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裏建城,我竟成古代神明?

第31章 抓內奸,大戰前夕

時間快速流逝

一夜無話。

第二天,晨霧還沒散盡,村口的瞭望塔上,民兵柱子揉著惺忪睡眼打了個哈欠。

他習慣性往西南方向瞥了一眼。

那是黑風山的方向。

然後他就愣住了。

晨霧邊緣,一條黑線正沿著山道蠕動。

緊接著,更多細節湧入視野:走在最前的藍色警服、中間串成長串的人影、推著的獨輪車、馬背上那個青色身影……

“回來了!趙署長他們回來了!”

柱子的喊聲像炸雷,驚醒了整個桃源村。

曬穀場上正在晨練的民兵停下動作,磚窯那邊探出幾個黑乎乎的臉,新建的衛生院裏,林婉院長推開窗戶。

然後,當看清楚一切後,歡呼聲頓時像野火一樣燒了起來。

“打贏了!打贏了!”

“看那些俘虜!乖乖,起碼好幾百!”

“物資!那麽多車物資!”

村民們從四麵八方湧向村口。

許鐵柱跑得最快,老頭兒腿腳不利索,差點被門檻絆倒,還是旁邊的許二狗扶了一把。

“慢點慢點!老村長您急啥!”

“能不急嗎!”

許鐵柱喘著粗氣,“看看,看看咱們的隊伍!”

李明珠翻身下馬,腳剛沾地,許鐵柱已經衝到她麵前,老眼通紅:

“殿下,傷亡……傷亡大不大?”

“傷十九,無一陣亡。”

李明珠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許鐵柱聞言,下意識張著嘴,好半天才“啊”了一聲。

無一陣亡!!

打下一個七百多人的山寨,無一陣亡???

他想起年輕時見過官兵剿匪,哪次不是死傷慘重?

有時為了攻一個幾十人的小寨子,填進去上百條人命都是常事。

怎麽可能!!

反應過來後,他當即高呼起來:

“仙法,當真是仙法護佑啊!!”

想到桃源村有蘇清風,許鐵柱也就釋然了。

但李明珠沒接這話。

她看向圍過來的村民,目光掃過一張張興奮的臉。

“鄉親們,”

聲音都跟著提高了不少,說道:

“黑風寨已破,繳獲糧鹽若幹,解救婦孺百餘,此戰,全賴諸位同心,賴蘇先生庇佑。”

“蘇仙長萬歲!”

不知誰喊了一聲。

隨即,山呼海嘯:

“蘇仙長萬歲!長公主殿下威武!”

聲浪震得樹葉簌簌往下掉。

李明珠抬手,聲音漸息。

“繳獲物資,由吳全先生登記造冊,按《戰利品分配細則》公示發放。”

“俘虜暫押建設營,待甄別處置,至於這些解救的婦孺。”

她頓了頓:

“先安置在新建房區空屋,請林院長帶人診治,所需藥石,優先供給。”

“是!”

吳全和林婉同時應聲。

李明珠:

“那就開始吧。”

現場所有人:

“是!”

立即行動!!

隊伍開始進村。

俘虜們低著頭,被警員押著往建設營方向走。

他們大多蓬頭垢麵,眼神躲閃,但偶爾偷瞄一眼村裏那些整齊的磚房、幹淨的街道、還有村民身上雖舊卻完整的衣裳,眼底會閃過一絲複雜。

女人們則被單獨領著,走向東麵新建房區。

那個叫翠花的疤臉女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髒了地麵似的。

她抬頭看了看天。

今天的太陽格外亮,亮得她眼睛發酸。

“大姐,這邊走。”

一個年輕警員輕聲說。

翠花聞言“嗯”了一聲,又低下頭。

她心裏亂得很。

昨晚還在地窖裏等死,今天就被帶到這裏。

這些人說會給她們治病,給她們活幹,讓她們堂堂正正做人。

“真的嗎?”

她不敢信。這世道,哪有什麽堂堂正正?

