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還在這裏

第四十六章 不是思念,是報複

盛眠的歡迎會果然開始了。

以盛朝陽餘梅站她兩側,她一手挽一人,在請的司儀中,如走紅毯般出現在眾人麵前。

盛煙安靜地做著自己本職的工作,由於歡迎會開始,他們這些臨時工,無需穿梭,隻需鼓掌,以最熱烈的掌聲,給與主人家體麵。

盛煙望著他們一家三口,不,一家三代,備受矚目走過來,嘴角微抽。

盛常陽未給過母親一場婚禮,即便是她的滿月禮,他都沒有操辦。

盛煙問過母親,說村裏其他小孩兒滿月時,都有辦酒,她有嗎?

母親說,沒有。為此特別難過,以至於盛煙每年的生日,盛常陽父母在怎麽反對,都會親自給她做蛋糕,讓她許願,讓她吃蛋糕。

母親說,因為生她那年,盛常陽正分配工作,他求表現,就沒辦,還有他們的婚禮。

盛常陽是這樣給母親說的,“玉蘭,你會不會覺得委屈啊?抱歉,都怪我沒用,窩囊,連個請村裏吃席的錢,都沒有。不過,以後我會加倍補給你的。”

那時,並不像現在特別重視儀式感。

母親也不是在乎這些的人,所以,隻跟上級領導打了結婚申請,其他一切從簡。這也是盛常陽父母,一直喜歡念叨的事,說她母親受不了伺候他們,就跟盛朝陽離婚啊。

村裏未吃席,在他們看來,就是名不正言不順。

如果她是個男孩的話,可能盛朝陽父母會大辦特辦,偏偏她是個女孩兒,盛煙記得很清楚,那是村裏新媳婦兒,為孩子辦滿月酒,盛常陽父母教新媳婦的公婆,一個賠錢貨辦啥滿月酒?別沾了晦氣,還讓他們給新媳婦的孩子取名,招娣旺娣來娣盼娣。

自此之後,盛煙像一切都明白了,於是,更加不服從管教了。

主要是,為啥要服從他們的管教?

盛眠同為孫女,卻未跟盛常陽父母待過一天。

盛煙有時候也會想,同為孫女,待遇怎麽就天差地別?就因為母親嗎?盛煙想,的確是因為母親,但卻不是他們,所想的那樣,而是因為她母親善良。

她不會做拆散人家家庭的事,更不會卷款養小三與私生女。

望著他們一家三代臉上的笑容,以及周圍奢華的擺件,盛煙又不禁想,她跟豆丁以及母親水深火熱,他們卻錦衣玉食。

人生,也許就是這麽諷刺。

宋燃還未知盛煙身上所發生的,當他走進來,站在不遠處見她眸中,有淚花以及嘴角微勾,心髒就像被捏了似的。

盛煙應很想跟爸爸媽媽團聚吧。

這不是廢話嗎?

從小,她最期待的就是過年,因為那是一年當中,唯一見父親的機會。盛常陽估計很忙,即便回來,就待一個晚上,第二天就走了,有時候還不回來。

宋燃曾見過盛煙為了讓父親多留一會兒,會把她那一年到頭,獲得獎項還有其他成就,像新年禮物一樣讓父親看。

那時,宋燃不是很明白,盛煙為什麽要這麽做?她就那麽敬愛她的父親嗎?不像他,父親這個詞,於他而言就隻有挨打。

他從未在何明遠身上體驗過,別的小朋友隨時都能有的父愛。

盛朝陽雖然不像何明遠會對盛煙動粗,但對盛煙也沒多大的疼愛,回來就是敷衍,像走個程序,堵村裏悠悠之口。

所以,他從未叫過他一聲盛叔叔。

他感覺他跟何明遠一樣,但他又不想見盛煙,眸裏的失落,哪怕隻有一點點,他都不想。

有時,宋燃也會忍不住去想,盛煙那麽敬愛她的父親,斷不然做出糊塗事,盡管她曾經真的裝生病或者玩失蹤的,讓父親回來,但又因為母親,打消了念頭。

不回來就不回來,沒爸爸,她有媽媽啊。

再不濟,她還有宋燃!

所以,她真的叛逆到,毀掉自己,毀掉原本的家,做小三麽?

下一秒,宋燃卻不這麽想了。

他以為盛煙出現在這兒,隻是思念父親,萬萬沒想到,盛煙根本就不是思念,她是在報複!

就在盛朝陽一家三代,萬眾矚目,臉上噙著虛偽笑,來到客廳,在司儀激昂一番說辭,讓盛眠拉動頭上的彩球,讓漫天彩紙代替他們,歡迎她回國,誰都沒想到,盛眠迎接的不是漫天彩球,而是一球墨水!

啪嗒一聲,在她拉動開關時,漆黑又散發一股惡臭味道的黑水,如黃河之水,不負盛煙所望地,將盛朝陽一家三代,淋成落湯雞。

“啊!!!”

盛眠從來沒想過,她的歡迎會,彩紙會被人掉包,換成她不知道名字的黑水。

她昂貴的晚禮服,精致的妝容以及體麵的家人,全變成了泥潭裏麵的泥鰍,隻有一雙眼睛,格外滑稽,又格外喜慶地,你看我,我看你!

李金鳳母女距離他們一家三代比較近,因為姻親,但幸好也隻是姻親,不然,盛朝陽一家三代悲劇,就在身上上演。

然而,倆人也沒擺脫,就算沒盛朝陽一家三代嚴重,但也麵目全非,如跳梁的小醜,襯得盛家一家三代,不堪入目。

“怎麽回事啊?這是什麽?”

誰都沒有想到,盛家這是被人尋仇了吧?!

盡管他們都很同情,卻無人向前,甚至還拿出手機,將這幕拍下。

張媽大聲喊道,“來人,快帶老爺夫人小姐去洗漱。”

所有傭人亂成一鍋粥,誰又能想到,好好的一個歡迎會,被砸場了。而且這收拾起來,需要多久啊。

恰在此時,盛煙夾著鼻子又喊了聲,“這兒有帕子,管家,快給老夫夫人小姐。”張媽來不及思考,接過盛煙遞上來的帕子,本是遮擋幾人成落湯雞的身體,卻不知怎的,盛朝陽一家三口被帕子包裹住後,頓感渾身發癢,宛如跳蚤在身上。

“這到底是什麽啊?”

盛眠已無形象,更別說上了年紀的盛朝陽父母,“賠錢貨,我就說晦氣,非要辦,這下好了,應驗了吧。哎喲,我好痛啊,好難受,朝陽,快給你媽我叫醫生。”

盛煙趁亂跟著幾名傭人,開始收拾,牛莉站在外麵,她不喜宴會儀式感,所以未看真切,待聽到動靜進來時,驚呆了眸子。

豪門風暴,她算漲見識了。

“各位賓客,抱歉啊,請大家在花園稍等片刻,容我們清理一下。”盛常陽趕緊吩咐,交代管家,讓傭人不要怠慢了。

渾不知,他們一時半會兒是出不來的。

因為不知名的髒水,加帕子上不知名,致癢的成分,已在他們沐浴水的作用下,發生某個化學反應,隻會讓他們越洗越髒。

半個月內,找不到方法,都會無臉見人。

宋燃怔在原地,盛煙做的?!即便他沒有證據,但他很清楚,盛煙化學學得很好,也曾給他演示過,這幾樣東西的效果。

他懵了。

同為懵的宋雪琪瞳孔猛縮,現在的盛煙,似乎已具備了反抗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