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十年不長
沐青草驀地紅了臉，每次看著他的時候，總是輕易地臉紅心跳。
虞皓宸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揉了揉沐青草的腦袋，“乖，我去接個電話。”
沐青草點了點頭，看著虞皓宸走向陽台。
虞皓宸單手插兜，連背影都那麽炫目。
幾分鍾之後，虞皓宸就回到了房間，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
“收拾一下，回S市。”
沐青草臉上的笑意僵了僵，“怎麽了？”
虞皓宸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收著自己的東西。
沐青草撇了撇嘴，跟著收拾起來。
虞皓宸不停地看著表，到最後竟然直接拉起了沐青草的手，“走吧。”
“可是，我還沒有收拾好……”
“不要了。”
沐青草擰著眉，任由他拉著。
直升機？沐青草看到直升機的時候嚇了一跳，虞皓宸為什麽這麽急？是公司出了什麽事嗎？
沐青草沒敢問，而虞皓宸也沒有說。
一路上，幾千公裏，幾個小時，兩個人竟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停機坪旁邊，齊銳已經開車在等了。
沐青草緊緊地扒著座椅，今天的齊銳也和平時大不一樣，時速完全是平時的兩倍。
本以為是公司出了什麽問題，可看這行駛路線，是開往家的方向的。
難道是爺爺？沐青草晃了晃腦袋，不會的不會的，醫生明明說過爺爺還有半年的時間。
難道家裏出了什麽事？沐青草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了無數種猜測，當然都很不靠譜。
車子穩穩地停在虞家大院，虞皓宸下了車，幾乎是跑著進了門，完全沒有理會沐青草。
看到虞皓宸這樣，沐青草也不敢怠慢，連忙下了車小跑著跟在他身後。
虞皓宸去的正是虞城南的房間，沐青草的心裏咯噔一下，跟著他進了房間。
房間裏站了一屋子的人，除了虞家的人，連沐青草的父母和哥哥也都在。
虞皓宸站在人群外圍，遲遲沒有走進去，他看到了大家紅紅的眼眶，可他不願意接受。
沐青草安靜地站在他的身旁，往床榻上看去。
虞城南穿著一身軍裝，無比地安詳，胸前的勳章熠熠閃光。
他闔著眸子，嘴角似乎還帶著笑意，胸前卻沒了起伏。
虞明銳看了一眼虞皓宸，聲音低沉，“你爺爺他……淩晨三點的時候，走了……”
虞皓宸握緊了拳頭，整個人微微有些顫抖。
他什麽都沒說，跑了出去，到院子裏開走了跑車。
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沒有人敢過問，沒有人敢攔下他。
他瘋了一樣跑進暮宸，揪著給虞城南治病的醫生，“你不是說我爺爺還有半年的時間嗎！啊？他今天淩晨就走了，怎麽回事！”
醫生嚇了一跳，之前老爺子的身體確實挺穩定的，活個半年完全沒問題，怎麽這麽突然……
“那個，虞總……老爺子的身體確實還有半年時間，有可能是癌細胞轉移病變了……我我是真的盡力了……”
虞皓宸鬆開了醫生的領子，伸出一隻手蓋住自己的眼睛。
幾下深呼吸之後，虞皓宸回到了車裏。
趴在方向盤上，眼淚終於滑出了眼眶，被衣服所吸收。
再強大的人，也會有軟肋，其中親情便是無法割舍的一部分。
沐青草紅著眼眶，乖巧地站在沐樂的身邊。
虞城南對她真的就像是對自己的親孫女一樣，有什麽好吃的，都會給她留著，她不開心的時候，還會很耐心地哄著。
十年不長，和愛的人在一起，不過是轉瞬即逝。
她還沒有和爺爺待夠，怎麽他就離開了。
屋子裏滿滿的低氣壓，壓迫地人喘不過氣。
到後來，虞明銳和沐樂站在**敬了個軍禮，就讓殯儀館的人過來把人接走了。
沒有大操大辦，沒有通知任何人，隻是默默地送走了他。
虞城南離開之後，虞子宸的情緒非常低落，連著幾天都沒有吃飯。
小的時候，整天都騎在爺爺的肩膀上，由他馱著晃到這晃到那，可他從來都不覺得累。
或許是小時候一直是由爺爺照顧的，所以虞子宸才和虞城南格外地親吧。
這種感情，完全超越了虞子宸對虞明銳和袁芷的感情。
他愛虞城南，不帶任何目的性，完全發自內心。
虞皓宸最近在公司，也總是心不在焉的，有好幾次在會議上都走了神，完全不在狀態。
虞城南的突然離開，讓大家都猝不及防，大概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緩和過來吧。
蘇暮和薛霖藝已經回了S市，蘇暮回S市的第一件事就是來找虞皓宸。
