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裏建城,我竟成古代神明?

第29章 屋漏偏逢連夜雨

清晨時分。

當第一縷陽光從地平線上灑向大地的時候。

村口,一個老婦從遠處緩緩踱步而來。

老婦五十多歲,衣衫時分破爛,像掛著的碎布一樣。

赤腳上的傷口糊著泥和血,頭發都結成了綹,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可惜,並不是正常的明亮,而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急切。

“俺要見長公主!有要緊事!黑風寨那群雜碎要造反!”

來到村口後,值班的警員剛剛走出,想要阻攔,就見這女婦忽然高聲開口。

“??”

值早班的警員頓時懵了。

仔細一看,更加懵逼了。

“劉嬸?”

警員認得她,上次去隔壁村賣農具的時候,遇到過。

“劉嬸,你怎麽這樣了??”

“發生什麽事情了?你慢慢說……”

值班的警員連忙耐心說道。

“慢不了!”

劉氏很是焦急,忙不迭地說道:

“我這邊有重要消息,黑麵虎那王八蛋聯絡了青龍山、惡狼穀、禿鷲嶺,湊了兩千多人,要趁朝廷大軍來的時候搶咱們桃源村!”

警員臉色一變:

“當真?”

“俺親耳聽見的!獨眼龍在聚義廳說,等朝廷大軍一到,咱們村肯定顧不上後山,他們就從那條懸崖小路摸上來!”

劉氏語速極快,說完後似乎想到了什麽,又道:

“對了,長公主殿下呢?俺要見長公主!”

“我帶你去。”

值班的警員立即說道。

隨後帶著她,快步前往桃源村裏麵走去。

……

半柱香後。

桃源村議事廳裏,氣氛有些微妙。

劉氏已經換了幹淨衣服,捧著一大碗肉粥吃得狼吞虎咽,邊吃邊說,唾沫星子混著米粒噴出來。

“黑風寨七百多號,青龍山三百,惡狼穀好幾百,禿鷲嶺好幾百,加起來足足有兩千出頭的兵馬!”

“但獨眼龍那老狐狸說了,惡狼穀和禿鷲嶺未必真出力,想撿現成的……”

“黑麵虎氣得拍桌子,說等搶了咱們村的糧食和仙器,讓他們眼紅去……”

她說完,把最後一口粥扒進嘴裏,滿足地打了個嗝。

李明珠看著她,平靜地問:

“劉嬸,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劉氏耐心回答:

“是我一個在山賊窩裏做仆人的親戚告訴我的。”

“她說桃源村都是好人,不忍心,所以就跟我說了。”

李明珠眉頭簇起:

“劉嬸,你說有條懸崖小路能通後山?”

“對對對!”

劉氏抹了把嘴:

“青龍山後山有條隱道,藏在藤蔓裏,老獵戶都不知道!能繞到咱們村後山崖頂,用繩子吊下來!”

趙誌剛立刻起身:“我去查探。”

“不用。”

李明珠抬手製止:“蘇先生早就說過,後山是咱們的軟肋。”

隨後看向在座眾人,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絲笑意,說道:

“諸位,看來黑風寨是覺得咱們好欺負。”

許鐵柱捋著胡子,嘿嘿笑道:

“兩千山賊?嘖,孫豹帶一千黑旗軍來的時候,也是這麽想的。”

許建國正在紙上畫著什麽,頭也不抬說道:

“火槍隊正好缺實戰演練的對象,來得挺湊巧。”

吳全喃喃道:

“根據情報分析,黑風寨、青龍山、惡狼穀、禿鷲嶺四方並非鐵板一塊。”

“這是可以利用的地方。”

“我們可采取分化瓦解之策。”

許鐵柱說道:

“這麽多山賊,咱們若能招降,倒是多了不少勞力開荒。”

聞言,眾人紛紛符合:

“確實,如果能招降,那接下來的大戰就有希望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輕鬆得不像在討論兩千敵人,倒像在商量晚飯吃什麽。

沒有恐懼。

一絲都沒有。

因為他們知道,蘇先生在看著。

李明珠正聽著。

腦海中,忽然響起蘇清風的聲音。

好一會兒後。

對話完畢,眾人也討論完了,她當即緩緩開口說道:

