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九章 你一輩子都還不完
男人的話瞬間將薑霓的思緒拉回了那個雨夜。
大雨滂沱，霍擎狼狽地跪在地上，雙眼猩紅。
臉上的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雨水，額前的濕發黏膩在臉上，他苦苦哀求著自己。
可薑霓卻是連一眼都沒看他，挽著別的男人的胳膊徑直離開。
心髒像是被人狠狠攥著，她臉色頓時慘白了下來，整個身體顫抖不止。
注意到她的情緒變化，霍擎嘴角噙著的玩味愈發深邃，步步朝她逼近。
“怎麽？都想起來了？薑霓，你欠我的太多了，你這一輩子都還不完！”
抬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薑霓內心酸澀，死死咬著下唇，“霍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當年，我並不是有意跟你分手，而是……”
話音一頓，她看著這張早已褪去青澀，令她魂牽夢繞的臉，沒再繼續說下去。
那時候的她已經檢查出身體出了問題。
為了不拖累他，隻能用那種極端的辦法。
她了解霍擎，若不是親手將他心裏僅剩的那一點兒希望摧毀，他定然不會這麽輕易離開。
等待了許久沒有聽見下文，霍擎微微眯起眸子，嗓音戲謔，“是什麽？”
“是你本就是玩玩而已，卻又看不起我的出身！你僅僅是為了滿足你的那點惡趣味，才選擇跟我在一起！”
“說啊！你怎麽不繼續說了？”
他早就知道兩人身份懸殊太大。
隻是他總以為自己的真心始終能打動她，足以讓她忽視和自己的家世差距。
事實證明，他錯了，錯得很徹底。
本就是出生在羅馬的人，又怎麽會願意為了他人放棄原該享受的物質生活？
男人的話句句誅心，像是一根刺，深深紮進薑霓的心口。
她悲涼卻又倔強地直視著他，“別再問了，事情既然都已經過去了，再糾結下去還有什麽意義？”
從喉間發出一聲冷笑，霍擎一手捏著她的下巴，指尖稍稍用力，“你以為你有的選嗎？”
“我隻需要一句話，你就別想再在暗夜待下去，我要是你，一定早就簽下了那份協議。”
胸腔的酸楚被無限放大，熱意直衝眼眶，薑霓想努力憋回去，卻還是不爭氣地留下了眼淚。
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到霍擎的手背上，他瞳孔一顫，手上的力度鬆懈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麽，本應該恨極了她。
可是看見她哭，卻還是忍不住心疼起來。
一股莫名的燥意在心底油然而生，霍擎甩開她的臉，轉身摔門而去。
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薑霓雙腿一軟，癱坐在沙發上，仿若新生。
好像，她又把事情搞砸了。
突兀的手機鈴聲在空**的房間響起。
見是李經理打來的電話，薑霓不用想都知道是什麽事。
接起電話，男人怒不可遏的聲音從聽筒內傳來，“薑霓！你還要我等你等到什麽時候？”
“半個小時後我再看不到你的人，你就給我收拾東西滾蛋！”
說完，那邊掐斷了電話。
想到顧行祉那副醜惡的嘴臉，薑霓胃裏又是一陣翻湧。
以他睚眥必報的性格，今天注定是不會太平。
一咬牙，她幹脆起身追了出去，“霍擎，等等！”
霍擎頓住腳步，卻並未回頭。
薑霓快步走到他麵前，哀求似的看著他，“霍擎，昨天我因為一個同事得罪了顧行祉，經理讓我跟他去賠罪，他肯定不會那麽輕易地放過我。”
“你和顧行祉認識，你能不能……”
霍擎饒有興趣地挑起眉梢，語氣譏誚，“薑霓，這和我有什麽關係？”
他俯身湊近女人的臉頰，指尖順著下頜線挑起她的下巴，“怎麽？想讓我幫你？你有什麽資格？”
薑霓知道，除了眼前的男人，沒人能幫她。
現下也顧不得什麽尊嚴顏麵，死死拽住霍擎的手臂，卑微地懇求，“霍擎，求你，幫幫我。”
她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弟弟還愛讀書，母親卻因為這個家一天恨不得打三份工。
原應該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做人人羨慕的富家太太，現在被生活壓彎了腰杆。
這是她第一次求自己，霍擎心情沉悶，怎麽也開心不起來。
就因為一份工作，她就能低三下四地求他。
這算什麽？
在她眼裏，工作比自己還要重要？
霍擎的臉色愈發陰沉下來，整個人像是籠罩在陰暗中，氣壓極低，“薑霓，你還真是會利用人。”