能活著就不錯了。

可是……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麵的李明珠。

那個姑娘看著年紀不大,可說話時那種氣度,讓她想起以前在縣城遠遠瞥見過的官家小姐。

不,比那些小姐更穩。

像山一樣。

“也許,也許這次不一樣呢?”

翠花攥緊破爛的衣角,暗暗揣摩著。

現場。

歡呼聲持續了小半個時辰才漸漸平息。

但李明珠沒時間休息。

行政中心二樓議事廳裏,氣氛和外麵的熱鬧截然不同。

長桌上攤著幾張紙,是胡大彪交代的口供。

五個名字,歪歪扭扭寫在那裏。

“張三、李四、王五、趙六、錢七。”

吳全念著,眉頭皺成疙瘩:

“全是化名。”

“特征呢?”

趙誌剛問。

許大山說:

“張三,左耳缺一塊,說是小時候被狗咬的。”

“李四,右手六指。王五,臉上有麻子。”

“趙六,跛腳,錢七特征不詳,隻說是個瘦高個,說話帶北邊口音。”

“就這些?”

許建國插話:“三百多流民裏找五個特征這麽模糊的人?”

“還有一條。”

許大山翻過紙,說道:

“胡大彪說,這五個人右手虎口都有老繭,是常年握刀留下的,他讓手下專門挑的這種人。”

聞言,趙誌剛立刻起身:

“我去查。”

“等等。”

李明珠立即叫住他,說道:

“這樣容易打草驚蛇。”

“而且,萬一他們用布纏了手,或者這幾天故意磨掉老繭。”

趙誌剛蹙眉。

確實,能派來當內奸的,不會這麽蠢。

“那殿下的意思是……”

“引蛇出洞。”

李明珠手指輕敲桌麵:

“胡大彪被抓的消息,現在應該還沒傳到這五個人耳朵裏,他們還在等寨子裏的信號。”

“所以……”

旁邊的村長許鐵柱似乎明白了,說道:

“咱們假裝黑風寨那邊有消息?”

“對。”

李明珠看向吳全:

“吳先生,你立刻擬一份假情報,就說黑風寨已集結完畢,三日後夜襲桃源村,讓他們在內部製造混亂,接應山賊。”

吳全眼睛一亮:

“妙!這樣一來,他們必然會有所動作!”

“但要做得像。”

李明珠點頭說道:

“情報不能直接給,要讓他們‘偶然’發現。”

“趙署長,你安排人在流民安置區‘不小心’掉一份密信,再派兩個警員裝作焦急尋找的樣子。”

“明白。”

趙誌剛點頭,隨後又問:

“那抓到人之後呢?”

李明珠眼中寒光一閃:

“公開審判,然後全部編入勞動營,從事最繁重的體力勞動。”

“我們得要讓所有人知道,當內奸是什麽下場。”

“勞動營?”

許鐵柱愣了愣:

“不殺了嗎??”

“殺?太便宜了。”

李明珠聲音很冷,“讓他們活著,幹最髒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飯,還要每天看著桃源村越來越好,這才是懲罰。”

許鐵柱打了個寒顫。

這法子,比一刀殺了還狠。

但他沒說什麽。

亂世用重典,這道理他懂。

……

流民安置區在村子東南角,臨時搭了幾排茅草棚。

條件簡陋,但比起逃荒路上睡野地、住破廟,已經好了太多。

至少不漏雨,地上鋪了幹草,每天還有兩頓稀粥。

張三蹲在棚子口,手裏端著碗,小口小口喝著粥。

他左耳缺了一角,是早年跟人爭地盤被砍的。

傷口早就好了,但缺的那塊肉再也長不回來,像個月牙形的疤。

粥很稀,能照見人影。

但他喝得很認真,每一口都在嘴裏含一會兒才咽下去。

這是逃荒路上養成的習慣。

吃得慢,才能騙過肚子,感覺像吃了很多。

“三哥。”

旁邊湊過來一個人,是李四,右手六根手指,多出來的那根小指歪歪扭扭長在大拇指旁邊:

“聽說今天長公主他們回來了,打下山寨,抓了好幾百俘虜。”

“嗯。”

張三頭也不抬。

“那咱們……”

李四壓低聲音:

“是不是該動手了?寨主說等信號……”

“急什麽。”

張三喝完最後一口粥,舔了舔碗邊,“信號還沒來。”

“可是這都幾天了……”

“幾天怎麽了?”

