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今天沒有抽煙
——嗨少女，我們戰隊最近在招募隊員，我看你天資聰穎骨骼驚奇，不知道有沒有意向來我們戰隊打遊戲呢？我們隊夥食很好的噢。
四十多分鍾的激戰，最後在花木蘭強勢越塔殺和彈幕暴漲的666中推掉水晶贏得比賽。微茫一退出遊戲關掉直播，就看到郵箱裏靜靜躺著的那封郵件，簡略但分量足。
她一頓，退出去又點進來，從頭到尾再看了一遍。
沒有看錯一個字。
最底下有一行字格外亮眼，微茫一挑眉，非常意外。
——AR戰隊留。期待回複。
AR戰隊，近年來被傳為最厲害最值錢粉絲最多的戰隊，幾乎算是kpl的招牌，有一大部分的路人都是因為這個戰隊才知道kpl職業聯賽。
他們給她發來邀請函？
微茫的腦子有一瞬間的混亂，理清楚其中的周折和關係，最終突然釋然。
敲字回複：騙子？
這年頭騙子都知道往遊戲方麵下手了。
關掉手機，再看時間，五點半了。
三十層的江景公寓，透過窗子往外看，天際與江水曖昧成線，朦朧的泛白。
出了一會兒神，一直沉浸在遊戲世界的耳朵回歸現實，嗡鳴後突然聽見外麵的爭執聲。
——我這次去橫店拍戲大概要三個月，今天晚上的航班，你幫我收拾下行李。
——我看不是去橫店，是要去找那個女人吧，你怎麽不讓她給你收拾行李？
——你煩不煩？
——我煩？你婚內出軌你還有理了是不是！
就在微茫麵無表情的準備重新戴上耳機的時候，她臥室的門啪嗒一聲開了。
顧驚然邁著長腿走進來，他在看到房間有人的時候明顯一愣，隨後冷下臉直接走到微茫麵前拔掉她的耳機：“聽說你現在在網上搞什麽直播？”
女孩臉色很靜，“關你什麽事。”
“你是我顧驚然的女兒，好好的書不去念成天無所事事就算了，現在還想當主播當網紅，你要把我的臉丟盡？”
微茫聞言冷笑：“你在外麵養二奶給我媽戴綠帽我都沒嫌你給我丟人……”
“你給我再說一遍！”
“我說你養二奶……”
啪！
她話沒說完，臉上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她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氣氛詭異的安靜了幾秒，女孩子被打得偏過頭，左臉高高腫起。顧驚然愣了愣，覺得自己衝動了，扯了扯嘴角欲言又止，最後索性黑著臉摔門離開。
白笙走進來時看到微茫紅著眼坐在凳子上，清秀白皙的臉頰上印著鮮紅的巴掌印。
她臉上染上慍怒，轉身朝顧驚然走去。
“顧驚然！茫茫是你女兒！我警告你，你再敢打她，我就找媒體曝光你和那個狐狸精！”
“她整天打遊戲荒廢學業，傳出去像什麽話，你別胡攪蠻纏！”
“我胡攪蠻纏？！……”
微茫呼吸不穩，煩躁的捂上耳朵。
可捂上了耳朵吵架聲還是在她耳邊縈繞，她收起手機，起身將黑色連衣帽反手扣在腦袋上，摔開門走出去。
白笙和顧驚然的聲音驟停。
微茫將黑色連衣帽反手扣在腦袋上，越過兩人快步走出去。
背後隱約聽到男人的聲音追上來：“這就是你生的好女兒！”
滑落在無人的電梯裏，靠著牆壁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玉溪，抽出一支含在嘴裏，打了三次火，沒點燃，煩躁的將火機用力甩了甩，她迫切需要尼古丁的味道來將情緒穩定下來。
煙霧終於飄起來，靈魂得到了拯救。
……
清晨的街道，空氣裏有灑水車經過的味道，微茫摸摸**的手臂，微風吹起她的長發，被她不耐煩的按下去，遮住高高腫起的臉。
在路邊攤買早餐，用微信轉賬的時候看到好友昨晚發過來沒來得及看的消息——
舒然最可愛：狗子！我下個月到杭州實習啊啊！備好大餐等我！
大幾把姐姐：好。
那邊竟也起得這麽早，秒回：你在嘎哈呢？
大幾把姐姐：去上班。
舒然最可愛：好辛苦哦，等我去杭州罩著你啊！
大幾把姐姐：ojbk。
那邊一連發過來好幾個哈哈哈的表情。
終於升起一點愉悅的情緒。
回複完微信，瞄到在後台運行的郵箱有未讀郵件。
還是那個號碼，居然回複了：小仙女我是真的！真的是真的！你可以去看我們官博留的聯係方式是不是我這個郵箱！
微茫眼波一動，手指微不可見的一抖，正要打開微博確認，這時對麵直接發來一張截圖，是官博的聯係方式，和他完全符合。