“蘇先生剛才傳訊與我。”

聞言。

隻是瞬間,議事廳安靜下來。

所有人挺直腰板,眼神灼灼。

李明珠伸出三根手指:

“先生說了三件事。”

“第一,山賊要打,而且要打得漂亮,這是練兵的好機會,也是招兵買馬的好時機。”

“第二,黑風寨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打下之後,不要毀掉,改造成咱們的前哨站。”

“可與桃源村形成掎角之勢,將來對付朝廷大軍,進退有餘。”

“第三,此戰重在招降,山賊中大半是被逼上山的百姓,要讓他們知道,放下刀,桃源村有飯吃、有房住、有活路。”

聽完後,眾人紛紛點頭:

“的確如此,此戰必須要打,一群山賊而已,不可能有上千黑旗軍厲害。”

“是啊,主要是招降,目前村子太需要人了。”

李明珠則看向趙誌剛:

“趙署長,戰術你來定,多久能拿下黑風寨?”

趙誌剛略一沉吟:

“七天。”

李明珠搖頭:

“太久。”

“三天吧。”

趙誌剛怔了怔,隨即笑著點頭道:

“那就三天。”

一旁的許建國則插話:

“火槍隊現在有八十支槍,彈藥充足。”

“我再趕二十支出來,湊夠一百,震天雷庫存五十顆,夠用。”

“不夠。”

李明珠說道:

“蘇先生說,再撥一百顆震天雷,三十具夜視儀。”

眾人眼睛一亮。

夜視儀他們見過。

巴掌大的小玩意,戴在眼前,夜裏能看得像白天一樣清楚。

上次打孫豹時用過幾具,簡直是夜戰神器。

“另外。”

李明珠補充:

“蘇先生說,此戰可動用‘無人機’進行偵察。”

“無人機?”

眾人茫然。

李明珠其實也不太懂,但她相信蘇先生:

“總之,是一種能在天上飛的機關鳥,能從高處看清敵人部署。”

“蘇先生說這是新的建築單位的東西,到時讓仙兵們操縱即可。”

“妙啊!”

許鐵柱頓時拍大腿:

“如果真是如此,那豈不是開了天眼?”

“若有天眼相助,一天足矣!今夜偵察,明日準備,後日就能破寨!”

趙誌剛點頭道:

“的確如此。”

“好。”

李明珠頓時拍板:

“那就後日,趙署長,你要多少人?”

“八十火槍隊,三十警員,二十後勤足矣。”

趙誌剛說道:

“不過,我要王疤瘌。”

“準。”

“另外,請蘇先生賜下‘無人機’偵察圖後,我需要定製幾套作戰方案。”

“可以。”

會議結束,眾人分頭行動。

沒有凝重,沒有悲壯,隻有一種近乎亢奮的忙碌。

因為他們知道,這不是赴死,是收割。

……

黑風寨,聚義廳。

黑麵虎胡大彪正在發脾氣。

“他娘的獨眼龍!跟老子玩心眼!”

他一腳踹翻麵前的矮幾:

“還有錢彪和孫老四,兩個老狐狸!”

瘦高個軍師小心翼翼道:

“大哥,要不……咱們先不動?等朝廷大軍來了再說?”

“等?”

黑麵虎瞪眼:

“等他們搶完了,咱們喝西北風?”

他走到廳外,看著山下忙碌的寨子。

七百多號人,是他十幾年攢下的家底。

可跟桃源村那些“仙器”比起來……

“聽說他們有一種鐵管子,能噴雷火,百步穿楊。”

“還有一種黑疙瘩,一炸一片……”

黑麵虎喃喃,不覺有些後怕。

“大哥,那是妖法!”

軍師連忙道:

“咱們有山神保佑,不怕!”

黑麵虎沒接話。

他還是怕。

但更怕弟兄們知道他也怕。

所以最終隻說了一句:

“加強戒備。”

“寨門加雙崗,後山小路派三十人守著,日夜輪值。”

“是!”

