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我下地獄
微茫告訴舒然，她和唐景時說了從前。
舒然不是特別驚訝，同意她的做法：“沒有隱瞞挺好的。那fate怎麽說。”
微茫抬頭望著晚夏的月光，心裏一片輕盈，她從來沒有這麽這麽放鬆過。“他什麽也沒說。”
也什麽都沒做。微茫並沒有感到生氣，她並不想唐景時看她的時候帶有憐憫。
之後的比賽有輸有贏，唐景時和周熙看自身狀態輪換上場，挺好的，不是那麽要緊，能夠總結經驗能夠繼續前進。
他們確定進入季後賽，已經是秋天了。
季節原因，孫嘉晨最近跑醫院跑了很多次，進入季後賽他們有一小段時間準備備戰，唐景時經常跟孫嘉晨一起出門。
高尚定居在上海，微茫已經和他因為舒然的原因很久沒聯係了，突然接到電話還有點措不及防。
“微微，我晚上有個聚會，你看要是方便的話過來給我當個伴？”高尚慢條斯理。
微茫刻薄：“你身邊不是很多女的，我沒空。”
高尚沒生氣：“是你們圈子的聚會。”
微茫一頓。“什麽意思？”
“我都聽白阿姨說了，是他吧，啊，這種人讓我知道了有不替你報仇的理由麽。”
微茫開始猶豫了，她先掛斷電話，“我待會跟你說。”
第一個聯係唐景時，如實交代了一半，隻說高尚讓自己去救急，然後問他能不能去。
唐景時笑了一下：“去啊，我好像也沒那麽小氣吧。”
是哦，好像一直挺大度的，微茫難得用撒嬌的語氣，“還不是因為我乖。”
哦豁完蛋，這個聲音。
唐景時那邊挑一下眉，“你跟誰學的。”
微茫也突然意識過來自己最近，真的太太太嬌了，在他麵前。
以前怎麽沒這麽覺得。
她輕咳一聲：“不好聽嘛。”
好聽，好聽的骨頭都酥了。
唐景時低一點聲音威脅，“不準跟別人用這個聲音說話。”
“我超甜！”
電話剛掛，微茫身後有人“嘖”一聲，她嚇一跳，差點竄起來，周熙拿著杯子要倒水，不可思議的看著她，“戀愛的女生太可怕了。唐景時大概不會想到你和我每天的聊天都是滾nmb臭嗨，有機會我一定要截圖告發你的真麵目。”
“你敢！”
周熙洋洋得意：“現在就發！”
被唐景時知道，那是百分百要“吃苦”的。
微茫撲過去要搶他手機，“滾啊傻逼！”
第二個告訴的是舒然，好像沒什麽意義，但微茫總覺得還是要告知一下的。
舒然那邊很久沒回複，在高尚的車到基地的時候才回：好啊。
好啊兩個字背後，是用很長時間才治愈起來的釋然。
微茫一上車，就開始把以前不想去撕破臉深究的問題攤開，“舒然不告訴我，你自己交代，你到底做了什麽。”
高尚沉默，沒表情，但又預料到她要問這個問題：“我就知道你要問。”
微茫把手包甩過去：“說啊。”
在那陣子，高尚和舒然已經不是那麽和諧了，時常會因為一些瑣碎的事情吵架。她總是害怕，害怕自己抓不住他，也因為他沒有給足她安全感。
兩個人之間的互相猜忌，舒然在偶然撞見高尚和別的女孩親吻綠了自己的過往裏，總結成隻有一句話：不夠愛。
太多戀愛湮滅在一時好感。
好感是支撐不住走完餘生的。
都痛苦，不如放手。
好像誰都有錯，好像誰都沒錯，微茫不好評判。
“我就知道你心不定，我錯就錯在，當時讓你對舒然有機可乘！渣男！”
高尚瞪她，“也不要隻罵我好嘛，你去問問舒然，她肯定不後悔遇見我。”
微茫翻白眼：“我信了你的邪。”
高尚故作歎息，在車子滑出去很長一段距離的時候他低聲嘟囔了一句：“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和唐景時一樣有餘地複合的。”
高尚以為微茫沒聽見，過了一會兒她開口：“我和隊長之所以分開是因為外界原因，又不是不愛了。”突然覺得真好，唐景時一看就不是那種朝三暮四的人。
“你在跟我秀恩愛？沒想到誒，顧微茫，認識你這麽久從來沒想到有一天你會跟我秀恩愛！”
“……”
這個聚會是某個平台的周年慶，微茫跟著高尚見到了很多幕後的工作人員，當然，也見到了梁俊輝和零零一等人。
梁俊輝是從小嬌生慣養的，骨子裏的那種瞧不起人，那種改不掉的高貴，讓人反胃。
