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呂〕普天樂

西湖即事

張可久

蕊珠宮，蓬萊洞①。青鬆影裏，紅藕香中，千機雲錦重，一片銀河凍。縹緲佳人雙飛鳳，紫簫寒月滿長空②。闌幹晚風，菱歌上下，漁火西東。

①“蕊珠宮”兩句：是傳說中的神仙居所。馬致遠與他人合寫的《黃粱夢》雜劇中，就有一段對如此仙境的描寫：“俺那裏地無塵，草長春，四時花發常嬌嫩。更那翠屏般山色對柴門，雨滋棕葉潤，露養藥苗新。聽野猿啼古樹，看流水繞孤村。”

②“飄渺佳人”兩句：據《列仙傳》載，蕭史善於吹簫，能作鸞鳳之音，弄玉為秦穆公的女兒，也喜歡吹簫，二人結婚數年之後，有人看到他們乘龍跨鳳，升飛上天。

張可久出生於浙江慶元（今屬寧波），一生遊曆豐富，但偏愛的還是江南的水光山色，尤其是杭州西湖，最是讓他流連忘返，反複吟詠，這首小令，即是描繪西湖夜景之作，景色優美朦朧，多姿多彩，可稱是小山寫景之作的代表。

本曲開頭即頗有新意，欲寫西湖，卻先寫天外仙境，初看令人錯愕，繼之則莞爾，原來詩人是將西湖比作如夢如幻的仙境。景色之美自不待言。這兩句是總寫西湖之美。

以下四句：“青鬆影裏，紅藕香中，千機雲錦重，一片銀河凍。”則開始轉入現實，具體描繪西湖之美。前兩句分寫西湖十景中的“九裏雲鬆”和“曲院風荷”之美景。樹則青翠茂密，光影婆娑；湖則碧波**漾，紅蓮吐香。遠遠看去，紅花碧樹，畫圖難足。下麵兩句，表麵上是寫天上景觀，而著眼點其實還是停在湖光山色上。傍晚時分，西湖在晚霞的映照下優美如畫，就像無數織機繪出的天際雲錦一般，精美絕倫。而時光推移，月光升起之後，在點點漁火的映襯下，西湖又似一川冰封的銀河，一片晶瑩，如夢如幻。這四句，可謂是構思奇特，引人遐想。

接下來兩句“縹緲佳人雙飛鳳，紫簫寒月滿長空。”詩人借蕭史和弄玉的故事，來描寫湖上遊人翩翩起舞之景，她們的舞蹈，仿佛鳳凰飛翔；耳聽簫聲悠揚婉轉，隻覺清音滿天。此情此景，使人不覺神思迷朦，如臨仙境。

結尾三句，目光又回到眼前。詩人回過神來，憑欄臨風，再來欣賞西湖的夜色，但聞采菱之歌時高時低，隻見點點漁火四麵閃爍。

本曲之中，景色的動靜、遠近、乃至現實和幻境君和諧交織在一起，詩人又從所見、所聞、所嗅和所思等幾個方麵來刻畫西湖之美，真讓人如臨其境，浮想聯翩。此曲不愧為清麗風格的代表之作。