……

青龍山。

獨眼龍趙霸正在擦他的獨眼罩。

那是多年前被仇家戳瞎眼睛後,請匠人打的銅罩,邊緣鑲了圈劣質寶石。

“大哥,黑麵虎又派人來催了。”

手下稟報。

“催他娘!”

趙霸把眼罩戴上:

“告訴他,老子拉肚子,去不了。”

手下憋笑:

“那……咱們真不動?”

“動個屁。”

趙霸哼道:

“桃源村那幫人有仙法,你當孫豹那一千官兵是泥捏的?讓黑麵虎先去試試水,咱們看戲。”

“要是黑麵虎真打下來了呢?”

“打下來?”

趙霸獨眼裏閃過一絲狡黠:

“那咱們就去‘幫忙’嘛,都是綠林兄弟,有福同享,對吧?”

手下頓時懂了,連忙拍馬屁:

“還是大哥高明!”

……

惡狼穀。

白毛狼錢彪正在喂他的狼。

真狼,三匹灰毛老狼,是他從小養大的。

“大哥,禿鷲嶺那邊傳話,說孫老四稱病不出。”

頭目匯報。

錢彪把一塊生肉扔給狼,慢悠悠道:

“老狐狸。”

“那咱們……”

“咱們也病。”

錢彪擦了擦手:

“告訴黑麵虎,老子感染風寒,咳得肺都要出來了,去不了。”

頭目遲疑:

“可要是黑麵虎真成了……”

“成了再說。”

錢彪冷笑:

“成了,咱們去賀喜,順便‘借’點糧,不成關咱們屁事。”

……

禿鷲嶺。

孫老四正在曬太陽。五十多歲的人了,能躺著絕不坐著。

“四爺,黑風寨又來信了。”

年輕山賊捧著竹簡。

“念。”

“黑麵虎說,三日後齊聚黑風寨,共商大計。”

“大計?”

孫老四眼皮都不抬:

“他黑麵虎有什麽大計?送死的大計?”

年輕山賊憋笑:

“那……怎麽回?”

“就說老子腿腳不便,山路難行,祝他馬到功成。”

“是。”

孫老四翻了個身,嘟囔:

“一群傻子……桃源村有仙人坐鎮,去招惹?嫌命長。”

……

桃源村。

備戰氣氛熱火朝天,卻沒有一絲緊張。

訓練場上,八十名火槍隊員正在進行裝填訓練。

他們分成四排,前排蹲,後排站,模擬輪射。

“裝彈!”

“壓實!”

“點火!”

“射擊!”

口令幹脆利落,動作整齊劃一。

雖然隻是空槍演練,但那股氣勢已經像模像樣。

許建國帶著五金廠的員工,正在調試最後二十支火槍。

槍管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另外,還有桃源村過來的一批學徒在打下手。

“許工長,這槍真能打百步?”

一個年輕學徒問。

“百步?”

許建國笑了:“等我把那些設備全部改裝好,有效射程能達到三百步,最大射程八百步。”

“不過咱們現在工藝還差點,一百二十步沒問題。”

“一百二十步……”

學徒咂舌:

“那豈不是站在村口,能打到後山?”

“差不多。”

許建國拍了拍他的肩:

“好好幹,等這仗打完,教給更厲害的。”

學徒眼睛放光:

“真的?”

許建國: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另一邊,趙誌剛正在給三十名警員分配任務。

“你帶十人,負責控製水源,你帶十人,堵住後路,剩下的跟我強攻寨門。”

“是!!”

警員們高聲回答,氣氛很是肅殺。

……

山賊的消息雖然隻是一個插曲。

但眼下,卻是成為了關鍵因素。

每個人都在積極備戰中。

老村長許鐵柱這邊。

他正從倉庫裏出來,手裏攥著一把木簽子,上麵刻著歪歪扭扭的字。

“磚窯三十人,木工坊二十,糧倉守衛十五……”

他嘴裏念叨著,步子卻邁得飛快。

小腿上那道年輕時被狼咬的舊傷,一到陰雨天就疼,今天倒是沒感覺了。

路過訓練場時,許鐵柱停下腳步。

八十個青壯分四排站著,手裏握著火槍。

趙誌剛站在前麵,聲音像敲鐵片:

“裝彈要快!壓實要穩!心裏默數!一、二、三,放!”