張三瞥他一眼,“幹咱們這行,最忌心急。等。”

聞言,李四隻得悻悻閉嘴。

張三把碗放下,目光掃過棚區。

三百多流民,老弱婦孺占了一大半。

青壯不到一百,分散在各個棚子。

他們五個混在裏麵,並不顯眼。

但張三心裏其實也急。

黑風寨那邊一直沒消息,他派去接頭的人也沒回來。

那人說是去山裏采野菜,其實是去寨子附近探風聲,按理說昨天就該回了。

正想著,棚區外忽然傳來喧嘩聲。

兩個藍衣警員匆匆跑過,一邊跑一邊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怎麽了這是?”有流民探頭問。

“丟東西了!”

一個警員頓時大聲說了出來:

“是一份重要文書!誰看見了趕緊交出來,有重賞!”

“啥樣的文書啊?”

“牛皮紙包的,上麵蓋著紅印!”

警員們挨個棚子問,問得很仔細,眼睛還不住地往草堆裏、牆角旮旯瞟。

張三心裏一動。

他裝作漫不經心地起身,往茅廁方向走。

茅廁在棚區最西頭,是個簡易的土坑。

走進去,關上門,蹲下。

眼睛卻在四下打量。

牆角,一堆亂草下麵,露出牛皮紙的一角。

張三心跳快了半拍。

左右看看,確認沒人後,迅速把紙抽出來。

牛皮紙包著,沒封口。

打開,裏麵是一封信。

字跡潦草,但內容還是很容易看懂的:

“黑風寨胡大彪已集結青龍山、惡狼穀、禿鷲嶺諸部,定於三日後子時夜襲桃源村。”

“爾等務必於當日亥時在糧倉、工坊、衛生院三處縱火,製造混亂,接應寨主入村。”

“事成之後,重重有賞。”

—黑麵虎手令

下麵蓋著個紅印,是隻模糊的虎頭。

張三手開始抖。

不是怕,是興奮。

終於等到了!!!

他當即小心翼翼把信折好,塞進懷裏最貼身的口袋。

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出茅廁,回到棚區。

李四頓時湊過來:

“三哥,剛才那倆警員……”

“回去說。”

張三使了個眼色。

兩人回到棚子,王五、趙六、錢七也湊了過來。

五個人圍成一圈,張三把信拿出來,低聲念了一遍。

“三日後……”

王五臉上麻子都在發光,“終於要動手了!”

“糧倉、工坊、衛生院……”

趙六跛著腳在棚裏踱步,“這三處隔得遠,咱們五個人,得分頭行動。”

“得弄火油。”

錢七是個瘦高個,說話帶著北邊腔,“沒火油,點不著。”

“我想辦法。”

張三沉吟道,“這幾天咱們都老實點,別露馬腳。”

“李四,你手巧,去木工坊幫忙,趁機摸清工坊布局。”

“王五,你去糧倉那邊,就說想找個活幹。”

“趙六,你腿腳不便,就去衛生院附近轉轉,看看那邊守衛情況。”

“錢七,你跟我,咱們想辦法搞火油。”

“好!”

五人低聲商議,沒注意到棚子外,一個正在掃地的老婦人停下了動作。

老婦人耳朵不太好,但眼睛尖。

她看見張三從茅廁出來時,懷裏鼓了一塊。

看見五個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看見他們臉上那種壓抑不住的興奮,頓時想起早上警員找文書的事。

心裏忍不住咯噔一下。

連忙不動聲色地繼續掃地,等掃到棚區門口,放下掃帚,顫巍巍往行政中心方向走去。

“我得去告訴許村長。”

老婦人喃喃著,不覺腿部動作更快了一些。

……

消息很快就傳到李明珠耳朵裏。

此時,她正在和趙誌剛核對防禦工事圖紙。

“確定了?”

