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五章 最優解
“江寄舟不是你的唯一解，更不一定是你的最優解。”
風芷高中時有段時間數學不好，主動去問小叔，他都會耐心地把每道題目全部的解題方法都講給她聽。
能在答題區寫下來的隻有一種，傅言口中的最優解往往是步驟最少方法最高級的。
可風芷很難理解，即便這次明白後填上去了，下次碰見同個類型的題還是不會做。
什麽是她的最優解？
風芷抬眼望去餐桌對麵正襟危坐，氣質沉穩的男人，輕顫了下睫，低聲說，“我的最優解不一定適合我。”
傅言放下水杯，桌上的手機響鈴。
等他接完回來，風芷已經坐在了茶幾旁邊看書，傅言看了一眼她，隻短暫停留，“阿芷，我先走了，有急事直接聯係蘇禮就好。”
風芷應知道了，再抬頭時他已經消失在門口。
除了那段無厘頭的夢，她昨晚算是睡得還不錯，沒有再回臥室補覺。
本想跟上周末一樣窩家裏，結果硬是被曲聲聲拉去喝下午茶。
曲聲聲逮著幾塊慕斯和舒芙蕾翻來覆去地拍，瞄她一眼，“怎麽回事，現在比我還宅了？”
風芷剛坐下，指彎勾了杯咖啡到自己麵前，“傅言昨晚住在我公寓。”
“不是。”曲聲聲被冰咖啡嗆到，左右迅速看了眼周圍，背著椅子到風芷旁邊坐下，悄悄說，“你怎麽知道我昨晚看了偽叔侄十八叉小說。”
風芷一臉不想跟她開玩笑，“就做了頓飯。”
曲聲聲亮著眼睛點腦袋，“一定是很香的飯。”
風芷不說話了自顧自地喝咖啡，曲聲聲也不逗她了，側身咬著叉子看她，“你小叔還經常給你做飯嗎？他不都有那個什麽未婚妻了？”
“不常，上一次還在生日的時候。”
這麽一說曲聲聲印象挺深刻，她當時也參加了風芷在嵐湘的喬遷宴，望著那滿桌珍饈，很難想象是出自那樣一個男人之手。
試問一個隻比你大十來歲，陪著你從小長大，帥氣多金氣質出眾，又明裏暗裏隻對你偏心寵溺的男人，換誰誰不迷糊上頭？
要是換了曲聲聲，指不定早就恃寵而驕，按小說裏霸王硬上弓的戲碼走了。
風芷隻是簡單一提，沒有要深聊的意思，她剛打車來就覺得地址眼熟，出門前洗衣服掉出來上次被人遞的名片，風芷兩指拉動地圖發現那家異寵店就在同商場。
曲聲聲沒什麽異議，那家叫“格瑞恩”的店在三樓，兩人吃完就一同乘了電梯上去。
店麵不小，整體綠色元素很多，一走進便像是置身於神秘的熱帶雨林。
風芷問過老板暫時不在，店員帶她們參觀。
曲聲聲湊在玻璃窗前看，“這小蜥蜴的舌頭居然是藍色的？”
風芷經店員許可挑了條蛇出來，剛上手，“遇到危險時會張嘴吐出藍色舌頭，這樣捕食者就會覺得它有毒不敢靠近了。”
曲聲聲滿臉明白點頭，結果剛轉頭，嚇得忍著沒跳起來爆粗口，“竹，竹葉青？”
細長的小綠蛇纏住風芷腕骨，纏了三四圈，很像隻花紋漂亮的手鐲，“這條是綠瘦蛇。”
“不會有毒吧？”曲聲聲隻知道顏色鮮豔的蘑菇毒性厲害。
“微微毒，一般情況下寵物蛇都是無毒或微毒，即使被咬對人的身體也構成不了什麽傷害。”
隻不過人類的體溫對蛇來說還是太高，不適合長時間放在手裏把玩，風芷眼見差不多，就放回了玻璃飼養倉裏。
“傅小姐什麽時候來的？”
風芷別過臉，見那長發長靴的沈菱雪走近，勾著唇解釋恰好到了附近。
沈菱雪介紹著帶兩人簡單逛了一圈，最後加過風芷微信，順便也加了曲聲聲的，“其實我是上來拿個包啦，準備跟朋友去吃晚飯，你們介意一起嗎？”
特意看向風芷，“傅小姐上次在醫院拒絕過我，這次應該不會再回絕我了吧？”
風芷笑了下，曲聲聲倒是不好意思起來，“你朋友不介意嗎？”
沈菱雪，“他愛交友很熱情，不會介意這個的。”
三人同行，最後快要出商場，曲聲聲轉過身忽道，“不好意思啊沈小姐，我突然想起今天還有別的安排。”
風芷狐疑地看她，曲聲聲朝她擠眉弄眼。
“就不跟你們去了，下次再有機會一起吧。”曲聲聲說完就在商場大廳一溜煙跑沒了。
剛出商場，風芷見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朝她們走來。
這世界挺小。
她跟這兩人雖都是萍水相逢認識的，但沈菱雪和梁也隨和健談，風芷獨自在後座也不覺得拘束。
大G過了幾個隧道，又上了盤山路。
占據半個山頭的露天停車場，風芷極目遠望，遠邊是蒼翠山色。
近處，幾輛車在暮色光影裏顯得靜謐古樸，時間好像一瞬間按下暫停鍵。
雲雪軒有固定的客戶群體，不對外營業，梁也走在前邊尚未張口，侍應生一見人便用對講機通知後廚，一邊伏低姿態躬身引路。
軒內置景布局，風化奇楠，拍賣藏畫，粗略掃一眼便知無處不是揮金如土。
“有錢人就是窮奢極欲啊，故作風雅。”
耳邊一聲慢調的輕笑，微微側頭，沈菱雪唇邊輕蔑的笑意尚未收起便落入風芷眼中，“傅芷你喜歡這裏嗎？”
兩人走走看看落後一段距離，梁也聽著侍應生口述著什麽，並未察覺到身後的對話。
風芷倒是沒想到她會這麽直接，有種被人看穿的感覺，代替回答先是揚唇一笑。
“她想必是瞧不上。”
身後有人輕飄飄回了句。
風芷站在廊橋，眼珠微動餘光落向水池。
澄澈見底的錦鯉池，突然多出來那段孑然的身影被水紋攪得零碎斑駁。
明明是陰天，水麵卻漾起來金燦燦的光影，倒是分外好看。
“誰說我看不上？”風芷上前一步，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