砰!!

響聲大作!!

前排蹲下,後排站立,動作齊刷刷的。

許鐵柱眯起眼。

他活了六十二年,見過官兵操練,見過鄉勇耍刀,沒見過這麽練兵的。

不練力氣,不練刀法,就練裝填、瞄準、輪換。

“能成嗎?”

他心裏還是忍不住有點嘀咕。

可想起孫豹那上千黑旗軍是怎麽沒的,又覺得能成。

尤其是想到蘇仙長,更加不懷疑了。

“老村長!”

一個年輕人跑過來,是磚窯的許二狗,臉上沾著煤灰:

“咱們那邊人手不夠,今天要出三千磚坯,還差五個人!”

許鐵柱抽出兩根木簽:

“去找建設營,調五個手腳麻利的,告訴他們,今天多出五百磚,晚飯加肉!”

“好嘞!”

許二狗接過簽子就跑。

許鐵柱繼續往前走。

村東頭新蓋的二十戶房子已經封頂了,瓦片鋪得整整齊齊。

許大山那小子搬進去三天,聽說夜裏睡覺都笑醒過。

“要是能挺過這一關…”

許鐵柱喃喃。

不是“要是”,是“一定”。

“畢竟,蘇先生在看著呢。”

許建國這邊。

五金廠裏熱得像蒸籠。

三座高爐燒得通紅,鐵水在坩堝裏翻滾,冒出的煙帶著硫磺味。

十幾個工人光著膀子,汗珠子滴在石板地上,滋啦一聲就沒了。

“第七根!”

許建國喊著,手裏握著長鐵鉗,從爐裏夾出一根通紅的鐵管。

鐵管放在鐵砧上,兩個壯漢掄起大錘。

鐺!

鐺!

鐺!

火星四濺。

這是今天第七根槍管。

按照計劃,三天要湊夠一百支火槍,現在還差十九根。

“許先生,鑽頭又斷了!”

一個學徒舉著半截鋼鑽跑來,臉上黑一道白一道。

許建國接過斷鑽看了看:

“淬火太急,內裏有裂紋,換三號鑽,慢點進,多澆冷卻液。”

“是!”

學徒跑回去。

許建國擦把汗,走到工作台前。

台上攤著圖紙,線條橫平豎直,標注著他自己才看得懂的符號。

火門槍結構簡單:槍管、槍托、火門、擊發裝置。

簡單,卻難做。

槍管要直,內壁要光滑,厚度要均勻。

差一絲,炸膛。

他拿起剛做好的擊發裝置。

一根彎成“S”形的熟鐵片,尾部有個小夾子,用來夾火繩。

用手指試了試彈性,還行。

“許工長。”

趙誌剛不知什麽時候站在門口,一身藍警服幹淨得紮眼。

“趙署長。”

許建國抬:

,“有事?”

“來看看進度。”趙誌剛走進來,拿起一支成品火槍掂了掂:

“重量差不多?”

“八斤二兩,誤差不超過三兩。”

許建國說:

“彈藥也準備好了,每支配二十發,黑火藥都是新配的,威力比上次大一成。”

趙誌剛點點頭,不再多言,帶東西離開。

王疤瘌這邊。

手腕上的繩子勒得生疼。

王疤瘌坐在柴房角落,透過門縫看外麵。

天已經黑了,訓練場那邊還亮著火把,人影晃來晃去。

“裝彈—放!”

口令聲隔老遠還能聽見。

王疤瘌啐了一口。

裝模作樣。

他當兵十三年,從廂軍到禁軍,再到黑旗軍,什麽兵沒見過?

真打起來,靠的是血勇,是敢拚命。

拿根鐵管子比劃幾下就能打仗?笑話。

可心裏另一個聲音說:孫豹那一千人怎麽沒的?