聽完全部信息後,她下意識詢問來報信的警員。

“確定了,那老婦人親眼看見他們湊在一起密談,還提到‘火油’、‘分頭行動’。”

聞言,李明珠和趙誌剛下意識對視一眼。

“比想象中還快。”

趙誌剛說。

“也好,省得夜長夢多。”

李明珠站起身,“抓人吧,記住,要等他們聚在一起時抓,人贓並獲。”

趙誌剛:

“明白。”

抓捕行動立即開始。

就定在當晚。

夜深人靜時,五個內奸又湊在張三的棚子裏做最後商議。

火油已經搞到了。

是從木工坊偷的一小罐桐油,藏在草堆下麵。

“明晚亥時,準時動手。”

張三壓低聲音,“得手後,往村西柵欄跑,那邊守衛最鬆,寨主的人會接應。”

“明白。”

“明白。”

其餘五人紛紛應道。

然而話音未落,棚門就被猛地踹開。

火把的光一下子湧進來,刺得五人睜不開眼。

趙誌剛站在門口,身後是十餘名持槍警員。

“拿下。”

沒有給這五人任何反抗的機會。

趙誌剛命令下達,身後警員們立刻就衝了上去。

五人頓時被按倒在地,反綁雙手。

桐油罐從草堆裏搜出來,那封假密信從張三懷裏摸出。

“冤枉!冤枉啊!”

李四見狀,還是有些不甘心地掙紮叫喊起來:

“這信不是我們的!”

“那怎麽在你懷裏?”

趙誌剛冷冷問。

“我……我撿的!”

“撿的?”

趙誌剛拿起桐油罐,“這也是撿的?”

“這…”

五人頓時啞口無言,隨後齊齊埋頭,隻能認栽。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押下去,然後當做穩定民心的種子就行。

……

第二天的公審大會,比上次審判孫豹時人更多。

全村能來的都來了,流民也被要求全部到場。

木台上,五個內奸跪成一排。

張三低著頭,左耳缺角在陽光下特別顯眼。

李四的六指被綁在後麵,扭成一個奇怪的形狀。

王五臉上的麻子漲得通紅。

趙六的跛腳跪不穩,身體歪著。

錢七瘦高的個子縮成一團,像根枯草。

李明珠站在台前,手裏拿著那封假密信。

“張三、李四、王五、趙六、錢七。”

她念著化名,聲音清晰傳遍全場,“五人受黑風寨寨主胡大彪指使,偽裝流民混入我桃源村,意圖縱火製造混亂,接應山賊襲村。”

“人證物證俱在,你們可有話說?”

台下一片寂靜。

流民們臉色煞白。

他們中不少人認識這五個人。

都是一起逃荒過來的“老鄉”,路上還互相幫襯過。

沒想到……

“長公主殿下饒命啊!”

王五突然哭喊起來,“我們也是被逼的!不上山當內奸,胡大彪就要殺我們全家啊!”

“對對對!是被逼的!”

其他四人見狀,立刻紛紛跟著叫喊起來。

李明珠卻不為所動,說道:

“被逼的?”

“那你們入村這些天,可有主動向村務會坦白?可有舉報同夥?可有將功折罪?”

五人:

“這……”

紛紛語塞。

“答案是沒有。”

李明珠聲音更冷:

“你們不但沒有,還在積極準備縱火,要燒我們的糧倉、工坊、衛生院。”

“糧倉裏是全村人的口糧,工坊裏是禦敵的兵器,衛生院裏是救命的藥。”

“燒了這些,你們知道要死多少人嗎?”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們不知道!也不在乎!你們眼裏隻有胡大彪許諾的‘重賞’,隻有自己的活路!”

“不是這樣的……”張三喃喃。

“那是什麽樣?”

李明珠盯著他,“你說。”

張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能說什麽?

說這世道就是這樣,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說他們隻是為了活下去?

