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 她挺不容易的
微茫瞬間了然。
但一時無言以對。
不是沒有耳濡目染過這樣的情況，但當好友親口提起這件事，她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然後就吵架了？”
舒然難得沉重，苦澀一笑，“麻油，大概就是彼此都知道對方的意圖，一直在猜忌吧，我不敢他也不強迫，是我自己心裏過不去。”
懂了。
如果是其他事情，微茫是可以介入，跟高尚說跟舒然說都可以，但這種這麽私密的東西，她跟兩個人再熟也講不了的。
舒然苦澀過後歎氣捧起微茫的臉，“嘖，跟你說這些是不是不太好啊，你才幾歲。”
微茫再度無言以對：“……我成年了！那你們怎麽辦？”
舒然停頓一下，攤手，“不知道，晾著唄。”
然後繼續玩遊戲。
微茫撓撓頭，印象中的高尚確實不是安分的人，這麽久以來，她判定高尚不喜歡自己的理由就是，如果他真的喜歡自己，那麽也不可能一個女朋友接一個女朋友的換。
在剛開始得知高尚和舒然搭上的時候，微茫主動跟高尚說過，喜歡，不是不可以，但是舒然是一個很好的人，如果真的要在一起就請他好好對待好好追，如果隻是抱著玩玩的態度那麽她第一個跟他過不去。
高尚當時怎麽答應的呢，很溫柔，溫柔到讓微茫感受到了他的堅定。
以為他要浪子回頭。
現在是怎麽回事。
舒然在高尚之前談過一個男朋友，還是在她高三的時候，畢業了因為七七八八的原因隨著分手季的潮流一刀兩斷，直到現在遇到高尚。
而微茫這個才18歲的人都知道，剛相處沒多久，上床這個問題對於女孩子來說，是比較無法接受的。
臥槽，越想越覺得高尚渣男啊……
對比一下，她和唐景時好像就純潔很多……好像親吻這樣的事都是她主動的呢……啊，現在才有點認知，她會不會太沒女孩子的矜持啦，而且！唐景時好像確實是一次都沒回應過她！
微茫轉一下眼睛。
在即將入睡，兩個女孩子在朦朧睡意來臨的時候，輕聲說著悄悄話，舒然惆悵著講：“除了那件事以外，還有其他原因的。我感覺我跟高尚不是一路人。”
如果不是微茫的境遇如此的話，其實她跟微茫也不會是一路人。
他們在來到這世界上的第一秒，家庭背景還有生長環境，和舒然都是有天壤之別的。
在和高尚交往相處的過程中，舒然經常會覺得無力而難過。
“就是一個你覺得遙不可及不可能會有交集的人，居然在一起了，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然後在接觸到他的世界以後，會漸漸不知所措，就覺得自己很差勁……”
舒然說著說著停下來，她說不下去了，伸手摟住微茫：“我要是你就好了。”
微茫無奈一笑，摸摸她的頭：“晚安。”
大概是很久沒有同睡過一張床，舒然這天做夢夢見了剛開始認識微茫的時候。
放浪不羈的學生紮堆的一個私立高中。顧微茫這個名字在全年級流傳，連高年段也有聽過，因為她是第一個把校長兒子打進醫院的人。
也是第一個在麵臨退學處罰時喊來她家長，而校長居然收回了給她的退學通告的人。
夢境裏把時間線過濾的很通順。從她剛進學校開始，坐在教室最後頭，不愛說話不愛交流，漠視所有人，漸漸的大家都覺得格格不入的她太清高，女生們討厭她，男生們想撩撩不動，惱羞成怒跟著女生一起討厭她。
試探她的性格，在發現她罵不還口打不還手的時候，一切都肆無忌憚了。
原來是個軟柿子。
你知道，這樣的學校，一個一個家裏都有點背景，有揮霍的資本。而看起來像得了自閉症的微茫，顯然讓人無法相信她有背景。
自然成了被欺辱的對象，未成年圈子裏的所謂階級的最底層。
她從來不還手。
舒然第一次見到微茫的時候，是剛好路過高一年級，中午時間，學校不午休，到處都空****，而這個教室裏突然傳出來響聲，舒然疑惑的湊進去看。
看見一個男生把一個女孩子推倒在地上，“說話啊！你不會真的是啞巴吧？”
女孩子沒吭聲，她甚至沒看他，兀自要爬起來。
剛動，又被推倒。
舒然當時其實是有點冷漠的，在這個學校三年她已經看得多了，雖然她的家庭環境不怎麽樣，但她性格好也懂得適當示弱，過的還算可以，但這樣的“校園欺淩”事件，不止麵前女孩子這一個。
她歎著氣想轉身就走，而就是在這個時候，她突然聽見猛地一聲響，回過頭看見，女孩子被男生撲倒了，並且麵紅耳赤的在撕扯她的校服外套，以及……
舒然慌著僵在原地。女孩子終於發出了聲音，但她的力氣敵不過男生的，兩個人拚盡全力的糾纏。
舒然意識到自己正在圍觀什麽樣的惡性.事件，隨手拿過什麽就快步衝了進去，“你放開她！”
男生沒想到會有人出現，也是氣急了喪失理智，意外又猙獰的看著她。
女孩子趁他被分散注意力，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她不管衣衫不整，揚手過去就是一個巴掌，男生暴戾的因子再次被激發，揪著她的頭發死命拽：“你敢打我？”
