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句句歪理,但有理
車子前往市中心一家法國餐廳。
豆丁第一次進這麽高檔的餐廳。
聽說衣冠不整齊,未西裝革履,一律不讓進。
姐夫好像有特權,把車鑰匙遞給門侍後,就抱著豆丁進去。
盛煙皺眉,彎腰下來抱小女孩兒。
小女孩兒沒讓她抱,她如個芭比公主對身旁門侍道,“你抱我進去。”
盛煙微怔。
門侍自然服務尊貴的客人,盡管心裏很好奇,小女孩為什麽不讓女人抱,但他不是瞎子,看得出來,女人跟前麵抱著男孩的男人,不是一個階級的。
她該不會是小女孩兒的後媽吧。
門侍看,像!
小女孩如此嬌氣,又對出入高檔餐廳,未有一絲囧意,想必她的母親定是位受過良好教育以及有背景的人。
他將小女孩兒抱起跟著宋燃。
豆丁雖然很喜歡姐夫的抱抱,可姐夫隻抱他,對小女孩兒會不會不友好?但豆丁看,她也沒任何不適,可能藏的深?
豆丁不禁想,她以後該不會欺負他吧。
“叔叔,Rose不會生氣嗎?”以前,豆丁最想要爸爸的懷抱,可爸爸不僅不抱他,還嫌棄他。未開智之前,又有些叔叔見他可愛抱他,但豆丁都拒絕了,不知道為什麽,反正就是不喜歡。
曾宏叔叔是在與他熟悉一年後才得以抱他。
盡管豆丁不想費腿,有人抱著走舒服,但他就是不願旁人抱他。
姐夫的懷抱與其他人不同,是曾宏叔叔都給不了的。
宋燃望他,“生氣才好,生氣她才知曉,她不是特殊的,也不是唯一的。”
Rose在海外受盡了寵愛,不說陸鳴妻子這邊,就說陸叔叔跟陸阿姨,一年來海外一次探望,也是她要什麽就給什麽。
極度地寵愛,讓她養成嬌氣,但Rose還算被他教育的很好,隻要她感覺到,他不是真的怒,就會像剛才一樣叭叭的說個沒完。
其實,宋燃也是多虧有她,就因為她呱噪,他在海外拚命思念盛煙的日子,才會好一點。
所以,陸鳴讓她喊他爹地,目的,激勵他。
而他則被Rose喊媽咪,主要是因為,她想這麽喊,在Rose的心理,陸鳴就是媽咪,當然,因為她真正媽咪是比她還嬌氣的公主,所以她排斥。
所以,她才會有些公主脾氣,不順心挺多就說一句小氣鬼以及你不夠紳士哦。
像個小白蓮跟小綠茶。
這也是她招人喜歡的地方。
畢竟小孩子,綠茶有心機點沒什麽不好。
陸鳴擔心再此下去,她會變的比她媽咪還要公主病,於是忍痛把她送回來,讓國內的教育徹底打壓下她。
豆丁聽明白了。
其實他覺得,Rose也不是特別討厭,他們覺得她這樣不好,但他不覺得。
他覺得Rose非常率真,跟她外表一樣,遭人喜歡。
當然,偶爾也犀利。
比如,莫名其妙地比他還像個大人。
關鍵,她句句歪理,但也是理。
豆丁望著姐姐,盛煙雖然不是第一次出入高級餐廳,但還是時隔那麽久跟宋燃,再次來到餐廳。
那是高一,宋雪琪看到他考入重點高中,就跟何明遠顯擺,隻要再過三年,宋燃定會如她培養那樣的成為參天大樹,到時候他們的所有隱忍以及付出,將成倍的收獲。
宋雪琪那暑假給宋燃很多的零花錢,說是何明遠說的,給他考上重點高中的獎勵,如果他考上了重點大學並出國,會比中考得的更多。
宋燃那時根本不會在意宋雪琪跟何明遠說的話。
拿著錢就拽著她說,“盛煙,不是一直都想去法國高級餐廳吃牛排喝紅酒嗎?今天我們就去吃。”
盛煙都還未來及的問,宋雪琪給他多少錢或者他怎麽誆的宋雪琪,盛煙就被他拉上去城裏的公共汽車。
他先帶她去買一件看起來不寒酸的紅裙子,後在給自己買套西裝,然後,他們就這樣的進餐廳。
宋燃很熟練,不知是看電視,還是看書學的。
總之,盛煙第一次進高級餐廳的緊張跟不安,有他在,沒出現過。
那是他們第一次喝紅酒。
實話,還沒汽水好喝,幸好,在看到價目單時,盛煙吞了下口水。
宋燃讓她點,她點最便宜的。
宋燃還不高興,說最貴點不了,那也得中等。
然而,在盛煙的堅持下,還是最便宜的。
盛煙要是早知曉味道不怎樣,就不浪費那個錢了。
不過,他們還是把那瓶酒幹了。
因為最便宜,也還是很貴的。
然後,倆人醉醺醺回來,怎麽回來的,沒印象。
總之,那頓法國大餐,盛煙隻記得,酒不好喝,牛肉還是生的。
她搞不懂,國外的人都不喜歡熟食嗎?
他們不知道肉不燒熟透,會有很多寄生蟲嗎?
還是他們隻講究儀式感,不在乎健康?
自那之後,盛煙對宋燃說,以後再也不去高級餐廳,哪怕吃牛排,她也要在家做。
有那個錢,她都可以做好幾頓,頓頓都飽腹。
她不覺得牛排非要配紅酒才會高檔,配汽水也不錯啊。
最主要的是,開心!
可現在,盛煙覺得,牛排還是跟紅酒最為搭配,配汽水,實在難以消化。因為打飽嗝,紅酒會有股香甜,汽水就是汽水。
難聞,還鬧腸胃。
盛煙走在最後,高級餐廳的服務員,盡管會打量她,但也是很有專業素養,就像她在高級酒店當清潔工,不會給自己招來非議。
因為他們很清楚,凡客人投訴,輕則扣錢,賠禮道歉;重則,哪怕跪下,也會被開除。
盛煙經曆過這些事情。
所以,就算服務員不敢妄議,但盛煙也清楚知曉,她跟宋燃間的定位。
就像牛排跟汽水,他們真的是不搭。
宋燃把豆丁放在服務員給他拉開的椅子上。
小女孩也非常熟練地在服務員拉開的椅子坐上去。
她拿過一旁豆丁以為是喝的水的杯子,倒在一旁碗裏淨手。
豆丁未見過這種世麵,但也不會露出自己的驚訝。
他學著小女孩兒淨手以及坐姿,看她拿起刀叉他也拿起,不過,他認識的單詞有限,不像小女孩兒張口就來。
盛煙望著豆丁眸裏的羨慕跟懵,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如果不是盛朝陽,她的豆丁本該是跟小女孩兒一樣養尊處優。
他可以像她一樣肆無忌憚的去驕縱,甚至還能去國外見見世麵,而不是像現在跟她一樣,困在泥澤裏,隻為生存而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