可台下那些村民,那些流民,誰不是為了活下去?

李明珠不再看他們,轉向台下,高聲說道:

“現在,這五人罪證確鑿,依《村務暫行章程》第六章第十二條:通敵叛村、危害公共安全者,處重刑,但念其初犯,且確有被脅迫情由,免死罪。”

五人同時抬頭,眼中閃過希望。

但下一句話把他們打回地獄:

“判處終身編入勞動營,從事最繁重體力勞作,無特殊貢獻不得赦免,即刻執行!”

勞動營……

張三眼前一黑。

他可太知道那是什麽地方了。

建設營裏最苦的一批人,挖礦、開山、修路,每天幹到爬不起來,吃的卻是最差的夥食。

而且是終身。

“不!不!!”

他驚恐喃喃著,想要反抗。

但警員已經上前,把這幾人直接拖下木台。

台下,流民們鴉雀無聲。

不少人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手。

虎口有沒有老繭?

會不會被誤會?

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

李明珠看在眼裏,當即話鋒一轉:

“大家放心,這五人是個例!”

“桃源村收留流民,是給走投無路的人一條活路,不是讓宵小之輩鑽空子!”

“從今日起,流民甄別再加一道程序:凡入村者,需有同村或同路三人以上作保,實行連坐。一人作奸犯科,作保者同罪!”

“同時。”

她提高聲音,“設立舉報獎賞。凡舉報可疑行徑,查實者,賞糧五十斤!隱瞞不報,查實同罪!”

“最後,我再說一句。”

李明珠頓了頓,而後一字一句說道:

“桃源村不養閑人,更不養內奸。”

“但隻要你真心實意把這裏當家,好好幹活,遵紀守法,這裏就是你的家!有田分,有房住,有飯吃!”

“今天這五人的下場,大家都看見了,何去何從,自己選。”

說完後,她轉身下台。

台下沉默片刻,然後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

流民們交頭接耳,臉上有惶恐,有慶幸,也有深思。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從今天起,沒人敢輕易動歪心思了。

……

內奸事件處理完的當天下午,行政中心二樓召開了戰後總結會。

參會的人比上次多了幾個:除了李明珠、許鐵柱、趙誌剛、吳全、許建國、許大山,還多了林婉院長。

長桌上攤著各種圖紙、報表、清單。

吳全負責匯報戰果和損失:

“黑風寨一戰,斃敵一百三十七,俘五百六十四,解救婦孺一百零三人。”

“繳獲糧食兩百三十石,私鹽一百二十袋,金銀折合銀八十兩,馬匹三十四,兵器甲胄若幹。”

“我方傷亡:輕傷十九,無陣亡,消耗火藥一百五十斤,鐵砂八十斤,震天雷十二顆,火槍彈丸兩千發。”

“戰後處置:俘虜中甄別出慣匪及死忠四十一名,已處決。”

“餘五百二十三人編入建設營,解救婦孺中,願留村者八十七人,已安置;願返鄉者十六人,發放路費遣送。”

念完,吳全抬頭:

“大體如此。”

李明珠點頭,看向趙誌剛:

“趙署長,談談戰術得失。”

趙誌剛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地圖前:

“此戰成功處有三。”

“第一,情報準確。劉嬸報信,無人機偵察,王疤瘌帶路,三方麵情報互相印證,讓我軍對黑風寨布防了如指掌。”

“第二,奇襲果斷。夜戰、繩降、潛入、擒王,一氣嗬成。尤其夜視儀的使用,讓敵軍在黑暗中成了瞎子。”

“第三,裝備優勢。火槍齊射壓製寨牆,震天雷製造混亂,電擊棍無聲製敵,這些武器在實戰中證明了價值。”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問題也有。”

“第一,計劃不夠周密。密道一事,事先未掌握,導致胡大彪差點逃脫。若非預留堵截小隊,功虧一簣。”

“第二,協同有待加強。我部潛入後,與寨外許大山部通訊不暢,信號箭在煙霧中難以辨識,險些誤了戰機。”

“第三——”趙誌剛看向許大山,“寨外火槍隊推進時,遭遇火箭引燃樹林,反應稍慢。若非火勢未大,可能斷我退路。”

聞言,許大山臉一紅,起身說道:

“是我的責任,我當時有點猶豫。”

“不是責怪你。”

趙誌剛擺手,“是總結經驗。下次類似情況,應提前清理射界周邊易燃物,或準備沙土滅火。”

“明白了。”

許大山重重點頭,神色依舊有些羞愧。

李明珠則示意兩人坐下,隨後看向許建國:

“許工長,武器方麵呢?”