“你在暗夜也是用你這張臉讓別的男人給你衝業績的？”
麵對他的羞辱，薑霓麵上血色盡失，依舊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霍擎，我不管你怎麽侮辱我都行，但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我希望你能看在往日的情麵上，出手幫我一次。”
“我知道，你隻需要一句話，顧行祉就不敢拿我怎麽樣。”
雖然不知道他如今到底混到了什麽地位，但從顧行祉以及其他人對他恭恭敬敬的態度就能看出。
他在江城的權勢絕不會低。
“往日的情麵？”霍擎眸光晦暗，眼底看不出情緒，“我們倆還有什麽情麵可言？”
他漫不經心地從煙盒裏拿出一根香煙叼在唇間點燃，懶散地斜倚在牆上，“我可以幫你，但我從來不做虧本的生意，我出手幫了你，你又用什麽來跟我交換？”
他眉眼漸漸染上一絲玩味，好整以暇地看著麵前的女人。
深吸一口氣，薑霓緊咬牙關，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隻要你願意幫我，那件事，我答應。”
“這件事解決後，我會做你的情人，隨叫隨到。”
緩緩吐出個煙圈，霍擎唇角上揚，可眸中的冷意卻是讓人不寒而栗，“你確實應該答應，畢竟，我幫了你太多次。”
他這是願意幫自己了？
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薑霓也沒再猶豫，給李經理打了過去，“我跟霍少在一起，暫時走不開。”
又怕李經理不相信，薑霓伸手小心翼翼的拉了拉霍擎的袖口，眸中帶著懇求，示意讓她說話。
因為著急，眼眶微微泛紅，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安靜了幾秒後，霍擎終於開口，“李經理。”
他的聲音極具辨識度，嗓音低沉又性感。
李經理諂媚的說了幾句話後就掛了電話，薑霓長出一口氣，如果今晚這男人不幫她，她已經能想到過去之後要怎麽被折磨了。
上流社會的遊戲，她以前玩過太多。
還未回神，聽到男人開口，“走吧。”
薑霓一愣，“去……去哪？”
霍擎一手抄著兜，挑起眉梢饒有興趣地看著她，眉眼蘊含著一絲玩味，“薑霓，你是不是忘記剛才答應過我什麽了？”
他步步朝女人逼近，俯身湊近她的耳畔，嗓音磁性，“需不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
一抹紅暈順著薑霓的脖子爬到了耳尖，她本能地後退兩步，羞憤地瞪著他，“我沒忘。”
霍擎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湊近她的臉頰，在兩人嘴唇距離僅有兩公分時停了下來。
看著她別過臉害羞的模樣，他嘴角噙著的笑意愈發深邃起來。
“既然沒忘，那就請你履行自己的諾言。”
他話音一頓，刻意拉長聲尾，“做我三個月的情人，隨叫隨到。”
“當然，這期間，請你把其他的業務都停了，我不想跟別的男人同時玩一個女人。”
話落，霍擎從煙盒中掏出一根香煙叼在唇間點燃，轉身離開。
薑霓咬了咬牙跟上。
反正遲早都會到這一天。
幾分鍾後，薑霓深吸一口氣，做了心理建設咬牙坐上了邁巴赫的後座。
車子在別墅門口停下。
跟著霍擎走了進去，薑霓整個手心都是汗，死死捏著衣角，惴惴不安。
雖然以前早就跟他做過這樣的事。
但身份轉換，她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為了保住工作，她竟然還是摒棄尊嚴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薑霓緊咬著下唇，一股血腥味在舌腔中蔓延，可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意，緊繃著身子。
見狀，霍擎微眯起雙眸，眸色晦暗不明，看不出情緒。
他讓傭人拿來一條浴袍扔給她，聲音略帶嫌棄，“去洗澡。”
下意識接過，薑霓垂首看著自己渾身沾滿了酒漬的衣物，窘迫不已。
艱難地邁進浴室，冷水從頭頂澆落，她緊閉雙眼，任水衝洗。
三個月的時間，能拿到八千萬。
這是她做什麽樣的工作都做不到的。
要是能有這筆錢，薑遠的學費就不用愁，江月娉也不需要再打三份工來支撐家裏的開支。
不過就是為了滿足他的生理需求罷了。
薑霓捏緊的雙拳鬆了鬆，唇角蔓延出一抹苦笑。
現在，她還有得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