所為，不是冒風險，而是鋌而走險。”虞子宸始終微微揚著嘴角，給人一種老謀深算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感覺。
虞皓宸咬了咬牙，筷子被他握著，有些彎曲。
沐青草急忙握住了他的手，才保住了他手裏的筷子。
“那不知道哥你在國外的企業是什麽樣子？從來沒有收到你的任何消息，還以為是覺得丟臉才一直沒跟家裏聯係。”其實虞皓宸懟起人來，也是蛇打七寸。
看似很平常的話，沒什麽殺傷力，但真的是直戳人心，句句紮到要害。
“我的企業，就很平常，不提也罷。”虞子宸始終保持著紳士般的笑意，可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他有太多的秘密。
虞明銳重重地放下筷子，“還要不要吃飯了。”
這是沐青草在虞家這麽多年，第一次看虞明銳發這麽大的火，還是在吃飯的時候。
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空氣都像是凝結了一樣，不再流通。
虞明銳站起身來，離開座位的時候轉過身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虞子宸，“以後吃飯的時候，不許談工作。”
虞子宸坐了一會兒也離席了，傭人他都不認識，隨便扯了一個問，“我的房間在哪？”
袁芷連忙叫了阿諾，“阿諾，帶少爺去樓上收拾好的房間。”
楚婉靈緊跟在虞子宸身後上了樓，進了房間虞子宸的臉色才沉了下來。
這，才是他平時的樣子。
楚婉靈乖巧地關上了房門，企圖從身後抱住他，卻被他躲開了。
“子宸，你今天好像很不一樣……”
“是嗎？”虞子宸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燈紅酒綠。
他的眸子裏閃著晦澀不明的光，目光深邃。
“是啊……你平時……沒有這麽凶，今天好像特別凶……”
虞子宸慢慢靠近楚婉靈，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你不要以為你嫁給了我，就可以幹預我的事情。你，隻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物品。”
楚婉靈的臉色慘白，被捏住的嘴唇微微顫抖，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下來，落到了虞子宸的手背上。
虞子宸皺著眉，從西裝口袋裏扯出一方手帕，嫌棄地擦去手背上的淚珠，“女人的眼淚，不值錢。”
說完他就丟了手帕，往臥室的床邊走去。
站在床邊，虞子宸停了很久，始終沒有躺上去，“今晚，你自己睡吧。”
楚婉靈掐著手指，還是忍不住追問，“你去哪裏……”
虞子宸一個眼神看過來，楚婉靈連忙低下了頭。是的，她不該過問……她也沒資格過問……
她隻是流落街頭被虞子宸收留的孤女，他好意娶了她，她便不該再有任何奢望。
虞子宸去了虞城南的房間，就在床邊坐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虞城南醒來，看到虞子宸坐在一邊，有些驚訝，“子宸？你怎麽沒回去睡覺？”
“我不是說過，吃過飯會來看爺爺的嗎？”
“可是，現在好像很晚了。”虞城南瞥了眼牆上的掛鍾，已經十點了。
“因為我來的時候爺爺睡著了，我就沒叫醒你。”虞子宸臉上的笑容很溫和，任誰看都是一個好孫子的形象。
虞城南果然很感動，又要老淚縱橫，似乎人老了就會特別矯情，對時間這些抽象的東西更加在意。
也許隻有在數著時間過日子的時候，才覺得，原來時間可以走的那麽快。
世界這麽大，人生幾十年，能走過的不過是片履之地，遇到的不過是億萬分之一的人。
那種瀕臨死亡，等死的日子真的很難熬。
隻有那種時候，才覺得，原來這一生，什麽都沒有抓住。
人生不過一場夢，夢醒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生命是一場生生不息的循環，孕育無限生機。
而此刻的虞城南，隻想盡自己的能力，給後輩留下些什麽。
虞子宸和虞皓宸都是他的孫子，他誰也不會有所偏袒。
不過虞子宸很小的時候就不在他的身邊，他總覺得虧欠了他很多。
此刻看著守在一邊的虞子宸，這種虧欠就越發明顯。
“子宸，我的手裏有皓月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準備把它轉交到你的名下。”
虞子宸皺了皺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過了好久，他才回絕，“爺爺，我不需要你的股份，隻要你身體好好的就行了。”
虞城南輕輕地拍了拍虞子宸的手，竟然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虞子宸沒有離開，就在旁邊的椅子上將就了一晚。
虞城南第二天睡醒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蜷縮在座椅上的虞子宸。
他伸手拉了拉虞子宸的胳膊，“子宸，快醒醒。”
虞子宸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以為虞城南是有什麽事，連忙站起身湊近虞城南，“怎麽了爺爺？”
“爺爺沒事，你不能在這睡啊，這裏睡得不舒服，趕快回屋再睡會兒。”虞城南是真的舍不得這孫子，常年不在身邊還能這麽懂事。
虞子宸搖了搖頭，“我沒事爺爺，我已經休息好了，我去給你看看早飯做好沒。”
虞子宸站起身，身子明顯踉蹌了一下，一晚上保持著一個姿勢還真是有點腰酸背痛的。
很快虞子宸就端了粥進來，扶起虞城南，親自喂他。
傭人進來的時候都有點被嚇到，少爺完全可以叫傭人來做這些事，可是卻什麽事都親力親為。
這件事很快就在虞家傳遍了，大家對虞子宸的態度也大有改觀。
袁芷隱約聽到了一些，連忙拉著虞明銳進了書房，“明銳，今天我聽傭人們說，子宸現在是寸步不離地陪著爸，你覺得會不會有什麽不妥？”
虞明銳歎了口氣，憂心忡忡，“這個孩子，不簡單啊。”
“你說他這麽做是為了什麽？”袁芷也是一臉擔憂，總覺得虞子宸有所圖謀。
虞明銳搖了搖頭，“我現在還不敢確定……不過，有可能是衝著老爺子手上的股份去的。”
“爸的股份？”
“爸手上有皓月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那如果爸把股份給了子宸會怎麽樣？”
虞明銳看向窗外，深吸了一口氣，“那他就會成為皓月的董事長。”
“什麽！怎麽會呢？”
“我手上，隻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而皓宸手上有百分之十，其他股東則占百分之四十。”
“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懂，根本幫不上什麽忙……”袁芷懊惱地低著頭，她怎麽就不能幫著虞明銳分擔一些呢？
“簡單來說，誰持有的股份占多數，誰就是董事長。”
“那你把你的股份給皓宸不行嗎？”
虞明銳搖了搖頭，事情絕不是想象的那麽簡單，如果真的這麽簡單，他就不用這麽頭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