許建國搓了搓手,有些興奮又有些遺憾:

“火槍表現很好,八十支齊射,壓製效果顯著。”

“但問題也有:裝填還是太慢,平均一分鍾一發,而且連續射擊後槍管過熱,有炸膛風險。”

“另外,震天雷威力足夠,但投擲距離有限,這次是夜襲靠近了用,如果是白天正麵作戰,很難扔到敵軍陣中。”

“還有夜視儀,”

他補充道:“電量隻能維持兩個時辰,這次戰鬥時間長了些,後半段有些隊員的儀器已經暗了。”

李明珠把這些都一一記下,隨後詢問:

“許先生,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改進或解決??”

許建國認真想了想,說道:

“有。”

“第一,改進火槍擊發機構,嚐試燧發替代火繩,能節省點火時間。”

“第二,設計簡易投石索或拋射器,增加震天雷射程。”

“第三,讓五金廠試製備用電池,或者設計充電裝置。”

李明珠完全聽不懂。

但還是詢問:

“需要什麽資源?”

許建國毫不猶豫地回答:

“人手,主要是熟練工匠,當然還有更好的鋼材,因為現在用的鐵雜質太多,槍管壽命短。”

“明白了。”

李明珠點點頭,而後看向許鐵柱,說道:

“許村長,從建設營裏挑三十個有鐵匠經驗的,劃給五金廠,鋼材方麵……”

她沉吟片刻:

“蘇先生之前提過,村北三十裏可能有鐵礦,派人去勘探。”

“另外,繳獲的兵器甲胄全部回爐,優先供給五金廠。”

“是。”

許鐵柱連連應下。

李明珠又看向林婉:“林院長,傷員情況?”

林婉聲音溫和但清晰:“十九名傷員,都是輕傷,最重的是箭傷和刀傷,未傷及筋骨,目前已全部處理,預計七日可愈,半月可歸隊。”

“不過,衛生院藥品庫存雖然充足,但紗布、酒精消耗較大,需要補充。”

“明白了。”

李明珠點點頭,而後轉向陳禾:

“陳老,農事呢?”

陳禾佝僂著背,但眼睛很亮:“試驗田長勢極好,估產……可能不止五石。”

“新來的流民和俘虜,按殿下吩咐,已編入墾荒隊,在東麵山坡開荒三百畝,趕種一季豆薯,兩月後可收,能補一部分口糧。”

他頓了頓,神色有些猶豫:

“但是殿下,一下子多了六百多張嘴,糧食壓力還是大。”

“現有存糧加繳獲,夠全村吃三個月。如果省著點,能撐四個月,但萬一朝廷大軍圍困……”

後麵的話沒說完,但大家都懂。

圍城戰,最怕斷糧。

李明珠沉默片刻,看向吳全:

“情報上說,羅烈大軍最遲一個月到?”

“是。”

吳全點頭,“按行軍速度估算,二十到二十五天後,前鋒可抵永安郡。”

“那就是說,我們最多還有二十天準備時間。”

李明珠手指輕敲桌麵,“二十天,要完成防禦工事、武器升級、糧食儲備、人員訓練等等。”

“這些都要時間,所以目前得找個需要時間不是太多的法子。”

正想著,腦海中,蘇清風的聲音忽然響起。

“可以多建設工事!”

