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疆雙城記

第211章 非遺活化

頒獎結束後,常老師找到他:“阿不都,下學期有什麽打算?”

阿不都想了想:“服務隊要繼續,讀書會也要繼續。

但我還有個新想法——我們能不能把助農的範圍再擴大?

比如,幫農戶上網賣農產品?”

“電商?”

常老師眼睛一亮,“這個想法好!但你們得先學相關知識。”

“學!”

阿不都堅定地說:“我們學,然後教給農戶。

知識不應該鎖在書本裏,應該走到田間地頭。”

那天晚上,阿不都在服務隊的微信群裏發了一段話:

“一年前,我們開始做這些事時,沒人想到能走這麽遠。

但現在我們知道了,當你真心想做好一件事,並且堅持下去,就會有人看見,有人加入,有人支持。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而我們每個人,都可以是那顆星火。”

群裏瞬間被刷屏:

“說得好!”

“下學期繼續!”

“讓星火燎原!”

阿不都放下手機,望向窗外。

古再麗努爾拿出一遝設計稿,“咱們艾德萊斯綢的紋樣,不是隻能在布上!

同學們,看看這些書簽、包包,為什麽不能有我們新疆的溫度?”

教室裏安靜了一瞬,接著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角落裏,阿不都低頭擺弄著自己的手機,屏幕上是他家棉田的照片。

“老師,傳統紋樣做書簽,會不會太老氣?”一個女學生怯生生地問。

“問得好!

這就是咱們要攻克的第一個難關——傳統元素現代化轉化。”

她走到白板前,刷刷幾筆畫出一個典型的維吾爾族菱形紋樣:“看看這個圖案,在咱們艾德萊斯綢上流傳了幾百年。

但如果我們把它簡化,隻取線條,配上現代色彩呢?”

阿不都抬起頭。

他想起奶奶織綢時說過的話:“每一道紋路都有故事,是祖先從沙漠、山丘、葡萄藤裏看出來的。”

阿不都突然開口:“老師,我奶奶說,這些紋樣都是從自然裏來的。

我們如果用棉花、羊毛這些本地材料,是不是能讓紋樣回家?”

古再麗努爾眼睛更亮了:“說下去!”

阿不都站起來,有點不好意思:“我家種棉花,我知道棉花的每一個階段,從棉桃到棉絮,再到紡成線。

如果我們不用那些化工染料,用植物染色呢?棉花的枝葉、本地的核桃皮、石榴皮……”

“環保化材料!”

古再麗努爾幾乎是喊出來的,“阿不都,你抓住了第二個關鍵!”

就這樣,一個由古再麗努爾帶領,阿不都等七個有棉田、牧場實踐經驗學生組成的團隊成型了。

起初並不順利。

“這棉麻混紡的刺繡包,手感太粗糙了。”

負責市場調研的米娜反饋,“消費者喜歡柔軟。”

“植物染色的書簽,顏色不均勻。”

設計組的艾克拜爾愁眉苦臉,“每個都長得不一樣,怎麽量產?”

最要命的是紋樣改造。

當他們把傳統的艾德萊斯紋樣簡化後,古再麗努爾的老師看了直搖頭,“這丟了魂兒,祖先的東西不能這麽隨便改!”

團隊氣氛跌到冰點。

阿不都那幾天總往家跑,在棉田裏一待就是半天。

他拍下棉桃初綻的樣子,拍下棉絮在陽光下泛著光澤的瞬間。

“爸,你說咱們種了一輩子棉花,除了賣原料,還能做什麽?”

父親卷了支莫合煙,緩緩吐出一口:“棉花養活了我們家三代人。

但它就是棉花,還能變成金疙瘩不成?”

晚上,阿不都翻看照片時突然愣住了。

照片裏,棉桃裂開的形狀,像極了艾德萊斯綢上那種巴旦木紋樣!

而陽光透過棉絮的纖維,形成了細膩的漸變效果……

他幾乎是衝回學校的。

“我找到了!”

阿不都把照片投影到大屏幕上,“看,棉田本身就是紋樣寶庫。

棉桃、棉枝、棉絮的紋理,這些就是最新疆的圖案!”

古再麗努爾盯著照片,久久不語。

忽然,她轉身在白板上畫起來:“不用簡化傳統紋樣,我們用傳統紋樣的構圖法則,來表現棉田的自然形態,讓古老的法則講述新的故事!”

米娜發現,棉麻混紡的粗糙感如果配上柔軟的羊毛內襯,反而成了獨特的自然觸感賣點。

艾克拜爾則把植物染色的不均勻變成了每一件都獨一無二的特色。

阿不都負責的棉田主題文創最出彩。

他用真正的棉花壓製成的標本做成了筆記本封麵,每一本的紋理都不同;他把棉枝曬幹處理後,結合銅絲做成書簽;最受歡迎的是“四季棉田”係列刺繡包——用不同顏色的棉線,繡出棉田春播、夏長、秋收、冬藏的景象。

三個月後,當“新疆特色手工藝品”係列第一次在校園展示時,圍觀的學生老師擠滿了展廳。

“這個書簽上的紋樣,是我家棉田的樣子!”一個來自喀什的學生激動地說。

“包包用的是植物染色的棉線?怎麽申請加入團隊?”

古再麗努爾看著這群忙碌的學生,眼眶有些發熱。但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

自治區職業教育成果評選的消息傳來時,離截止日期隻剩十天。

“我們必須參加。”

古再麗努爾說:“不是為了獲獎,是要讓更多人看到這條路走得通!”

連續七天,團隊沒人睡過整覺。

阿不都負責的項目陳述部分改了十三稿,總是不滿意。

“太像工作報告了,我們要講的是故事,是你們從棉田、牧場走到設計台的故事。”

最後一晚,阿不都看著自己那雙因參與棉花收獲而略顯粗糙的手,突然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