——沒在騙人。你要是不相信，我們可以麵基，地點你選，要是害怕是騙子，選在警察局外頭我也是沒有意見的。
言辭還算誠懇真切。
微茫是意外的，神情冷靜下來。
大幾把姐姐：我在杭州。
若是真的，AR的總部基地也應該是在杭州的。
——我也在杭州，要是方便，現在就見一麵也沒問題。你很厲害，我們也很真誠qwq。
微茫突然不知道自己抱著一種什麽樣的心情。
她普通到塵埃裏，那些所謂的職業選手，所謂的光芒萬丈，應該離她千萬裏之遙才對。
“你是我顧驚然的女兒，好好的書不去念成天無所事事就算了，現在還想當主播當網紅，你要把我的臉丟盡？”
甘心嗎？
輕聲問自己，微茫摸摸嘴角的傷，眼角竟有濕意。
至少在這一刻，她的心裏有一場海嘯，她不甘心。
後來的一切發生的莫名其妙又順理成章。
不到半個小時，微茫在自己上班的便利店裏見到了AR的負責人。出乎意料，對方是個年輕女人。
穿著利落，姿態成熟。她笑著和微茫握手，看著她有點不敢相信：“這麽小的姑娘。”
細瞧之下，變色：“臉怎麽了？”
“睡覺的時候從**摔下來的。”微茫輕描淡寫一筆帶過。
對方似懂非懂，隨後開始介紹自己：“我叫霓裳，是AR的經理。”
語笑嫣然，利落中帶著點小俏皮。
“實不相瞞，在拿到你的聯係方式之前，我們的數據分析師看了你一個月的直播，他對你讚不絕口。”霓裳從隨身帶著的包裏拿出一份合同，眨眨眼，“也謝謝你給我麵基的機會。”
微茫安靜的聽。
“我今年18，高中輟學，現在在這裏兼職，”她輕輕的介紹自己的生活環境，“可是據我所知，現在戰隊裏似乎並沒有女性選手。”
話再說回來，AR戰隊現在的體係這麽完善，也基本沒有替補上場的可能。
霓裳看出微茫沒有問出口的問題，不緊不慢的解釋：“馬上就是轉會期了，我們可能會有隊員離開。上場問題你不用擔心，官方那裏我們去解決。”
“kpl越來越多強勁的戰隊加入，我們的很多體係一直被對手針對，這是我們很頭疼的點。”
而恰好，微茫在直播軟件裏一度被粉絲封為全能王。能輔助能邊路也能打野，適合各個位置，可以為體係變化靈活上場。
霓裳的眼睛很漂亮，這麽堅定的看著一個人時，可以讓人心動。
微茫和她對視，然後輕笑一聲：“好。”
沒有任何討價還價，她如此果斷，反而讓霓裳錯愕。
微茫掃了幾眼合約，重點：AR邊路位置，年薪二十萬。
執起筆，當下就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是否首發不重要，薪水高低不重要，即使被摁在替補位上，她也不在意。
重要的不過是，她能憑自己的努力，離現在的生活遠一點，離想要的生活近一點。
這麽一想，多年死寂的心髒突然快速跳動起來，脈搏也加快，眼角微紅。
外麵似乎下雨了，微茫稍稍推開鏤空的木窗，雨絲飛濺，可以看到外頭匆忙來往的人流。
霓裳問清楚微茫打算什麽時候辭職，這場非常突然的見麵一直到結束，都很愉快。
沒過多久，霓裳把她拉進了AR的群裏。
微茫盯著手機屏幕愣了愣，一個字一個字的把群名看完整——
安慕希臘好騷奶。
？？？
翻一眼群成員的ID，按照判斷，這應該是AR的集體群，ID前都寫了各自的定位，人數不多。
很快有人冒泡。
（輔助）床頭有隻鬼：歡迎小姐姐！！啊啊啊我是你粉絲啊啊啊！
（上單）村口有隻羊：嘿嘿我們都知道你哦！
（邊路）是巴斯啊：歡迎！
（中單）滾球子：哈哈哈哈小姐姐你這個ID和我們的群名相得益彰有沒有！
有。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披著這麽一個馬甲，摸摸鼻頭，耳朵燒紅：相見恨晚。
她翻著群成員，把他們一個一個都加為好友，添加的時候手都在抖，這是一個隻能遠觀的團體，現在她居然在近距離接觸。
加到某個ID時，手指一頓，發送完驗證請求才反應過來。
（打野）今天沒有抽煙。
這是fate？
（經理）甜霓：我們明天要飛上海參加一個娛樂賽，你什麽時候有空來基地，我們協調一下時間。
大幾把姐姐：嗯，等你們回來，隨時都可以。
fate同意了她的好友請求，沒主動說話，也沒在群裏冒泡。微茫盯著那個ID，想打個招呼，末了又覺得會不會太冒昧了。
收手，算了，留在列表瞻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