“村東村西的壕溝得加深加寬,最好能引河水做成護城河。”

“寨牆也得加固,現在的木柵欄扛不住投石機。”

“除此之外,新編入的俘虜和流民青壯,必須盡快形成戰鬥力。”

“我建議從建設營中選拔三百人,編為輔助民兵,由老民兵帶隊,進行基礎訓練。”

“最後是武器方麵,我會讓五金廠將火槍生產量再擴大,爭取早點突破一百支,震天雷方麵也要翻倍。”

“可以造幾架床弩或投石機,對付敵軍工程器械。”

聽著這些聲音,李明珠的思緒頓時活躍起來。

聽著聽著,最後甚至能自己也給出建議:

“蘇先生,情報方麵應該不能斷吧。”

“我們應在更遠要道設立觀察哨,時刻掌握敵軍動向。”

“另外,周邊村鎮也要派人滲透,搜集糧草情報,萬一被圍,可能需要從外麵搞糧食。”

聞言,蘇清風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還有醫療準備。”

“大戰必有傷亡,需擴大病房區域,培訓更多護理人員。”

“另外,要儲備止血藥、消炎藥,還有裹屍布。”

最後三個字說得很輕,但李明珠卻心裏一沉。

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表情反到變得很輕鬆。

隨後,將蘇清風的話,原封不動地傳達了一遍。

現場,所有人聽完之後,沒有任何意見,紛紛表示讚同。

李明珠見狀,當即說道:

“好,那就定下來。”

“第一,工事優先。”

“許村長,你總負責,調建設營全部人力,二十天內,需要完成以下工程.”

“村東村西壕溝加深至一丈五,寬兩丈,引河水灌注.”

“木柵欄外包夯土,加高至兩丈,村北懸崖增設滾石擂木;村南河道布置暗樁、鐵蒺藜。”

聞言,許鐵柱倒吸一口涼氣:

“二十天,這工程量……”

“必須完成。”

李明珠語氣不容置疑,“人手不夠,全村男女老少一起上。

“許大山,你的火槍隊訓練之餘,也參與修築。”

“是!”

許大山應道。

李明珠點點頭,隨後繼續開口:

“第二,訓練加緊。”

“趙先生,這件事交給你負責吧。”

“目標不算太高,隻要在二十天內,訓練出三百輔助民兵,要求能列隊、聽號令、使用長槍和簡易盾牌。”

“火槍隊方麵可以擴充至兩百人,加強實彈射擊訓練。”

趙誌剛:

“明白。”

李明珠:

“還有,武器生產方麵。”

“許先生,這件事就交給你負責吧。”

“目標:二十天內,生產火槍一百支,震天雷三百顆,床弩十架,投石機五台,所需原料,許村長優先供應。”

許建國點頭:

“可以。”

李明珠繼續口:

“陳老,糧食儲備方麵,你們多費點心。”

“吳先生你方麵的話,可以協助一下。”

“目標在二十天內,搶收全部試驗田,另外還可以組織采野隊,儲備幹菜野果,增加庫存糧食。”

陳禾和吳全對視一眼,齊聲:“是。”

李明珠:

“第五,醫療準備方麵,林小姐您多費點心。”

林婉自然沒有拒絕,點頭答道:

“明白。”

李明珠吩咐聲還在繼續:

“第六,情報方麵。

“吳先生,您可以派人向北滲透至永安郡,時刻掌握羅烈大軍動向。”

“同時,派人接觸周邊村鎮,尤其是青龍山、惡狼穀、禿鷲嶺。”

聞言,眾人一愣,但馬上就反應過來。

吳全回答道: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明白。”

李明珠目中精芒一閃,繼續說道:

“如今黑風寨被滅,那三家現在應該很慌。”

“可以告訴他們,桃源村不想趕盡殺絕,隻要他們不助紂為虐,戰後可以談。”

旁邊的許大山眼睛一亮:

“分化瓦解?”