舒然上前要拉開，女孩子已經隨手拿起椅子，不知道哪來的勁，把比她高了一個頭的男生按在黑板上，然後揚起椅子就往下砸。
“……”
那些場景，在夢境裏還記憶猶新，驚恐如海水湧來。
舒然下意識一顫，猛地睜開眼睛。
有一些心有餘悸。
微茫睡熟了，她的臉在床頭燈的照映下很溫柔平和，舒然看著她的眉眼，至今沒辦法把她和從前那個顧微茫聯係在一起，那個不吭聲的，脆弱的，甚至是有點恐怖的……
……
今天有AR的比賽，有點戲劇性，因為前幾場ND的狀態回暖，終於贏了兩把，賽程安排上，戲劇性的對陣到AR。
這是兩支隊伍在秋季賽常規賽的最後一場比賽，如果這場輸了，ND將確定打保級賽。
ND的粉絲快瘋了，AR這個賽季看下來的狀態，ND怎麽可能打得過！！
有個別腦殘粉絕望的說fate和提莫關係那麽好，而且AR已經穩了，能不能打差一點讓ND別打保級。
顯然是不可能的。不管私人交情如何，這是原則性問題。
唐景時顯然也沒想過放水，即使ND不算是強敵，他也在積極全力備戰，微茫反而覺得，這比那些所謂的放水要來的令人感動。
他沒有輕視對手，他做的這些，都是尊重。
舒然都看得感動，他們出發去場館的車上，她悄悄跟微茫說：“真的，時哥真的，太有原則和個人魅力了。”
為了表示她對唐景時的敬佩，在進場館之前，舒然跳下車去：“我決定自己買票進去，就不用你的工作牌啦，我要向fate學習！”
微茫剛從包裏拿出來的工作牌還掛在手上，“你說真的？”
舒然跑出老遠。
微茫和唐景時對視一眼，他有點笑意：“有時間給你朋友補點腦子。”
唐景時說的是對的，半個小時後微茫接到舒然的電話，她的語氣有點崩潰：“今天你們粉絲怎麽這麽多啊？一張票都沒了？我敲，我為了進來買了ND那邊的票……”
微茫把這件事稱為作死。
舒然抱著一堆ND分發的應援物進場，太多了，手機在響也沒聽見。
ND這裏粉絲不是很多，跟AR相比差了大半，想必和他們的連敗有關係。
舒然看著麵前寥寥無幾的ND粉絲，再仰頭看著台上的成員，有點難過。
第一把開場之前，每個隊粉絲在喊加油，舒然猶豫一下，然後大聲喊：“ND加油！”
ND站在前頭的領隊都詫異看過來一眼，舒然笑，又大聲喊了一句，微茫知道的話，肯定不會生氣的。
但現實很骨感，當ND對陣上AR之後，不管是BP還是打法策略，都是被碾壓的狀態。
有點悲哀的是，ND的雙邊和AR的雙邊對比，真的一個天一個地，有這個對比，AR粉絲更加明白老羊和微茫的作用。
第一把結束，微茫偷偷去看提莫，他表情有點糟糕。
又偷偷看唐景時，他快她一步捂住她的眼睛，“幹什麽？”
微茫開玩笑：“看你難不難過啊。”
唐景時放下手，眼神無奈：“這是比賽。”
微茫努嘴。
然而在第二把毫無懸念的贏下來的時候，AR隊員都沒有很開心的模樣，鬼鬼歎氣：“怎麽說也是老隊伍了，一起從第一屆打過來的，我現在也覺得好難過啊。”
微茫靠著座椅：“我也是……”
這大概是第一次，如此直觀的感受到打比賽的殘酷。
勝者留，敗者走。
唐景時沉默不語，他率先拿起隊服外套穿上，邊走邊說：“走吧。”
走到台中心的時候剛好聽到解說在說：“至此，AR獲得大場的十三連勝，而ND確定落入保級區，在兩天後打保級賽……哎，ND的粉絲也不要難過，路還長，隻要走下去就有希望。”
鏡頭切到台下粉絲，有粉絲直接哭了出來。
舒然在台下拍拍身邊一個在哭的女孩子，她泣不成聲：“我剛剛看到提莫抹眼淚了……”
“……”太難受了。
今天的賽後采訪是鬼鬼，主持人不可避免問到關於ND的問題，“這是我第一次贏了比賽卻沒那麽開心的時候……”
舒然到AR休息室門口被人攔了，說裏麵正在複盤，外人不能進。
她點點頭表示明白，靠在牆邊玩手機。
沒多久，就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詫異回頭，居然看到西裝革履的高尚。
他笑著看著她。
舒然嚇死了，手機差點沒拿穩，“……你怎麽在這裏。”
高尚心情還不錯，他身邊還有一個管理人員模樣的人，他拉過舒然的手讓她靠近，先跟他介紹：“這是我女朋友……”
“啊，女朋友很漂亮。”
人走了舒然還沒敢相信，甚至有點緊張。
高尚不用她問第二遍，回答了她：“來找你。”
“我查了下AR比賽的賽程，就知道你會在這了。”
突然而至的驚喜，有點不可思議，舒然不知道說什麽，總之她被他的舉動感動到了，暫時忘記了他們之間的矛盾和問題。
高尚來了，舒然後來當然沒跟微茫一起走，在外頭，舒然跟隊員們告別，微茫大步流星走到高尚麵前，“你現在來都不通知我了哈，對舒然好點，不然我廢了你，聽見沒有！”
高尚笑著躲：“你別過來，我現在是有女朋友的人。”
“……”
唐景時隨意瞥一眼打鬧的兩個人，身邊有人湊近，舒然把手背在身後，不敢看他，仰頭深呼吸：“fate，你也要對微茫好點呀，她……真的挺不容易的。”
話說的直白，唐景時側頭，風把舒然的頭發吹起來，“就這樣。”她丟下這句話就走。
唐景時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