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各懷心思
無傷苑。
老醋坐在太師椅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聲音幹澀:“第二日了,梧桐苑……可有什麽風聲透出來?”
“混進去的人摸清了,是天聞道的管家親自下的封口令。”
聞琴一襲紅衣站在窗邊,沉聲道:“下人被嚴令不得表現出任何異樣,即便鳳清歌不在,每日的飯菜照送,房間照常打掃清理。”
“果然是天聞道這個老狐狸!”
老醋眼中精光一閃,坐直了身體:“看來,公子和鳳清歌很有可能是同時出的事,這老賊不好對付啊!”
他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觀畫:“大將軍那邊,有回音了嗎?”
觀畫理了理發梢,輕聲道:“大將軍傳回消息,說公子的命燈依舊穩固,並無性命之憂。他讓我們繼續暗中查訪,不可打草驚蛇。
同時,他也會派出麾下最精銳的‘影牙’,秘密潛入京城,助我們一臂之力。”
聞琴聞言,緊蹙的眉頭略鬆了一線,但眼神依舊銳利:“命燈無恙是好消息,但人究竟在何處?天聞道老謀深算,既然敢動手,必是有了萬全的布置。”
“既然大將軍有了安排,我們便依計而行。”
老醋緩緩說道:“聞琴,讓你的人撤出梧桐苑,暗中觀察天聞道的動向。觀畫,你準備好接應‘影牙’的事宜,務必隱秘。”
說罷,他站起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道:“放出風聲,九殿下為應對即將到來的龍興道台,目前正在閉關嚐試重塑元丹......恢複修為!”
......
“恢複修為?我呸!”
翌日清晨,聽到慕無傷要閉關重塑元丹的葉寒風嘲諷道:“荒古大陸從未聽聞有重塑元丹之法,這傻子恐怕真是瘋掉了。”
“舔狗永遠是舔狗!”
葉寒煙冷笑一聲:“我前幾日給了他些許希望,他又覺得自己行了,知道自己配不上我,便想了個重塑元丹的借口引起我注意!”
“對!”葉寒風讚同道:“姐!下月你就要去天衍道宗了,可不是他一個廢物舔狗能配得上的!”
“自然!”
葉寒煙揚起脖頸,倨傲道:“在北境,沒有修為就是廢物,會寫幾首花裏胡哨的詩算啥本事?”
葉南天沒有理會姐弟倆的胡言亂語,而是神色莫名的抬頭望向無傷苑的方向,心思百轉:
“慕無傷究竟是真能重塑元丹,還是出了事?”
他通過這幾日和慕無傷的接觸,自然不會和葉寒煙姐弟倆那般看待這個失去修為的九皇子,反而對這個隱忍多年的少年有些許恐懼。
“真希望他是出了事......”
葉南天心中暗忖,慕無傷剛剛從自己這探聽到了天聞道的絕密之事,然後轉頭就宣布閉關,這不免讓他有些懷疑......
"但天聞道真有膽子敢對一朝皇子動手嗎?”
......
天樞閣深處,天聞道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木案,心中翻湧著不解:
“葉南天…...”
針對葉南天“天刑獄”破綻的周密謀劃,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對方不僅未露破綻,反而將那些本可作為把柄的犯人悄無聲息地重新收押。
這份應對,太過精準,也太過迅速。
“他怎知道我要對他動手呢?那封密信泄漏?不可能!”
更讓他心頭蒙上陰影的,鳳清歌竟與一名身份不明的男子潛入了那處絕密之地。
“那男子…莫非是天刑司的暗樁?葉南天派來的?”各種猜測交織,卻理不出頭緒,越發覺得葉南天此人絕不簡單。
沉吟良久,天聞道朝陰影處微微頷首,一道模糊的身影便無聲顯現。
“傳令下去!”
天聞道神色凝重,開口道:“自即刻起,調動‘暗瞳’,晝夜不息,盯死葉南天。他每日何時起身,見了何人,甚至飲食起居,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是!”
黑影領命,如來時般悄無聲息地退去。
旋即,天聞道緩緩靠向椅背,目光穿透窗欞,望向沉沉的天空,他嘴唇微動,一句近乎呢喃的低語發出:
“任何人…任何事,若想擋在那件大事之前,都唯有……死路一條。”
......
“老九府上傳出消息,說要重塑元丹,你怎麽看?”
皇宮內院,一身青色蟒袍的大皇子慕無罪,對著四皇子慕無淚問道。
慕無淚嗤笑一聲,說道:“皇兄信嗎?我從未聽說過元丹可以重塑,那葉寒煙能夠成功嫁接他的元丹是因為她本身就是氣海境巔峰,元丹將成未成。”
“他的元丹可是被刨掉的,怎麽可能再行嫁接,除非他能尋到上古神物。但此事太過渺茫。”
慕無罪緩緩點頭,說道:“嗯,確實如此,想來真如坊間所說,是為了葉首尊家的女兒特意散發出的謠言罷。”
“定是如此!”
慕無淚斬釘截鐵,向來瞧不起那個丟盡了皇室臉麵的舔狗:“皇兄現在應該把心思放在龍興道台上麵,老二和老三最近可都在努力修煉呢!”
“嗯,聽說老二最近突破到元丹境六重天了,看來是沒少下功夫。”
“那也和皇兄差著兩重天呢?不值一提!”
......
天家老宅。
地下密室。
慕無傷與鳳清歌背靠冰冷的石壁,神色萎靡。
唯一的光源是牆角那盞銅燈,燈焰像黃豆般大小,昏黃的光芒僅勉強將二人身影投在冰冷的石壁上,搖曳不定。
誰也不清楚此刻是白晝還是深夜,更不知已被困於此多少時日。
“我不會死在這吧......”
慕無傷現在分不清方向,辨不出時間,這種絕對的迷失感,讓他心神俱疲。
從心底滋生的孤寂感,在與日俱增,要不是還有鳳清歌跟他一樣被困在這,一個人還真受不了。
見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慕無傷沉思良久,對著鳳清歌艱難開口:“鳳夫人,再這樣下去我們必死無疑。”
鳳清歌一愣,不明白慕無傷想要說什麽。
見對方沒有繞過來這個彎來,慕無傷索性就直說了:“但我若能恢複修為的話,我二人便可逃出生天,而如果天雄信中所言為真,那祖龍龍元現在依舊在他氣海內。”
“所以現在唯一的生路,便是我嫁接龍元,你再...再用......”慕無傷輕咳兩聲,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鳳清歌一怔,旋即明白了慕無傷說的生路在哪。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水晶棺材當中的天雄,歎道:
“我與你雙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