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腳踏進深淵
在那個聲音傳來之前,薑霓以為會是警棍先落在自己身上。
畢竟她確實過分,瘋了一樣抓傷了警察的臉。
這下不光是偷竊嫌疑人,還多了個襲警的罪名。
薑霓覺得自己好像一腳踏進了深淵裏。
可在掉下去之前,一個溫暖的懷抱接住了她。
“她現在隻是嫌疑人,還沒有正式提審定罪,你們這樣對她難道是想動用私刑屈打成招?!”
“這位同 誌,你說話可要有憑證!你是什麽人,警察局也是你隨便亂闖的?”
“我是律師。”
薑霓心頭一顫。
等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被他緊緊摟住,寬厚的肩膀給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他低頭對上她的眼眸,露出溫柔的笑,“別怕,有我在。”
“秦於琛……”
薑霓的眼淚又不受控製的湧出來。
秦於琛的爸爸是薑氏集團元老,跟她的爸爸一起創業。
是她爸爸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而她爸爸出事之後,薑氏一夜之間分崩離析,其他人都對薑家避之唯恐不及。
唯有秦伯伯為她家四處奔走。
原本精神矍鑠的伯伯,短短幾個月頭發全白了,還搭上了自己積攢多年的資產。
但依然沒有換回爸爸的平安無恙。
秦於琛是跟她從小一起長大的摯友,是她可以依靠的哥哥。
這些年他的律所在江州做大做強,案子多了,他也愈發忙碌。
兩人已經不再像小時候一樣玩在一起了。
不過,秦於琛對她的關照從未少過。
“在一切沒有下定論之前,任何人都可以有為自己辯護的權利。這個案子我負責,有什麽事直接跟我講。”
薑霓感激的看了看他,輕輕拽住他的衣袖。
就像溺水的人找到了一塊浮木,她總算能微微喘口氣。
“還有,剛才你問我有什麽證據?”
秦於琛鎮定自若,拿出一段視頻,“這就是證據,別告訴我你們沒見過。”
幾個警察互相看看,皺了皺眉。
視頻畫麵從車外到車裏,全程記錄那天薑霓是怎麽犯了低血糖,是怎麽上了霍擎的車。
霍擎又是怎麽給了她兩塊奶糖,還有最後薑霓質問司機為什麽要一直拍她時司機說的那句話:
“現在碰瓷的太多了,我必須留好證據,省的霍先生被人賴上!”
視頻到此為止。
秦於琛收起手機,輕輕一笑。
“這不僅是霍先生的證據,也是這位小姐的證據。畫麵拍的清清楚楚,從她上車到下車,根本沒碰車上的任何東西,所以你們又憑什麽說戒指是她拿的?”
“我們本來也沒這麽說,這隻是辦案的正常流程。”警官輕咳兩聲,“既然有證據證明她的清白,那就辦手續,帶她走吧。”
“這就算完了?”秦於琛眉毛一挑,“事情沒查清楚,你們就先入為主,把偷竊的帽子扣在一個無辜的人頭上,這就是你們的辦案流程?”
“那你想怎麽樣?”
“我不知道你們跟霍先生究竟是什麽關係,”秦於琛憤怒盯著他們,“但你們這樣做,簡直就是助紂為虐。”
“律師先生,請你說話注意點。”對方也猛然抬高聲調。
眼看雙方劍拔弩張,薑霓連忙拉住秦於琛,哀求的看著他,輕輕搖頭。
既然事情已經清楚了,她也不想繼續生事。
畢竟弟弟還躺在醫院。
這時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腳步聲。
混亂的走廊似乎一下子因為這腳步聲而平靜下來,人們不由自主朝同一個方向看去。
薑霓也是。
朦朧的視線裏她看見他緩緩向她走來,高大的身形擋住走廊唯一的光。他的身影將她嬌小的身軀籠罩,他的眼神如同億年難融的冰川,她的周身瞬間寒涼。
“沒想到秦律師跟這位女士認識啊。”男人低沉的聲音帶著嘲諷的輕笑,“剛才秦律問了什麽?不知道他們跟我是什麽關係?”
“一位律師在警察局裏問出這種話,是不是太不專業了?”
“霍先生。”秦於琛整理一下西裝領子,神色自若的打了個招呼。
一旁的薑霓剛剛從混亂中回過神,心跳劇烈到手腳發亮,微微顫抖。
秦於琛輕輕拍了拍她手背,給她一個溫柔堅定的目光。
而這一切落在霍擎眼中,就像指間的倒刺,在那礙眼,拔了還很疼。
“秦律不知道我跟警察的關係,無所謂,別忘了你跟我的關係就好。”
薑霓愣了一下,轉頭看向秦於琛。
“正是因為我跟霍先生這層關係,我才更需要謹慎處理這件事。”秦於琛麵不改色,“我是霍先生的律師,必須把事情調查清楚。如果真是這位小姐偷的戒指,我會全權為霍先生負責,可如果冤枉了人……”
“這對霍先生可不利。”
“霍先生別忘了,公司現在正處於二輪融資的關鍵時期,在這種時候稍有風吹草動,都可能影響投資人對您的信任。”
秦於琛微笑著向前一步,挑挑眉,“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霍擎看了看他,晦暗不明的眼底藏著隱隱怒意。
他什麽都沒說,轉身離開,與薑霓擦肩而過的瞬間,薑霓的心好像碎裂的冰麵,裂縫順著冰層,一點一點蔓延。
“小霓,你還好嗎?”秦於琛關切問道。
薑霓回過神,低著頭,拚命掩飾發紅的眼眶。
秦於琛想握住她的手,她卻在他有所動作之前先躲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尷尬的笑笑又放下。
“你放心,你弟弟的手術已經在進行中了,他的腿一定能保住。”
“於琛哥哥,”薑霓心有愧疚,“又給你添麻煩了。”
“說什麽呢,咱們從小一起長大,阿遠就跟我親弟弟一樣,我怎麽可能看他有事而不管他?”
“不過……說真的,”秦於琛猶豫片刻,“你跟他還有可能嗎?如果沒有的話,你是不是也該多為自己考慮?”
薑霓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卻沒能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