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調〕折桂令

燕山八景(之四)

蘆溝曉月

鮮於必仁

出都門鞭影搖紅①。山色空濛，林景玲瓏。橋俯危波，車通遠塞，欄倚長空。起宿靄千尋臥龍，掣流雲萬丈垂虹②。路杳疏鍾，似蟻行人，如步蟾宮③。

①鞭影搖紅：指趕車人手持鞭子，紅纓不停地搖動。

②“起宿靄”兩句：化用唐杜牧《阿房宮賦》“長橋臥波，未雲何龍？複道行空，不霽何虹”之句。宿靄，指晨霧。尋，古代長度單位，八尺為一尋。臥龍，此指盧溝橋。掣，拉拽之意。垂虹，此處形容盧溝橋。

③蟾宮：月宮。相傳月中有蟾蜍，故月宮又稱蟾宮。

《蘆溝曉月》為鮮於必仁《燕山八景》組曲中的一首。蘆溝橋，位於北京西南永定河上。橋於金大定、明昌年間(1189—1192)初建，明正統九年(1445)複修。為元代燕山（今北京地區）八景之一。燕山八景指的是：太液秋風、瓊島春陰、居庸疊翠、蘆溝曉月、薊門飛雨、西山晴雪、玉泉垂虹、金台夕照。

這首小令描寫了盧溝橋的晨景，視野開闊。開頭從“出都門”著筆，描寫沿途的景致。趕車的人揮動著馬鞭，紅纓和朝霞相映成趣。“山色空濛，林景玲瓏”，緊扣“曉月”的主題，在淡淡的月光下，薄薄的晨霧中，遠處的山色林影顯得更加朦朧縹緲。作者抬頭望去，由近及遠，目光集中到了盧溝橋上。“橋俯危波，車通遠塞，欄倚長空”，盧溝橋屹立在奔流的永定河上，高大的橋欄遙指長空，橋上車水馬龍，川流不息，駛向那遙遠的邊塞。這三句對仗工整，由近及遠，層次分明。接下來，作者麵對蘆溝橋，產生了奇思妙想，“起宿靄千尋臥龍，掣流雲萬丈垂虹”，盧溝橋既像一條在晨霧中昂首欲飛的巨龍，又像一道劃破長空的萬丈彩虹。作者運用了誇張和比擬的手法，極盡盧溝橋的雄美和氣勢。

結尾作者筆鋒一轉，集中寫路、人和月。 “路杳疏鍾，似蟻行人，如步蟾宮”，在破曉的薄霧裏，道路隱約朦朧，從遠處傳來幾聲古刹的鍾聲。作者戀戀不舍地回望橋上，行人細密地像一隻隻小螞蟻，仿佛是在月宮中行走，感覺飄然欲仙。

這首小令語言典雅，比喻生動，層次分明，極其準確地勾勒出了蘆溝曉月的特點，韻味十足，足見作者的讚美與喜愛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