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調〕駐馬聽

吹

白樸

裂石穿雲①，玉管宜橫清更潔②。霜天沙漠③，鷓鴣風裏欲偏斜④。鳳凰台上暮雲遮⑤，梅花驚作黃昏雪。人靜也，一聲吹落江樓月。

①裂石穿雲：形容笛聲氣勢宏大。

②玉管宜橫清更潔：玉管，指吹奏樂器簫笛之類。宜橫，宜於橫吹，指笛子。清更潔，形容笛聲清亮雅正。

③霜天沙漠：形容笛音所描繪的藝術境界。

④鷓鴣：鳥名，形似斑鳩。

⑤鳳凰台：故址在今南京城內西南方，六朝時宋所建，相傳在建台之前曾有鳳凰飛集於此，因名。暮雲遮：即被暮雲所遮蔽，極言鳳凰集結之多。

白樸的〔駐馬聽〕包括四首小令，題《吹》、《彈》、《歌》、《舞》。這首《吹》為第一首，也是想象最為奇特的一首，作者通過描繪笛音，讚美了演奏者精湛的技藝。

開首“裂石穿雲，玉管宜橫清更潔”兩句，起筆驚人，概括描寫高亢的笛音似乎可以驚裂石頭，穿透雲彩，橫笛演奏者所演奏的樂曲開頭便不同凡響。三、四兩句“霜天沙漠，鷓鴣風裏欲偏斜”，美妙動聽的笛聲在聽眾的眼前展開了一片廣袤的意境。在秋天廣袤的沙漠裏，鷓鴣也被這笛聲深深吸引住了，進一步寫出笛音的藝術魅力。第五、六兩句“鳳凰台上暮雲遮，梅花驚作黃昏雪”，描寫成群的鳳凰聽到笛音都為之傾倒，就連梅花也為之紛紛飄落。這裏化用李白《黃鶴樓聞笛詩》中的“黃鶴樓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的句意，極言笛聲之美。最後兩句“人也靜，一聲吹落江樓月”，再進一步寫笛聲，夜深了，聽者一片安靜，悄無聲息，就連江樓上無情的明月有為之動容，靜靜地隱藏起了光輝。這種誇張的藝術效果令人聯想到白居易《琵琶行》中的句子：“東船西舫悄無言，唯見江心秋月白。”

這首曲子緊緊扣住“玉管”吹出的笛聲，描述了笛聲帶給人的感受以及聽到美妙笛音之後聽者的奇特想象，構思巧妙，形象突出。作者對音樂具有細膩的感受力，笛音的微妙變化都能激發作者貼切的想象，都能極好地襯托出笛聲的優美和吹笛人技藝的高超，極富藝術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