王疤瘌閉上眼。

那天曬穀場上的畫麵又冒出來:黑疙瘩炸開,人仰馬翻;短棍一亮,人直接挺;孫豹的人頭滾下來,血噴得老高……

他打了個寒顫。

“吃飯。”

門開了,一個警員端來碗粥,兩塊餅子。

王疤瘌接過來,狼吞虎咽。

粥是糙米粥,稀得很,餅子硬邦邦的,但總比餓著強。

“明天要出任務。”

警員說:

“趙署長點名要你去。”

王疤瘌手一頓:

“去哪?”

“黑風寨。”

“山賊窩?”

“嗯。”

警員盯著他:“我們調查過你,發現你以前也是住這附近的,還剿匪過,應該熟悉山路,帶路。”

“表現好,回來給你鬆綁,編入輔助隊。表現不好的話……”

後麵的話沒說。

王疤瘌把最後一口餅子塞進嘴裏,嚼得嘎嘣響。

帶路?

他確實熟悉黑風山一帶。

早年剿匪時去過兩次,青龍山、惡狼穀的地形也大致記得。

可為什麽要幫這些人?

但想到自己的小命…

“我去。”

王疤瘌無可奈何。

警員看了他一眼,沒多說,關上門走了。

王疤瘌躺回草堆上,盯著黑漆漆的屋頂。

先活下來再說。

其他的,等機會。

李明珠這邊。

油燈下,地圖攤開。

這是吳全帶人新繪的,用了蘇先生教的“比例尺”畫法,山川河流、道路村莊,標得清清楚楚。

黑風寨在西南三十裏,青龍山在東,惡狼穀在北,禿鷲嶺在西。

四股山賊,號稱兩千。

李明珠用手指點了點黑風寨的位置。

寨牆高,箭樓多,易守難攻。

“但蘇先生說,有弱點。”

“後山那條懸崖小路,劉嬸說得沒錯,確實存在。”

青龍山的隱道,藏在藤蔓深處,老獵戶都不知道。

“殿下。”

這時,吳全推門進來,手裏捧著幾卷竹簡:

“這是從過往客商那裏打聽到的,關於黑風寨頭目胡大彪的脾性。”

李明珠接過,快速瀏覽。

胡大彪,綽號黑麵虎,四十二歲,原是永安縣衙捕快,因貪贓被通緝,上山為寇。

性格暴躁多疑,好酒,貪財,對手下刻薄。

“多疑……”

李明珠沉吟。

“還有。”

吳全補充道:

“青龍山趙霸與胡大彪素有嫌隙,去年為爭一批過路商貨,雙方火並過,死傷數十人。”

“惡狼穀錢彪和禿鷲嶺孫老四呢?”

“這兩人是牆頭草,哪邊勢大往哪邊倒。”

“據探子報,錢彪稱病,孫老四說腿腳不便,都不願出兵。”

李明珠嘴角微揚。

果然如蘇先生所料,並非鐵板一塊。

“殿下。”

吳全猶豫了下:

“趙署長隻帶八十火槍隊、三十警員,是否太冒險?黑風寨有七百餘人,據險而守……”

“夠用了。”

李明珠打斷他:

“蘇先生說夠,就一定夠。”

吳全不再多言。

李明珠走到窗邊,推開木窗。

夜風吹進來,帶著初夏的燥熱。

遠處訓練場的火光搖曳,口令聲隱隱傳來。

她想起蘇先生剛才的話:

“這一仗,要打出威風。”

“讓山賊怕,讓流民信,讓那些還在觀望的人知道,我們桃源村,不是誰都能碰的。”

還有一句,蘇先生說得很輕:

“也是給你自己,攢些底氣。”

李明珠握緊窗欞。

是啊,底氣。

不能總靠蘇先生顯聖。震天雷也好,衛生院也罷,都是外力。

真正的底氣,是村裏這些人,是這支能打仗的兵。

“傳令。”

她轉身:

“明日寅時,趙誌剛部開拔,後勤隊隨行,帶足三日幹糧、彈藥。”

“是!”

