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一切都晚了
一條滿鑽手鏈赫然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包廂內一陣唏噓,眾人的神色逐漸怪異了起來。
有驚訝的,有鄙夷的,還有看好戲的。
“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她自導自演啊!真是丟人現眼,汙蔑人居然還把證據藏在包裏!”
“我們設計部居然還有這樣的人,如果霍總今天不在,恐怕就要讓她得逞了!”
“薑霓再怎麽說也是薑家的大小姐吧?雖然薑家現在落魄了,但一條這樣的手鏈,她定是看都不帶看的,陷害人也要帶點腦子吧!”
助理步步朝女人逼近,看向她的眼神幽寒危險,“知道像你這樣的人,霍總會怎麽處理嗎?”
被嚇得雙腿一軟,女人瞬間癱坐在地上,爬到霍擎的身邊開始求饒,“霍總,我不是故意的,我剛剛隻是……隻是一時沒有看到手鏈被落在角落,所以才以為丟了。”
“求求你看在我在公司待了這麽多年的份上,饒了我這一次吧!”
她死死拽住男人的褲腿,楚楚可憐。
麵露嫌惡,霍擎皺眉將她踹開,語氣泛冷,“你不該向我求饒,而是應該給薑霓道歉。”
以為還有希望,女人連連點頭,又爬到薑霓麵前,聲淚俱下,“薑霓,對不起,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
“我知道霍總在乎你的看法,你就放過我這一次,好不好?我保證!以後給你當牛做馬。”
薑霓連正眼都沒給她,隻是自顧自地喝著杯中的飲料,漫不經心地開口,“霍總,不知道像這樣的情況,公司會怎麽處理?”
因為生計,這些年她收斂了鋒芒,不得不用圓滑的方式處理一切。
但這並不代表她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人家都已經踩在自己的頭上了,她再不做表示,隻會讓這樣的人愈發放肆!
剛好殺雞儆猴,讓公司那些存有小心思的人有所忌憚。
霍擎姿態懶散地把玩著手指上的戒指,淡然開口,“情節嚴重者,辭退處理。”
一聽到辭退兩個字,女人求饒的聲音又加大了幾分,“薑霓,你不能這樣!這份工作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我不能被辭退!”
“隻要你願意幫我一次,不管你提什麽條件我都能答應!就這一次!”
可薑霓卻並未再開口,態度明顯。
“明天開始,你不用再來公司了,這個月的工資人事會打在你的賬戶上。”助理招了招手,朝著身後的幾名保鏢道,“把她扔出去。”
“是。”
幾名保鏢快步上前將女人摁住,拖拽出了包廂。
宴會後,眾人各自離開。
薑霓剛從洗手間出來,迎麵撞上了站在門口的霍擎,看樣子已經等候多時。
她下意識後退兩步,“你在這裏幹什麽?”
“時間不早了,外麵不安全,我跟你一起回去。”霍擎脫口而出,抬腿往門外走去。
一輛邁巴赫停在兩人麵前,霍擎率先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上車。”
看了眼打車軟件上的價格,薑霓猶豫了片刻,還是在他身邊坐下。
耳邊傳來熟悉的歌聲,她微微抬頭看向身邊的男人,胸腔情緒湧動。
車內放著的是她大學時最愛聽的歌。
沒想到,他居然還記得。
薑霓捏緊指尖,有些坐立不安,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惑,“你早就知道禮服上的纏枝紋是屬於薑家的?”
昨天網上有關她身患重病的輿論突然被人壓了下來。
她點開微博才發現是霍擎出麵幫她發表了澄清說明。
就連那份非遺申請的文件,都被他找了出來。
霍擎並未掀眸,隻淡淡應了聲,像是在述說一件再平凡不過的事情,“當年去薑家老宅的時候,我見過你家門楣上的雕刻。”
話落,車內陷入了良久的沉寂。
薑霓重新收回視線,籠罩在陰影下的臉頰看不出情緒。
那是她對霍擎愛意最深的那年。
她帶著他回去見父母,信誓旦旦地說要嫁給這個男人,希望父母能夠答應。
江月娉很是歡喜,隻是薑父說什麽也不願意同意,“小霓,你知不知道他和我們家的差距到底有多大!我是絕對不會同意你們倆在一起的!你給我趁早分手!”
他怒目瞪著女兒身邊襯衫洗得泛白的霍擎,“小子,識相的話就離開小霓!你這樣的家世,根本配不上她!”
“隻要你願意離開,我可以給你五百萬,對於你來說,五百萬是你一輩子都賺不到的!”
即使受到莫大的侮辱,霍擎卻還是緊緊握著薑霓的手,不卑不亢道:“薑伯父,我知道現在的樣子配不上薑霓,但請你給我點時間,以後,我一定會讓她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記憶回籠,薑霓眼眶一陣酸澀,盡力克製著自己不再去想以前的事。
隻是霍擎的一句話,徹底打破了車內的沉默。
“對不起,當年沒能護得住你家。”
他的聲音猶如一記悶雷炸響,縈繞在薑霓的耳畔久散不去。
心髒像是被一隻大掌死死攥緊,密密麻麻的痛意自心口蔓延開來。
薑家破產後的生活對於她來說是黑暗的,無助的。
明明這麽多年來,她早就已經習慣了。
可在聽到他提及這件事時,情緒還是被無故觸動。
再也壓製不下翻湧出來的酸楚,薑霓本能地別開臉,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珍珠,無聲滑落。
車窗的倒影能看到她蒼白毫無血色的臉,也無意間瞥見了同樣紅了眼眶的霍擎。
胸口沉悶,薑霓整個人像是被洪水淹沒,呼吸困難。
車子在別墅門口停下。
不願意讓男人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薑霓下車逃也似的邁進了大門,匆匆上樓回到房間。
她背靠房門,內心像是小鹿亂撞般,心跳加快。
他說的那句話,是不是證明當年他曾回江城來找尋過自己?
如果那時候她能把自己的身體狀況告訴他,或許,他們本該不會像現在這樣。
可現在,一切都晚了。
她的病,再無痊愈的可能。
床頭櫃上,一個精美的禮盒吸引了薑霓注意力。
心生好奇,她徑直走到床前,伸手把盒子打開,裏麵躺著的,是一條銀質項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