“對。”李明珠點頭:

“羅烈三萬大軍,我們硬扛傷亡太大。”

“如果能爭取時間,或者隻是讓那三家在山裏給官軍製造點麻煩,哪怕隻是騷擾糧道,都是幫助。”

“明白了。”

許大山鄭重記下。

“最後—”

李明珠站起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二十天後,大戰將至。”

“這一仗,關係到桃源村存亡,關係到我們每一個人是死是活,是繼續當流民難民,還是堂堂正正站起來做人。”

“我不想說什麽豪言壯語,隻想告訴諸位:我們沒有退路。”

“身後是剛蓋好的房子,是綠油油的田地,是好不容易攢下的家當。前麵是三萬虎狼之師,是想要我們命的敵人。”

“這一仗,必須贏。”

“為了我們自己,為了死去的鄉親,也為了讓這亂世看看,普通人抱成團,也能撼動山河。”

議事廳裏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

為即將到來的大戰,而做準備!!

會議至此結束,整個桃源村頓時像上緊發條的機器,轟然運轉起來。

許鐵柱這輩子沒這麽累過。

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揣著圖紙和木簽子,在工地上轉。嗓子喊啞了,腿跑腫了,晚上回去倒頭就睡,夢裏都在算土方量。

村東壕溝是重點。

原來挖的隻有半丈深,現在要一丈五。

泥土一筐筐往上運,進度慢得像蝸牛。

“不行,得改法子。”

許鐵柱蹲在溝邊,看著下麵螞蟻一樣的人群。

他想起年輕時見過官兵修城牆,好像有什麽“分段法”?

“二狗!”他喊。

“哎!”

許二狗跑過來,一身泥。

“把壕溝分十段,每段三十人,包幹!哪段先挖完,晚飯加肉!最後三名,減半!”

命令傳下去,效率肉眼可見地提高了。

人們開始較勁,你追我趕。

土筐傳遞成了流水線,挖土的揮汗如雨,運土的健步如飛。

但問題又來了:挖出來的土太多,堆在溝邊,反而成了障礙。

許鐵柱看著那些土,忽然靈光一閃。

“別運走了!就用這些土,夯到柵欄外麵,加厚寨牆!”

於是,挖壕溝和夯寨牆變成了一個工程:溝越挖越深,牆越夯越厚。

十天後,村東出現了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防線。

深一丈五、寬兩丈的壕溝,裏麵已經引了河水,變成護城河。

河對岸,是包了夯土、加高到兩丈的木石寨牆,牆上每隔十步就有垛口,預留了射擊位。

許鐵柱站在牆頭,看著這道防線,心裏終於踏實了點。

但還不夠。

村西、村北、村南,都要這麽幹。

他咬了咬牙,繼續跑向下一個工地。

……

訓練場這邊,塵土飛揚。

三百名新編的輔助民兵站成十個方陣,每個人手裏握著一根削尖的長木棍。

因為真鐵槍不夠,隻能先用這個將就將就。

“刺!”

趙誌剛的聲音像鞭子。

三百根木棍同時前刺,動作參差不齊。

有人用力過猛差點摔倒,有人軟綿綿像在捅棉花。

“停!”

趙誌剛皺眉,走到一個年輕人麵前,“你,出列。”

年輕人戰戰兢兢走出來。

“為什麽不用力?”

“我…我怕傷著對麵……”

“對麵是你的敵人!”

趙誌剛厲聲,“敵人會因為你怕傷他就不殺你嗎?回去!下次再這樣,晚飯別吃了!”

年輕人紅著臉跑回隊列。

趙誌剛繼續巡視。

這些新兵大多是俘虜和流民,身體素質差,紀律散漫,有的連左右都分不清。

但時間不等人。

他改變了訓練方法:不再追求花哨的招式,隻練三樣。

列隊、前進、突刺。

“記住!你們不是一個人在打!是三百個人一起!陣型不能亂!聽號令!我喊刺,所有人一起刺!就像一麵牆往前推!明白嗎?”

“明白!”

聲音稀稀拉拉。

“大點聲!沒吃飯嗎!”

“明白!!!”

聲音大了不少。

趙誌剛點點頭。

但內心知道,光吼沒用。

必須見過鮮血,才能真正完成蛻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