進了公司，蘇暮直奔虞皓宸的辦公室。
到處走了走，蘇暮的心情看起來不錯，進辦公室的時候都掩不住臉上的笑意。
和往常一樣，蘇暮坐在了虞皓宸的辦公桌上，“宸子，你不跟我出去真是太可惜了。”
和以往不同的是，虞皓宸沒有任何回應，依舊是一張陰沉的臉。
蘇暮疑惑地轉過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沐青草，做著誇張的口型，指了指虞皓宸，“他怎麽啦？”
沐青草搖了搖頭，起身離開了辦公室，示意蘇暮出去說。
蘇暮跟著出了辦公室，一臉疑惑，“他到底怎麽了？”
“他……唉……爺爺離開之後，他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離開？爺爺出去旅遊了？不至於啊，虞皓宸什麽時候這麽黏著虞爺爺了？”
沐青草咬了咬嘴唇，“不是那個離開……”
看著沐青草糾結的樣子，蘇暮才反應過來沐青草說的那個離開是什麽意思。
難怪虞皓宸會這麽萎靡不振了……
虞皓宸小的時候，虞明銳的生意就已經有所起色了，那時候公司又剛剛起步，自然沒有很多時間花費在虞皓宸的身上。
所以虞皓宸大部分時間都是和虞城南待在一起，而虞城南又是軍人出身，所以一直用軍人的要求來管著虞皓宸，一直把虞皓宸當成是自己手底下帶的兵。
雖然虞皓宸的嘴上一直說最討厭的就是爺爺，可是他的心裏對虞城南有著很深的感情。
虞城南的離開，他顯然一時半會兒是沒有辦法接受的。
蘇暮擰了擰眉，任由虞皓宸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忽然，他有了一個想法，“青草，或許我有辦法讓虞皓宸恢複正常。”
“什麽辦法？”沐青草將信將疑地看著蘇暮。
不是對蘇暮沒有信心，實在是因為虞皓宸那個人根本就是冥頑不靈的，誰都說不通。
跟他講道理，不可能的……
蘇暮招了招手，“附耳過來。”
沐青草越聽越覺得不靠譜，“你這個辦法能行嗎……”
“行不行得試了才知道啊，虞皓宸現在這個樣子，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死馬當活馬醫？什麽鬼啊！就不能再搶救一下嗎……
沐青草鄙夷地看了一眼蘇暮，真的可行嗎……萬一弄巧成拙，豈不是火上澆油……
但是蘇暮臉上又洋溢著一股莫名的自信，到底要不要相信他呢？
最終沐青草還是選擇了相信他，深吸了幾口氣之後，沐青草終於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她走到辦公桌前，看著虞皓宸，緊張地咽了咽口水，“那個，暮暮回來了，咱們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
……
回答她的是一片死寂，虞皓宸根本連看都沒看她一眼，更別說回應她了。
沐青草暗自握了握拳，給自己打氣，兩隻手猛得在桌上一拍，撐在虞皓宸麵前，“虞皓宸！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
你爺爺看到了會怎麽想！可是這一句，沐青草根本沒敢說，她怕反而讓虞皓宸又陷入自己的情緒無法自拔。
虞皓宸的眼皮終於抬了抬，看了她一眼，隨後又挪開了，恢複了一如既往的木訥臉。
蘇暮在一旁幹著急，最後終於忍不住了，背起虞皓宸就走。
好在，陷入情緒中的虞皓宸並沒有任何的反抗，任由沐青草和蘇暮載著他到處轉悠。
在鬧市兜兜轉轉晃悠了一圈，沒有什麽能讓虞皓宸多看一眼的，他的表情始終呆呆的，路人見了都躲著走。
蘇暮頹然地坐在車裏，“那就隻有最後一招了，如果這招都沒效果，那我就真的沒辦法了。”
“暮暮，你臉上莫名的自信到底是誰給的……根本沒有用好不好……”沐青草現在十分後悔，為什麽當初信了蘇暮的邪，帶著虞皓宸出了門。
虞皓宸最近都沒怎麽合眼，今天又走了那麽多路，他的身體怎麽受得了。
“青草，你要對我有信心，你也要對虞皓宸有信心，他一定能走出來的。”
沐青草歎了口氣，緊緊地握著虞皓宸的手，“要不今天我們先回去吧？剛才走了那麽久，他都要累壞了。”
“青草，連你都沒有信心，那誰還會有信心？最後一個辦法，如果沒用的話，那我們就回去。”
蘇暮還在堅持著，因為他相信，虞皓宸一定會清醒過來，變成以前那個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總裁。
沐青草看了一眼虞皓宸，最終點了點頭，“好吧，那就隻好試一試了。”
不知道開了多久，車子穩穩地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