吳全退下。

李明珠吹熄油燈,屋裏暗下來。

月光透過窗格,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影子。

她在心裏默默數:三天。

三天後,黑風寨必須拿下。

……

時間很快就來到三天後。

寅時初刻,天還黑著。

村口空地上,人影綽綽。

八十名火槍隊員站成四列,每人肩上扛著火槍,腰間掛著手雷袋。

裏麵裝著三顆震天雷。三十名警員分列兩側,裝備齊全,眼神銳利。

後勤隊二十人,推著十輛獨輪車,車上捆著糧袋、水桶、彈藥箱。

趙誌剛站在隊列前,一身藍警服在火把映照下泛著冷光。

“點名。”

聲音不高,但清晰。

“第一隊,許大山!”

“到!”

“第二隊,陳石頭!”

“到!”

八十個名字點完,無一人缺席。

趙誌剛掃視全場:“任務都知道了吧?”

“知道!”

“黑風寨,七百山賊。”

“咱們的任務:第一,拿下寨子。第二,招降為主,反抗者殺。第三,三天之內,解決戰鬥。”

他頓了頓:

“有問題嗎?”

“沒有!”

“好。”

趙誌剛點頭:

“出發前,說三件事。”

全場寂靜,隻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第一,聽指揮。令行禁止,違者軍法處置。”

“第二,護裝備。火槍、震天雷、夜視儀,都是蘇先生賜下的寶物,丟了、壞了,拿命賠。”

“第三。”

趙誌剛聲音沉下來:

“此戰許勝不許敗。”

“敗了,黑風寨的山賊就會覺得咱們好欺負,其他三股也會撲上來。”

“到那時,桃源村三百多口人,就是砧板上的肉。”

眾人呼吸一窒。

“所以,”趙誌剛拔出腰間手槍。“

“這一仗,隻能贏。”

“必勝!”

不知誰喊了一聲。

隨即,所有人都跟著喊:

“必勝!必勝!必勝!”

聲音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回**,驚起遠處林中的宿鳥。

趙誌剛抬手,呼聲戛然而止。

“出發。”

隊伍動了。

火槍隊在前,警員分護兩側,後勤隊居中。

王疤瘌被兩名警員押著,走在隊伍最前麵。

李明珠站在土牆上,看著隊伍消失在晨霧中。

許鐵柱站在她身旁,搓著手:

“殿下,真不用多派點人?老朽可以再湊五十青壯……”

“不用。”

李明珠搖頭:

“人多反而拖累。趙署長帶的,都是精兵。”

“可那是七百山賊啊……”

“孫豹一千黑旗軍,不也敗了?”

許鐵柱不說話了。

是啊,孫豹都敗了,山賊算什麽?

可心裏還是懸著。

李明珠又何嚐不是?

但她不能露怯。她是長公主,是蘇先生的代言人。

她若慌了,全村人都得慌。

“許村長。”

她轉身道:

“抓緊修工事。”

“村東、村西的壕溝要再挖深三尺,鹿砦加倍。”

“另外,派人去青龍山、惡狼穀方向盯著,若有異動,立刻來報。”

“是!”

許鐵柱匆匆下牆。

李明珠獨自站著,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她在心裏輕聲說:

“蘇先生,他們出發了。”

片刻,回應響起:

“嗯,無人機已升空,實時畫麵傳到你那邊了。”

李明珠精神一振,快步回到行政中心二樓。

屋裏,吳全和兩名農業所的研究員已經等著了。

桌上擺著一個奇怪的東西。

是一個方形的鐵盒子,上麵嵌著一塊發光的“琉璃板”。

琉璃板上,赫然是俯瞰的地麵景象!

山川、河流、道路、樹林……清晰得如同親臨。

“這、這就是無人機所見的畫麵?”

李明珠聲音有些發顫。

“對。”

所長吳全盯著畫麵,回答道。

隻見,代表趙誌剛部隊的綠色光點,正沿著一條淺黃色的小路移動。

前方三十裏處,一個紅色標記閃爍。

那是黑風寨。

畫麵可以縮放。

李明珠轉動旋鈕,景象拉近。

黑風寨的全貌呈現出來:依山而建,寨牆高聳,四座箭樓分布在角落。

寨內房屋錯落,中央空地上有人影走動。

後山那條懸崖小路,在畫麵中是一條極細的灰線,藏在茂密藤蔓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蘇先生神技……”

村長許鐵柱驚訝喃喃道。

李明珠沒說話,隻是緊緊盯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