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你喜歡我嗎
好像又回到了那天晚上一樣的姿勢,他坐她立,眼神對視之間一如既往的暗流湧動,但兩個人都不是願意表露心思的人,跟玩捉迷藏一樣的。
這次有稍微不同,唐景時漫不經心耷著眼睛,分明有撩人的嫌疑。
微茫感覺自己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心跳再次如擂鼓。
她頓住,眼神猶疑,不知道要不要再重複一遍剛才的話。
唐景時不吊著她了,往外示意一下:“你出去幹嘛了?”
本來是不想問的,然而再次看見那個男人,舉止還親密,那股煩躁怎麽也壓不下去。
顯然不久前那段回憶很糟糕,微茫掐頭去尾:“去醫院看了一個長輩,然後……朋友送我回來的。”
唐景時轉一下座椅表達自己的不滿:“朋友還和人家抱這麽久?”
到底是年紀小還是什麽,怎麽沒有點男女界限分明的自知,不對,都成年了!大庭廣眾抱那麽久!
周圍有點吵,隊友們在討論其他事,他們之間如同一個獨立隔離的氛圍,隻能彼此感受到。
微茫慢吞吞,拉長了音:“啊……是很好的朋友啊。”
她想起剛才高尚抱著她輕聲說的話,無非是安慰種種,拍背給她最直接的安慰。她都明白,高尚是想告訴她,她不是一個人。
包括最後那句話也是炸裂所有過往:“我和舒然在北京等你回來。”
微茫當時就笑了,有點神奇的看著高尚。
“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麽會突然對舒然……”
盡在不言中。高尚回以神秘的笑意,沒明說,換個話題跟她說:“你先好好備戰下場比賽。”
嘿。當著他的麵還出神,唐景時不耐煩的敲敲桌子,眼神染上警告。
微茫回神,揉揉頭發,忽而起了心思,有點玩味的看向麵前這個男人:“怎麽啦?”
怎麽了。唐景時自己也不知道,或者說是不知道以什麽身份問出口。
他深深看一眼麵前女孩,拿著手機換到另一邊。
有人路過問:“隊長又怎麽啦?”
什麽叫又?微茫哭笑不得,垂下藏著心思的眼睛,“不知道呢。”
隻是感覺有什麽,像張網似的,向她徐徐圖之。
受寵若驚,爾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下這張網這場博弈。
氣氛莫名其妙就這樣變得奇妙。
微茫屏蔽了有關百盛的一切新聞,也拒絕白笙亦或她身邊人的聯係。她在心裏豎起圍城,拒絕他們的再次出入。
接連兩天微茫和唐景時都沒話講,微茫也沒主動。這才知道,在沒太多交集的情況下,如果兩個人刻意躲避,是不會有話講的。
大概是因為快到冬天,又或許去了醫院那一遭她需要精力複原,不訓練的時候微茫大多數趴在桌上睡覺,鬼鬼推她:“小姐姐你最近好像很沒精神。”
微茫揉眼睛,“還好吧,想冬眠。”
這一睡居然真的睡了過去,男生們大條,一個一個回房睡覺也不記得叫醒她。
微茫在睡意朦朧中感覺喉嚨發癢,咳了好幾聲,沒過多久感覺肩膀被人拍了幾下,眯著眼睛轉醒,迷糊中看見唐景時穿著隊服的身影,“回房去睡。”
大概是睡得囫圇,竟然脫口而出:“咦隊長,你不生我的氣了阿。”
“……”回應她的是短暫靜默,片刻聽見:“沒生氣。”
或者說,不是太嚴重的氣。
看小姑娘接連幾天都跟生病了一樣懨懨,到底不忍心。看微茫緩了會兒清醒過來,沒動,“生病?”
微茫啊了聲,“沒有,就是想睡覺。”
她收緊隊服外套,感覺到一絲冷意,唐景時的麵前就是電腦,上麵在播HY跟其他隊的比賽直播。
大概是今天上個隊打滿了BO3,所以他們推遲到這個時間。
她自覺的搬著座椅往男人身邊挪了挪,捧著臉跟著一起看。
好像剛打完一局,現在比分1:0。
HY是0。
打完正在調整階段,他們看見HY有隊員輪換情況,竟然是巴斯下場,替補上場。
微茫有點驚訝,她以為巴斯的實力從開賽以來發揮得都不錯,和隊伍磨合也不錯,而替補實力未知,如果是練兵……現在常規賽已經過半,馬上就是角逐季後賽名額的時候,這麽關鍵的時候,HY教練瘋了嗎。
她的聲音還染著剛睡醒的沙啞:“隊長,剛剛那局巴斯發揮得很差嗎?”
