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教澤綿長
另一邊，阿不都對著詩社的本子歎氣，薑恒力的視頻電話剛好打過來，“咋不寫詩了？”
阿不都撓撓頭，“寫來寫去都是戈壁和棉花，沒啥新意。”
薑恒力掛了電話，立馬聯係遼寧作協的詩人朋友，邀請他給新疆娃上個線上輔導課。
直播輔導時，遼寧詩人對著屏幕說道：“把你們聽到的風聲、聞到的棉花香都寫進去。”
李老師路過教室，聽見學生們嘰嘰喳喳討論詩句，忍不住停下腳步。
後來，兩地學生搞詩歌聯展，阿不都的詩印在畫冊上，李老師悄悄翻了半天，沒再說過沒用的話。
常鵬的援疆事跡作為典型在大連推廣，而在座談會上，常鵬說：“咱搞教育微光計劃，招募老師去新疆支教。”
一下子就有二十多個老師舉了手。
張帆接到常鵬的電話，當場拍胸脯表示：“常老師，本地聯絡人我來當！”
她把常鵬和薑恒力的教學方法整理成簡單的筆記，和年輕教師分享：“咱別死教課本，多帶學生去田裏、去集市。”
有老教師反駁：“這麽教，成績掉了誰負責？”
張帆掏出學生的成績單：“您看，這麽教成績沒降還漲了！”
第一批支教老師到石河子，張帆帶著他們鑽進棉田：“這是咱的實踐課堂，數學、語文都能在這兒教。”
支教老師跟著學生們學種棉花，學生們跟著老師學電腦技術。
半年後，幾個年輕教師對著張帆說：“我們要留下來，做紮根邊疆的創新老師！”
馬老師看著工作室裏學生們忙著給遼寧超市打包文創產品，又看著教室裏年輕教師帶著學生搞實踐活動，終於鬆了口。
他找到古再麗努爾，悶聲說：“下次設計布包，我也來幫忙看看針法。”“馬老師，這才對嘛！”
阿不都一路跑回縣中學，衝進張帆的辦公室，“張老師，我考上漢語言文學專業了！”
他把通知書拍在桌上，胸膛氣得鼓鼓的，“畢業後我就回來當語文老師，接著帶詩社，讓娃們都能寫出自己的戈壁詩。”
張帆一把摟住他的肩膀，使勁晃了晃，“好小子！沒辜負常老師和薑老師的期望！”
旁邊的李老師推了推眼鏡，拿起通知書翻了翻，嘴角動了動，這可是當年他說遲早回來當牧民的娃，如今成了準大學生，還立誌回邊疆教書。
古再麗努爾戴著“全國優秀教師”的獎章，站在工作室門口，指揮學生們往車上搬文創產品：“這批貨發往遼寧，都包裝嚴實點！”
馬老師拎著個布包走過來，往她手裏塞：“我看你們上次的刺繡針法有點偏，給改了改，你瞅瞅能用不？”
古再麗努爾打開一看，布包上的棉花圖案繡得又勻又密，她拍著馬老師的胳膊笑：“馬老師，您這手藝藏得夠深啊！
以後工作室的針法指導，您可得常來。”
馬老師臉一紅，轉身就走：“別瞎吹捧，我就是閑得慌！”
張帆的《點燃鄉土：邊疆教育實踐手記》剛印出來，就被地區教育局的人找上門：“張老師，您這書得給所有學校都發一本！”
他拿著書衝進老教師辦公室，往桌上一扔：“以前說我瞎折騰的，看看。咱這教學方法，成標杆了。”
有老教師拿起書翻了兩頁，嘟囔著：“沒想到啊，帶學生去田裏跑，真能跑出成績來！”
遼疆教育成果展在石河子職院的操場上搭起了台子，古再麗努爾的文創產品擺了滿滿兩排，阿不都帶著詩社的學弟學妹們在旁邊朗誦詩歌，張帆的實踐課堂照片貼了整整一麵牆。
李老師和馬老師擠在人群裏，看著以前的學生們各顯神通：曾經跟著古再麗努爾做文創的姑娘，現在開了自己的設計工作室；
跟著張帆搞實踐課的小子，憑著雙語優勢開了外貿公司，把新疆的農產品賣到了內地；
還有幾個學生，成了鄉村教師，正圍著張帆請教教學問題。
馬老師指著一個正在給顧客介紹文創的學生，對李老師說：“這娃以前縫扣子都歪歪扭扭，現在居然能當設計師了。”
李老師吸了口氣，聲音有點發澀：“以前咱太死心眼，隻盯著分數，忘了教育是讓孩子找到自己的路。”
正在旁邊給學生頒獎的校領導聽見了，走過來說道：“老李、老馬，你們能想通就好。
現在縣中學和職院都把本土實踐課程納入教學體係了，以後就按課本知識+本地特色+動手能力來教！”
李老師點點頭，從口袋裏掏出個小本子：“我得把這模式記下來，退休前再跟年輕教師們好好說說。”
三年後，常鵬和薑恒力坐著車，一路顛簸回到塔城。
車剛停在職院門口，古再麗努爾就帶著一群學生衝了過來，把他倆往操場上拽：“常老師、薑老師，快看看我們的新作品！”
操場上，繡著遼疆地圖的掛毯、印著詩歌的筆記本、綴著棉桃吊墜的飾品擺了一地，學生們圍著他倆，七嘴八舌地介紹：“這是我們結合遼寧剪紙和新疆刺繡做的。”
“這是給雲端課堂的同學們準備的禮物。”
兩人又跟著張帆去了縣中學的詩社活動室，阿不都正站在講台前，領著學弟學妹們朗誦：“泥土裏長出的詩，比星星還亮……”
看見常鵬和薑恒力，他立馬跑過來，把一本手抄詩集塞過去：“常老師、薑老師，這是我們新寫的詩，您給提提意見！”
薑恒力翻開詩集，裏麵的字跡歪歪扭扭，卻透著一股子韌勁，他拍著阿不都的頭：“比你當年寫得強多了！”
夕陽把戈壁灘染成了金黃色，各族師生、家長圍坐在操場上，吃著饢和杏幹，聊著這些年的變化。
阿帕端著一盤剛烤好的饢走過來，往常鵬手裏塞，“常老師，你們當年沒白來，娃們都有出息了。”
常鵬拿起一顆杏幹，塞進嘴裏用力嚼著，酸甜的味道在嘴裏散開，比當年多了幾分厚重。
薑恒力指著滿操場的人，對常鵬說：“你看，咱們當年點的那把火，沒滅。”
常鵬點點頭，看著遠處正在給學生們講詩歌的阿不都，看著忙著給文創產品拍照的古再麗努爾，看著被年輕教師圍著請教的張帆，笑著說：“何止沒滅，都長成茂密的林了！”
風一吹，操場上的笑聲、詩歌聲，順著戈壁灘飄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