微茫盯著他那個方向看，梁俊輝察覺到了，抬頭，微茫沒躲，光明正大的和他對視，梁俊輝陰鬱的眼神加深，他近乎咬牙切齒。
最近AR風頭太盛，這個曾被許多人唾罵的人再次被捧起來，親手給他演繹了一遍，電子競技強才是真理的道理。
還有那個fate……嗬嘩眾取寵的東西而已。
高尚牽起她的手，“走吧。”
微茫雲淡風輕的收回眼神。
曾經的故人在眼皮底下再次風生水起，梁俊輝是真的恨。
遇見梁俊輝微茫一點不意外，她今天就是為了他來的，但是她沒想到會跟著高尚見到另一個熟人。
——霓裳。
霓裳在離開AR之後還是在從事關於電競的幕後工作，她在這人群裏談笑風生，和誰都聊得開。
霓裳依然很好看，知性的氣質款款，微茫一直知道，霓裳是一個很高級的女人，從上到下，妝容精致。
對視一眼，霓裳不放過她。
微茫心裏一緊，莫名的恐慌，但心裏是知道，逃是逃不過的。
微茫歎了口氣，跟高尚說：“我去打個招呼。”
走到霓裳身邊，誰更有氣場高下立判。霓裳見了她倒是笑了：“微茫，更好看了。”
微茫在旁邊端起一杯酒遞給她：“霓裳姐，好久不見。”
霓裳接過，喝了一口，說比賽，“你們最近成績很好阿，不容易。”
微茫總感覺這話怪怪的：“是很不容易，我們會走的更遠的。”
沉默了一下，霓裳說：“聽說你和唐景時和好了。”
果然，還是提到了。微茫沒什麽好羞於啟齒的：“和好了。”
霓裳放下酒杯，盯住微茫的眼睛，“我是真的沒想到，最開始會是你，到現在還是你。”
依然記得第一次見到小姑娘的時候，她很清爽也很單純，帶著點神秘，技術好，霓裳把她捧在手心裏，不止一次跟唐景時說她很棒。
誰會想到呢，這麽個小姑娘，最後和自己喜歡了那麽久的男人在一起了。
引狼入室？
這是霓裳近年來吃的最大虧。
唐景時家裏出事，微茫身陷輿論的那段時間，微茫心裏的氣終於出了，她也覺得自己放下了。
可近期得知兩人又和好，又聯手把AR帶的更好，她再次鬱結深種，不甘心啊，意難平啊。
微茫抿唇笑了一下，大大方方：“我過來和你打個招呼，待會就走了。畢竟我能有今天，還是要感謝你把我帶到AR，真的很謝謝。”
霓裳不說話，微茫轉身，這時霓裳在背後說：“我並沒有想祝福你們，也並沒有希望你們過得好。”
其實是很心酸的。
換做以前，微茫會動搖會替霓裳感到難過。
但是現在不會了。
微茫點點頭，“嗯，我知道。”
霓裳在AR最難的時候撤資，就已經看得出來端倪。
許多人分開，冠冕堂皇的說希望你以後越來越好，其實都並沒有想要對方過得好。
找不到高尚了，這個人找女伴就是個幌子。
她找了個角落靠著，看外頭的夜景，一邊給高尚打電話，沒人接。
麵前有一塊反光鏡，能夠看到身後有熟悉的麵孔一點點靠近。
是這張臉，曾讓微茫每晚都做噩夢。
記不得怎麽惹上的了，明明什麽也沒做，就讓那幫嬌生慣養的富二代不高興了。最開始的時候，梁俊輝追過微茫的，說是追，不太妥當，更多的是威逼利誘。
微茫始終不為所動。
其實她沒太反感他，頂多是覺得都是一幫心智不成熟的同齡人，後來不知道怎麽梁俊輝就惱羞成怒，越來越偏激，越來越過分。
如果沒有後來那些事，梁俊輝這個名字這個人，還隻會是微茫腦子裏一個模糊的印象，隻會是那個有點囂張有點戾氣但沒惡意的男生。
身影走近了。
微茫輕微的在抖。
他停在她身後，聲音喑啞：“真是，很久不見了啊。”
微茫轉身，強自鎮定的回望梁俊輝的眼神，她在裏麵看到了很多複雜的情緒。“哦，是很久了。”
“看見我驚訝嗎。”
“我隻覺得惡心。”
梁俊輝不怒，點點頭，“我現在想想，好恨以前，沒把你搞得再也站不起來。”
微茫暗地裏咬著牙，咬出血沫，臉上卻若無其事，“我始終相信，世界上有報應這種事。”
梁俊輝笑了，表情極度不屑，一邊後退一邊跟微茫攤手，他的痞氣和唐景時的截然不同，他屬於沒素質：“來啊，我們走著瞧，有報應我下地獄。”
這麽多年了，他始終沒為當初的事感到有一點點的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