唐景時靠著座椅,擰開一罐水的瓶蓋,喝了口,語氣清淡:“一般。”
“啊……”
“他的隊友更一般。”
微茫無言,唐景時無所謂的語氣:“怕是有爭執。”剛剛一個鏡頭一閃而過,是巴斯在和教練激動對峙的模樣,下場之後也不願意麵對鏡頭,臉色難看。
微茫似懂非懂,啊,吵起來了嗎……可是現在HY的情況不樂觀啊。
隨意看過去,看到唐景時在一張紙上寫的分析情況,各個戰隊進入季後賽的概率,而他們AR隻需要再贏兩場就能順利挺進。
bp問題五五開,顯然這個替補並沒有巴斯發揮得好,又或許第一次上場太緊張了,微茫不忍直視的看著他好幾處失誤。
“恕我直言,有點辣眼睛。”
唐景時看一眼反駁,“還是細膩的,再磨煉幾場不會太差。你管好自己,別膨脹。”
“哇,你每次都誇別人,然後批評我。”
“我誇別人別人不知道,批評你能讓你更努力一些。你覺得哪個劃算?”
“……我要是同意了你的說法我就是抖m了。”
唐景時似笑非笑。
HY被零封,輸了。
導播太敏銳,盡管巴斯不願意麵對鏡頭,還是把鏡頭聚焦在他身上,這張難看的臉勢必會掀起一陣輿論風波。
唐景時咋舌,“可以上微博看熱鬧了。”
“還是學不會冷靜。”
微茫聞到八卦的味道:“巴斯以前也這樣,情緒不穩定嗎?”
唐景時:“你想問什麽。”
“我就是,聽到流言說,你是因為春決那場比賽巴斯的一波致命失誤才讓巴斯走的。”容易上頭。
唐景時沒什麽反應,顯然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言論。
“裝睡的人叫不醒,要走的人留不住。”
這句話聽下來微茫就懂了。
是巴斯自己要走的。
唐景時說,她就信。
微茫看見HY隊服上印的讚助商和直播平台的名字,一愣,想起來之前聽到的風聲,高尚最近好像就在做平台的事宜,負責的好像是這個?
她沒遮掩,“我朋友好像在做這個。”
唐景時一聽她說朋友這兩個字就想炸,那天那個畫麵讓他接受不能。沒好氣:“那輛跑車?”
微茫噗嗤笑出聲,雙手捧臉,“什麽那輛跑車,人家有名字的,上次你也見過的啊,就,有個女孩子我說是我朋友,去找你們要簽名的時候的,另一個,男的。”
說的一連串不帶喘氣,唐景時再次喝水,“直接說男的不就行了。”
微茫偷瞄唐景時,因為喝水,他的喉結上下滑動,真的性感。
她不由自主咽了下嗓子。
爾後就聽見唐景時冷然的聲音:“你跟他到底什麽關係。”
微茫把玩小物件的手停了下,不以為意,“……朋友啊。”
“認識很久?”
“十年。”
有心理準備,但這個時間一說出來,唐景時還是愣了下。一直覺得他們兩個有不同朋友的感情,但沒想到還有這麽長時間的基礎。
微茫自顧自的把對舒然說過的話重複了一遍。
唐景時隻是聽,他一言不發。
微茫突然笑:“隊長,你耳朵有點紅,你不是看上我朋友了吧。”
其實唐景時的耳朵一點都不紅,紅的是她自己,燒得滾燙。
微茫是鬥著膽子,眼睛裏水盈盈。
唐景時聽完一臉莫名,伸手作勢要掐她,微茫躲開,他的手有溫度,不冷,但在觸碰的那一瞬間,微茫直接炸了,像是摸到燙手山芋。
唐景時站了起來,眼神示意,讓她再亂說。
她笑著躲,又講:“你是不是以為我和我朋友在一起啦?放心啦,你不是說打比賽期間不準談戀愛嗎。”
唐景時動作頓了下,想笑,“你倒是很聽話。”
“還是說我沒這麽說,你就要跟那個人談戀愛?”
微茫的笑慢慢僵住,這話,已經超出了合理界限。
唐景時沒避,他隻是收回手,站在微茫麵前,微微低頭,對小姑娘揚揚眉,微茫還仰在椅子上,察覺到那張網在靠近,而她控製不住,心跳跳到嗓子眼。
她忘記呼吸:“……沒有啊。”
唐景時有點懶洋洋,唇角有點繃緊,語氣微哂,似乎調侃又不是,“要談也不是不行。”
微茫腦子一片空白。
他們對視著。
然後唐景時慢慢靠近,雙手放在她的座椅兩側,一點點傾身,那點好聞的氣息無孔不入進入到微茫的鼻息裏。
他好看的臉在她麵前放大。
終於,致命一擊。
“或許……你喜歡我?”
微茫舌頭打結,感覺某種命運在侵襲而來。
唐景時唇齒微張,說完最後一個字:“嗎?”
或許……你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